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第二個箱子打開了之後,陳滄海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第一個箱子裏的綢緞雖然沒給他帶來什麽驚喜,但是起碼裝的那是滿滿當當的。
按照肖玉的說法,真的賣了還是很值錢的。
但是這個箱子裏,卻隻有一個空曠的木盒子,還是長條形的,靜靜的躺在箱子的底部,剩下就再沒什麽了。
“這是什麽?”
“不知道,唉,看起來好像不是金銀珠寶之類的,還是打開看看吧!”
這個時候陳滄海滿腦子想著的其實都是自己前世在影視劇裏看到的,皇帝動不動就賞賜自己的寵臣一箱子珠寶,或者是一箱子黃金。
現在看來,這些都相當的不現實,事實就是就算是皇帝,不管是哪一方麵的用度都是有限度的。
國庫裏的金銀也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每一分都得省著花。
讓朱祁鎮賞賜給他一個宅子不難,但是賞賜給他一箱子金子,就太困難了。
打開那長條形的木匣子,映入陳滄海眼中的是一把帶著刀鞘的長刀。
“陛下親自賞賜給了你一把刀?”
肖玉好奇的問道,陳滄海剛想回答,就在這柄刀的旁邊發現了一張紙條。
他拿起來一看,這上麵竟然是朱祁鎮的親筆。
朱祁鎮說的很明白,這柄刀是他當初親自出征瓦剌時候的佩刀,是找了當時整個大明最好的工匠,耗費了很長時間才打造而成的。
現在他回來了,也把這柄刀又找了回來,他把這柄刀送給陳滄海,是因為這柄刀跟著他這個皇帝,多半沒什麽用武之地了,但是跟著陳滄海不一樣。
當然,這些都是說辭。
最重要的是,朱祁鎮寫的明白,這柄刀,陳滄海是可以挎著進入仁壽宮見他的,也能挎著進入朝堂。
這個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陳滄海的第一反應就是朱祁鎮是不是覺得給他一個百戶的位置實在是低了,這才在這樣的事上找補回來。
這種榮譽其實並不能帶給陳滄海什麽實惠,反而可能會讓他因為這個榮譽而被別的朝臣嫉妒,但朱祁鎮很可能想不到這些,他能這麽用心的對待陳滄海,顯然也已經算是盡力了。
“唉!得了這些,倒也不是什麽好事,不過都是虛名罷了,拿著這把刀,以後屍鬼真的再次來了,旁人都能後退,我就退不得了,陛下的這一招,也算是千金買馬骨了 ,不對,這也沒用上千金啊,算來算去,還是我虧了!”
“你這番話要是讓陛下聽了去,就不怕陛下發怒了,不光把這些都給收回去,還要給你定罪?”
“我現在這番話,除非你去告訴陛下,不然陛下怎麽會知道了?”
陳滄海跟肖玉開著玩笑,之後直接把長刀拿出來,準備放在自己的房中。
另外的一箱子綢緞,他直接告訴肖玉,第二天就挑一挑,適合他們倆的,拿出來做幾身衣裳,剩下的直接哪裏給的價格高就賣到哪裏去。
他們現在的確是有吃有喝有住的,看似是不差錢,但實際上還有達科和夕海月需要他們負責吃喝拉撒呢,錢還是越多越好。
“這些布料可都是頂級的,我的身份,天天穿著這個……”
“你的身份?你的身份怎麽了,這家裏除了我就是你了,我能穿得,你就穿不得了?”
陳滄海這理所應當的一番話頓時讓肖玉不知道怎麽回答了,顯然陳滄海是把他和肖玉放在了同樣的位置上,但是他為什麽會把自己放在這個位置上,肖玉的心裏還是模模糊糊的。
她的確有些感覺,感覺陳滄海又的時候是把自己當成這裏的女主人了,並非之前嘴裏說的管家。
但正麵的話,陳滄海又從來就沒說出來過。
這種事,肖玉當然也不能自己隨意的詢問,於是隻能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默認了陳滄海的說辭。
“行了!睡吧,明天還得教達科那小子呢,我也得盡早去仁壽宮,不能拖到午時之後才去!”
因為沒想明白朱祁鎮在賞賜之後還讓自己去仁壽宮,還得一個人去到底是什麽事,陳滄海一大早就從床榻上爬起來了。
自己吃完了早飯之後,他約摸著這個時辰朱祁鎮要是晚上沒玩什麽花活到太晚的話應該也吃完了,這才換上了一身整潔的衣裳,溜達著出門了。
這次召見完全是私底下召見,甚至還得不讓袁彬和於謙知道,所以陳滄海也就識趣的沒穿上官服,不然在路上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見了。
看著陳滄海出門的身影,肖玉神色有些複雜,她一直就沒想明白,陳滄海為何會對自己如此信任。
就算是在北鎮撫司,她也不過是盡了她的職責而已,當然,她對陳滄海,也有一種親近的感覺,這種感覺,她有點說不上來。
不到半個時辰之後,陳滄海就出現在了仁壽宮的一個偏殿裏,麵前擺著一盆子的水果。
他當然沒敢隨便吃,朱祁鎮給他擺下了這麽一個陣法,到底是什麽意思他還沒整明白呢。
沒多大一會,朱祁鎮就直接走了進來。
讓陳滄海沒想到的事,這次朱祁鎮還不是自己進來的,而是帶著他一共也沒見過幾麵的朱見深。
朱見深這個時候不過十歲上下,但是這麽多年在孫太後身邊的經曆,朱祁鈺做了八年的皇帝,把他從太子的位置上拉下來,再到朱祁鈺病重可能再次讓他做這個太子,再到自己的父親終於回來了,這個孩子的眼神絕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就算朱見深再是成熟,朱祁鎮一般也不會在他跟陳滄海或是於謙這樣的親信議事 的時候帶著他,畢竟他還年少。
“臣陳滄海見過陛下!見過沂王!”
因為朱祁鎮登基之後就遭遇了屍鬼的事和石亨反叛的事,他壓根就沒什麽時間和機會去管朱見深的太子身份問題,眼前的問題不處置完了就迫不及待的把朱見深封為太子,隻能讓人暗中貶低,反正朱見深的太子之位都是板上釘釘的,在朱祁鎮看來早一天晚一天都無所謂。
所以眾人現在見了朱見深,隻能還稱呼他朱祁鈺封他沂王。
“起來吧,滄海,你且先坐下!”
讓陳滄海起身之後,朱祁鎮直接帶著朱見深做到了主位的長椅之上。
雖然旁邊還有個座位,但朱見深卻十分懂事,雙手放在身前,筆挺的站在自己父親的身邊,並未就坐。
朱祁鎮倒是也沒讓朱見深坐下,他經曆了那麽多磨難,對於朱見深的性子,也是有機會就會繼續磨礪一番。
他可不想讓朱見深變成像他年輕時候那樣養尊處優,目空一切的樣子。
“陛下,臣今日來,還要多謝陛下的賞賜,臣定當為大明鞠躬盡瘁……”
“行了滄海,這些客套話你就不必說了,你不說,朕也知道你在鞠躬盡瘁,反而是天壇把這些話放在嘴邊的那些人,背地裏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麽!”
“那不知陛下今日找臣來……”
“滄海啊,朕已經跟禮部說好了,三日之後,就封見深為太子,他雖然小小年紀,但在太子這個位置上,跟朕一樣,也算是幾經沉浮啊!”
朱祁鎮說這些,自然是有點自嘲的意思,陳滄海隻能裝作聽不出來。
“臣恭喜陛下,我大明國本穩固,太子少年英才,這並非壞事。”
“行了,朕知道你不喜歡轉彎抹角,今日找你來,並且帶著見深,隻有一件事,就是等見深到了太子之後,你來做他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