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滄海的目的的確是達到了,但是有一點他卻沒想到。

他麾下的弟兄們的確是放開了,被他知道的東西都說出來了。

這一放開,很多別的話也都敢說了,其中就包括幫著陳滄海鳴不平的話。

很多陳滄海做的事到底有多麽的凶險別人不知道,但是這些兄弟可是知道的。

他們大部分的事都跟著陳滄海一起做了,知道稍微不注意就是個身死道消的局麵。

這麽多天大的功勞,都是除了陳滄海在大明再也找不到一個人能做出來的,不過到頭來卻隻不過是給陳滄海從總旗提升到了百戶。

這官升一級在很多人的眼裏的確是夠快了,正常的升遷,一個總旗起碼還得做一兩年的試百戶,才能成為正式的百戶。

陳滄海算是把這個過程給省略了,但是也僅此而已。

當有人說出給陳滄海一個百戶低了這句話之後,後麵的人就一發而不可收拾了。

“就是,這等功勞,就是給一個千戶又能如何?”

“別說是千戶了,就是錦衣衛指揮使,還有在上麵站著位置那幾個老家夥,誰有咱們百戶立下的功勞大?”

“什麽咱們百戶年紀小,這完全就是屁話,我反正是不服!等到有機會我肯定是得跟袁千戶說一說,他不是陛下的親信嗎,讓他到陛下麵前多說幾句不就行了!”

見自己麾下這幾個人是越說越離譜了,陳滄海連忙製止了他們,說讓他們別在這說這些,小心隔牆有耳。

這個理由果然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眾人一時間都不再說這件事了。

酒喝的差不多了,陳滄海找個由頭就先回去了,並且吩咐下去,剩下沒盡興的兄弟在這繼續吃繼續喝,而且明天不用去衙門了。

做到了百戶之後,陳滄海在衙門裏的權利自然也跟之前不一樣了。

這點小事,再加上這段時間裏的確是沒什麽大事,給麾下的兄弟們放個假自然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回到府中雖然不算太晚,但是天色也早就黑了。

肖玉的房中亮著燈,她出來開門的時候是手裏拎著一本書出來的,顯然正在房中看書呢。

“這麽晚了還在用功?怕是很多想要中舉的人都沒你這麽勤奮!”

見肖玉給自己開完了門,不自覺的就去看手裏的書了,陳滄海半開玩笑的打趣道。

“唉,我這也是被逼無奈,現在每天過了午時就得教達科他們姐弟倆,我要是遇到不認識的字了,豈不是做不好這個老師了?明日要教給他們的東西,今夜我怎麽著也得看一遍不是?”

陳滄海歎息一聲,知道她這是為了自己的囑托,想要快點把達科給教出來。

她又不能參與科舉,完全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麽枯燥乏味的看書上麵。

“明天再看的話,直接到我的書房中去看,這屋中怎麽能舒服?達科學的快還是慢,最主要的也是他到底用了多少功,還有他這個人的悟性,你隻要把你知道的告訴他,就算是做的不錯了,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聽了陳滄海的勸告,肖玉微笑著點點頭,心裏暖烘烘的,忽然她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之後帶著陳滄海往書房走去。

“對了,今日仁壽宮裏來人了,說是陛下因你的功勞,賞賜了你一些物件,足足有沉甸甸的兩大箱子,我都讓他們放進書房中去了,還有一個宮裏的人說了,讓你明日得空了到仁壽宮去一趟,要自己去,陛下有些事要吩咐你,他們說……你現在已經是北鎮撫司的百戶了?”

之前肖玉的注意力全都在書上,這會到了書房了,才把白天發生的事都想起來了。

陳滄海聽了也是無奈的一笑,肖玉的這般表現,當真也算是應了那句話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這要是她真的把白天的事忘了,自己第二天壓根就沒去仁壽宮找朱祁鎮,自己刻就攤上大事了。

“不錯,這次平叛的事,我活捉石亨,又從石亨的嘴裏問出了一點屍鬼的事,陛下這才封賞了我,從總旗到百戶,算是升了一級。”

對於自己做了百戶這件事,陳滄海的確也是沒覺得有多大的驚喜,此刻跟肖玉說出來也是輕描淡寫的就過去了。

“你這個年紀,竟然就已經是百戶了,而且還是北鎮撫司這樣的地方,看來陛下是對你真的很滿意,隻是這屍鬼的事……還沒結束?”

朱祁鎮開始對陳滄海這麽大肆封賞,的確是給人一種屍鬼的霍亂已經幾乎沒有了的錯覺,但陳滄海稍微猶豫了一些,還是歎息著搖了搖頭。

“自然是並未結束,屍鬼的傳說在大明其實已經存在數年了,這數年中,屍鬼已經發展出了很大的數量,而且我懷疑屍鬼的背後是有人操控的,石亨不過是其中的一環罷了,如此複雜的局麵,哪裏能那麽容易就結束了?”

肖玉並未想到,屍鬼的事竟然如此複雜,她動了動嘴,顯然是心裏還有疑問,但是想到陳滄海的身份和她自己的身份,一時間並未說出什麽來。

但陳滄海對肖玉卻並沒有什麽防備,有些話,他是不能跟朝堂上的任何人隨意說的。

作為他心中那道白月光的肖玉,陳滄海現在並不介意多說一些。

“屍鬼這件事,隻靠著消滅屍鬼是不行的,得把它們背後的人揪出來,依我看,多半是什麽異域傳過來的秘法罷了,多半是用藥物或是蠱蟲來控製屍體,大明的百姓們不懂,這才造成了恐慌,我距離屍鬼背後的真相已經不遠了,再給我一段時間,此事我應該能夠解決!”

這樣的自信陳滄海還是從來就沒有在朱祁鎮麵前表現過,但是沒有表現,不代表他心裏沒有這個想法。

“你說的這些,我可不怎麽關心,我隻關心你的安危,畢竟屍鬼跟畜生差不多,既然有別的手段了,就別再像城裏的百姓們傳的那樣,一人一把刀,就去砍屍鬼的腦袋了!”

“現在啊,就是你讓我去,我可能都不敢了,我讓你盡快把達科教會了,其實說到底也是為了對付屍鬼,還有大明的未來。”

說完了這句話,陳滄海來到仁壽宮送來的兩個箱子前麵,好奇的打開了其中的一個。

顯然肖玉自己在府中的時候是沒有私自打開箱子看看裏麵裝著的都是什麽,現在陳滄海打開箱子,她也是第一時間湊過來看了。

“唉,陛下果然還是陛下,上一次我還在之前的宅子,就是送給我一箱子的布料,現在都到了這了,竟然還是一箱子的布料……”

這個箱子裏,疊放的整整齊齊的,都是各種顏色的布料,藍的綠的,薄的厚的不一而足,但陳滄海對這些玩意兒卻沒什麽興趣,失望的說出了一句。

“百戶啊,這可不是一般的布料,這些都是最頂級的綾羅和綢緞了,底下還有完整的獸皮,每一個拿到綢緞莊去賣了都是價值不菲的!要是做成了衣裳,怕是就連一般的百戶都穿不起吧?”

對於這方麵,肖玉多少還是比陳滄海要識貨,她這麽一說,陳滄海的臉色才好看了一點,別的他不管,隻要值錢,就夠了。

“那就行了!到時候咱們各自做幾身衣裳,剩下的直接賣了了事!”

安排完了這些綢緞之後,陳滄海馬上伸手去打開另外的一個箱子了。

既然賞賜的是實物,他自然也就想著能不能多賣一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