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袁彬之後,陳滄海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府中。

這要是以往,他可能就直接在衙門裏睡了,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自己不光有家了,家裏麵還有個人在等著自己呢。

陳滄海也猶豫了一會,因為他這個時辰回去,必定就得叩門,而肖玉這個時候一定在睡覺呢。

但他又轉念一想,自己要是一直不回去,說不定肖玉還得擔心的睡不著呢,於是在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後,陳滄海轉了兩個街角,站在了自己的家門口。

就算是午夜已經過了的時辰,陳滄海還是能發信自己家裏的大門和門外的柱子都是一塵不染的,在月光的映襯下還散發著一些光輝。

這顯然都是肖玉的成果,她是真的把這裏當成是自己的家了。

想到這,之前小半個月都沒露出過什麽笑臉的陳滄海也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一抹微笑,之後輕輕叩響了自己府邸的大門。

因為這個時候已經是深夜了,所以陳滄海輕輕的叩門之後,叩門的聲音也還是很大的。

還沒等陳滄海第二次叩門呢,院子裏就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走近了之後,停在了大門附近,但是沒有立刻開門,陳滄海知道這是肖玉正在透過門縫看呢。

“小玉,是我。”

話音剛落,大門就緩緩的打開了,肖玉一看的確是陳滄海站在門口呢,連忙把大門完全打開了。

“陳總旗?你這是剛打完了仗?”

雖然陳滄海已經把外甲給脫了,但是身上依舊是有一股去除不掉的血腥味,這讓在北鎮撫司見識慣了的肖玉當時就判斷出陳滄海應該是剛打完仗。

“的確是剛剛經曆了一場大戰,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得先睡一覺,這十幾天的時間,都沒能睡上一個安穩覺。”

陳滄海一邊說著,一邊往自己的臥房裏走,他現在是真的管不了那麽多了,隻想美美的睡上一覺。

“陳總旗,你把衣裳都扔到門外吧,不然放在屋子裏可是有些臭,怕是你睡不好。”

這個時候已經進入了半睡眠狀態的陳滄海覺得她這麽說倒是也有些道理,於是在進了屋把身上的衣裳都脫了之後直接一把扔出了門外,再之後,就是倒在自己的床榻上呼呼進入了睡眠狀態。

陳滄海這邊是睡著了,城外的情況還沒有結束。

陸遠雖然隻是個千戶,但是這幾次跟屍鬼的戰鬥中,他可以說是陳滄海在戰場上的第一輔助了。

有他輔佐陳滄海,這幾次戰鬥才能這麽順利,所以帶領五萬人馬的任務,於謙也沒什麽猶豫,直接就交給了他。

本來陸遠這次出城是相當有信心,自己帶著五萬人馬,還都是禁軍,要對付的是群龍無首的兩萬叛軍,理應是手到擒來。

而且他們帶著石亨回城的時候,這些叛軍正在支援石亨的路上。

這麽短的時間,再加上主將石亨剛剛被抓起來了,陸遠覺得這些人馬肯定還在原地,或是在不遠處蹉跎,所以他帶著人馬直接就奔著之前抓石亨的地方去了。

但是讓陸遠十分失望的是,這裏壓根就沒有人。

他斷定這些人馬跑不遠,於是讓麾下的將士尋找他們行軍的腳印。

找了半晌之後,他發現這些人馬竟然已經撤退了,而且撤退的還十分之快,應該是在他們還沒帶著石亨回到北京城的時候就已經撤退了。

陸遠想不明白,明明他們的主將已經被抓住了,這些叛軍為何還能有這麽快的反應。

他甚至懷疑他和陳滄海是不是上當了,抓回去的那個石亨是不是個假的。

他當然不知道,抓石亨的時候,不管是他還是陳滄海,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石亨一個人身上,對於其他人完全沒有注意。

這其中一直跟著石亨一起跑,而且因為沒什麽武力一直跑在前麵的徐有貞,更是完完全全的被他們給忽略掉了。

徐有貞親眼目睹了石亨被抓,他當時就知道想要把石亨從敵軍的手裏救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徐有貞等到兩萬人馬到了近前,直接就說明了石亨被抓的情況。

因為武將裏麵大都是石亨的親信,這兩萬人馬的將領還是傾向於去救石亨。

但他們追了一段之後,發現當真是救不了石亨了,他們壓根就追不上抓住石亨的陳滄海,而且陳滄海馬上就快要進入北京城了,要是他們這兩萬人追趕到了北京城下,那就跟送死沒啥區別了。

這個時候,一個石亨的親信武將薑浩然,直接站出來說道:“武清侯在的時候,最是相信徐先生了,如今我們也相信你,我願意推舉徐先生做我們的主心骨,給我們出謀劃策,我等到底該如何做,日後才能有機會慢慢解救武清侯?”

這個薑浩然的確是對石亨十分忠心,這要是張鞁這樣的人說出這樣的話,人人都得以為他要先保全自己,但是薑浩然不一樣。

他對石亨的忠誠已經是早就在戰場上看出來的了,所以很多人都是支持他的。

他們也知道,徐有貞的確是個有能耐的謀臣,現在石亨沒了,也就是讓徐有貞帶著他們,才有可能逃出生天,不然等到北京城裏追兵來了,他們壓根就打不了。

徐有貞其實腦袋裏也想著自己能不能有這麽一個機會,現在真的有人要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自己,他覺得證明自己的機會到了。

現在連石亨的掣肘都沒有了,雖然隻有兩萬人馬,但在徐有貞看來,還是大有可為的。

他假意推辭了一番,之後在眾人的勸說下,勉為其難的接過了這兩萬人馬的指揮權。

拿到指揮權之後,他下達的第一個將令就是撤退,暫且先撤退到他們原來的據點去。

那裏雖然條件惡劣了一點,但是地處偏遠,忙於確立自己地位的朱祁鎮短時間內是一定不會派兵遠征的,打贏了還好說,打輸了朱祁鎮在朝堂上的英名就又沒了。

徐有貞可以說是把大明的行動已經預測的一清二楚了,他知道抓住了石亨回去之後,於謙一定會派出人馬剿滅他們的,但這次派兵應該會比較倉促,因為這應該不是他們原本的計劃。

在這樣的情況下,徐有貞率軍撤的十分果斷。

叛軍將士們在石亨被抓之後,腦袋裏也都是懵的,急需撤回去好好想一想下一步的動作,這對他們顯然也是一件好事。

陸遠到了之後,徐有貞已經率軍撤走了超過一個時辰,陸遠倒是有心追趕了,但是他們為了輕裝上陣,不光沒帶著糧食,就連水都沒帶,在這樣的情況下陸遠自然不敢追趕,稍微追了一兩個時辰,還是沒有蹤跡之後,隻能無奈的返回了北京城。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有些放亮了,這一夜的激戰,算是以大明將士們幾乎兵不血刃的獲勝而告終了。

陸遠將此事回報於謙,於謙倒是不覺得可惜。

陳滄海曾經跟於謙說過,就算是現在全殲了這些叛軍,恐怕也難以清除掉屍鬼的禍亂,還不如讓他們帶著點希望,這樣真正操縱屍鬼的人還會圍繞在他們身邊做事,這就說明大明的其他地界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等到從石亨這獲取到了有用的消息,再去處置他們也不遲。

陳滄海的思路自然是對的,但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屍鬼的禍事到底會隱藏著多大的秘密,又會給大明帶來多大的隱患,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