陳滄海自始至終都沒把石亨放在一個核心的地方,現在他表達的意思也相當明白,那就是想要把這個威脅完全去除了,那就得知道屍鬼到底是怎麽來的才行。

朱祁鎮和於謙對於這個觀點都還是認可的,他們之前隻是覺得大明太需要一場勝仗了。

他朱祁鎮也太需要一場勝利來穩固自己的皇位了,現在這場勝利已經來了,朱祁鎮也就算是給自己穩定住了位置,同時也就爭取到了時間。

既然有了時間,把石亨甩給北鎮撫司自然是沒問題的。

陳滄海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查案能力,要是當真能把石亨搞定了。

以後北鎮撫司有一個他也就夠了,這正是朱祁鎮願意看到的景象。

“如此也好,直接將他扔進昭獄裏,朕倒是想要看看,你這個武清侯的骨頭能有多硬!”

見朱祁鎮答應了此事,陳滄海急忙拜謝,之後跟朱祁鎮和於謙打了個招呼,就準備去安頓石亨了。

朱祁鎮有一點說的是一點都沒錯,石亨按照目前的情況隻能安頓到昭獄裏了。

隻要不對石亨用刑,陳滄海相信他應該是死不了的。

至於他嘴裏的秘密,陳滄海現在也並不著急了,他準備製定好策略,順便晾著石亨一段時間。

一路到了北鎮撫司衙門外,韓旭和李森等人已經在這候著了。

他們跟著陳滄海出去打了一仗,除了三四個人受了些傷,其他倒是沒什麽折損,畢竟北鎮撫司的緹騎就算是放在錦衣衛裏麵都是精英,顯然沒那麽容易就被石亨的親衛給殺死了。

“總旗,這是?”

“這不就是石亨嗎,陛下有令,此人就交給咱們北鎮撫司了,由我帶著你們審問,你們先把他關進昭獄去吧,找個條件好點的牢房,讓武清侯好好想想,萬一到時候他配合的話,就不用動刑具了。”

到了這,陳滄海也放鬆下來了。

這些都是自己人,而且在昭獄裏,他不想讓死的人,連死都死不了。

石亨心裏明白,就像是陳滄海說的這樣,現在的自己,真的是連死都死不了了。

他本以為剛剛在偏殿裏激怒了朱祁鎮,讓他直接把自己斬殺了,一了百了,但是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麽簡單了。

昭獄是什麽地方,他自然是知道的。

臨帶走的時候,陳滄海再一次看向了石亨。

“我再最後叫你一聲武清侯,我之前路上跟你說的,句句屬實,我的確不過是北鎮撫司的總旗,但我能決定的事,可是跟別的總旗不太一樣,你若是有時間,就好好想想我最後跟你說的話,等得了空,我回去找你的,但機會不多。”

說完之後,陳滄海頭也不回的就往北鎮撫司衙門裏去了。

自從開始訓練五百將士,開始打造新的火銃,陳滄海就在北京城城外的校場上不假,但是北鎮撫司他是一次都沒回來過,袁彬甚至都不知道陳滄海到底去了什麽地方。

他隻知道今夜守軍可能跟石亨有一場戰鬥,但具體的情況他還是不知道。

他們北鎮撫司的任務是盯緊了朝臣,看看誰在這個夜晚有所異動,那他自然也就跟石亨一夥有些勾連了。

這個時辰已經過了子時,袁彬卻還是在北鎮撫司的衙門裏,其他人也幾乎都在,除了一些被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

之前陳滄海在的時候,袁彬覺得他的事還是很輕鬆的,像是崔鵬案這種一看就沒什麽頭緒的,就可以交給陳滄海。

但陳滄海不在區區十來天,袁彬就覺得這北鎮撫司的工作有點不好幹了。

別的百戶和總旗跟陳滄海可不一樣,稍微重大一點的事,都得袁彬拿主意才行。

這讓向往自己往衙門裏一坐,麾下的人就開始全自動的袁彬相當不舒服。

“千戶,陳總旗回來了,正在門外求見!”

袁彬一聽這話,就像是直接給自己來了一陣興奮劑一樣,立刻就站起身來,招呼麾下的將士讓陳滄海進來。

“滄海!你可回來了,是不是去打今天跟石亨的這一戰了?這其中的事,陛下都沒跟我細說,怎麽樣,這次消滅了多少屍鬼?”

既然陳滄海帶著笑意回來了,那不用說,肯定就是這一戰贏了,袁彬心裏也鬆了口氣,這萬一要是破城了,自己就得肩負起帶著朱祁鎮跑路的責任,這個事,誰都不願意幹,他在瓦剌已經陪著朱祁鎮受了一年的苦難了,相同的事讓他再來一次,嘴上不說,袁彬的心裏也是不願意的。

“千戶,此戰的確可以算是酣暢淋漓……”

雖然到了第二天袁彬肯定也能知道,但現在陳滄海還是耐著性子跟袁彬說了一遍這段時間他和於謙幹的事和今夜的這一戰,這起碼能體現出自己對袁彬這個北鎮撫司主官的重視。

“什麽?殺死屍鬼四五千之數,還活捉了石亨?那豈不是這叛亂就算是平了?”

袁彬的確沒想到,就這麽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陳滄海和於謙竟然就打了這麽打的一個勝仗。

跟別的主官不一樣,袁彬是真的一點都不羨慕陳滄海,他是真的為陳滄海高興,因為陳滄海立下的功勞越多,最終朱祁鎮就越是不得不提拔陳滄海。

到了最後,這北鎮撫司給了陳滄海了,他立下的功勞自己多少也能分到一些,自己自然也就高升去了,這不就是皆大歡喜的場麵嗎?

但接下來陳滄海說出來的話,卻讓袁彬心裏的喜悅打了折扣了。

“抓住石亨,怕是隻是開始啊!石亨手裏控製屍鬼的辦法,不知道是什麽人教給他的,他反叛,怕是也是這些人在背後攛掇的,想要真正在咱們大明境內消滅屍鬼,得把這些他背後的人揪出來才行啊!再說,石亨反叛,是帶走了兩萬將士的,這兩萬將士這一戰因為在屍鬼後方,並未直接參戰,幾乎可以說是毫無折損,他們多半會撤退到其他地方,繼續做石亨做的事,咱們究竟什麽時候能平叛,還得看從石亨嘴裏能敲出來多少東西啊!”

袁彬聽來聽去,越來越覺得石亨好像已經被陳滄海給帶回來了,於是試探著問道:“這石亨……陛下準備怎麽處置?”

“陛下已經交給咱們北鎮撫司了,我剛把他送到昭獄裏去,此案還得由我來負責,力有不逮的時候,我會讓千戶幫我的,但凡能堅持,我都不會勞煩千戶出麵!”

袁彬心裏歎息了一聲,但他當然不能讓陳滄海看出來。

他隻是不理解,陳滄海為何這麽願意折騰,他的功勞已經夠多了,要是抽身出來,早晚這北鎮撫司也是他來管轄,再多幹,那不就是費力不討好了嗎?

當然他也明白,這個所謂 的石亨謀反案要是破了,也是他北鎮撫司的一大功勞,順利的話,他的確是什麽都不用幹,在精神上支持陳滄海一波,剩下的就是等著吃餅了。

“滄海啊!此案交給你,陛下放心,我也放心,不過今夜已經這麽晚了,你且先回去,若是陛下不急,你就在府中歇息兩天再說!這十數日都沒怎麽合眼吧?你看看你,都有些清瘦了!”

袁彬關切的拍了拍陳滄海的肩膀,就讓他回去歇息了。

陳滄海此時還是一身鎧甲裏麵的軟甲,頭發都是一綹一綹的黏在了一起,臉上也是一層浮灰還沒來得及擦幹淨,樣子的確有點狼狽。

最關鍵的是袁彬這麽一說,他真的覺得心裏的一根弦鬆下來了,困意馬上就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