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保盡管放心,這一次不管結果如何,咱們都能扭轉在跟屍鬼戰鬥中的劣勢,這就夠了,陛下也是一定能理解此事的。”
於謙也不知道之前一直十分自信的陳滄海這次為啥就沒有把話說的那麽滿,但是他也明白,這種事越是到了這個時候,就越是難。
尤其是那個石亨供狀裏麵的術士,就連跟他合作了許久的石亨都不知道他的任何底細,陳滄海又怎麽能知道?
所以想要抓住那個術士,就隻能先把徐有貞給抓住。
徐有貞雖然在大明的時候不是什麽高級的官吏,但是卻不能代表著他就沒什麽能耐,現在他能跟陸遠打的難解難分。
至少就說明了他比石亨不知道強了多少,如此一看,於謙就知道這一戰應該是沒那麽簡單的。
“那咱們此事就先不告訴陛下了,等到這個火焰噴射器當真做出來了,咱們再去跟陛下說,到時候你隻管選擇一些精兵強將,在此事上就算是損失一些將士,咱們大明也在所不惜!”
“少保放心吧,有些事,陛下還是能理解的,有些事陛下不能理解,咱們就不要提前讓陛下知道,陛下的位置畢竟跟咱們不一樣,咱們有些時候是有退路的,但是陛下卻是沒有退路的。”
於謙歎息一聲,動了動嘴,但是沒說出來什麽。
他在大明朝堂上這麽多年,對於很多事還是有感覺的,他覺得自從陳滄海做了這個太子太師之後,他在處置很多事上的方式就已經變了。
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現在也知道謀定而後動了。
於謙不知道這到底是因為什麽,但是他卻知道這是陳滄海在成長著呢。
通過朱見深,陳滄海顯然能了解到不少朱祁鎮的思想和動態,於謙以為是這些事讓陳滄海在做決定的時候不再不管不顧了,而是謀定而後動了。
這對於陳滄海的後續發展自然是相當有用的,但是對於現階段的大明來說,卻不是什麽好事了。
一個一往無前的陳滄海還一個話都沒法說滿的陳滄海,對大明的貢獻自然也是不一樣的。
涉及到這種事的問題,於謙沒有問,陳滄海也是在跟他定下來了何事把這件事告訴朱祁鎮之後就離開了他的府邸。
陳滄海並沒有看出來於謙的顧慮,他對於於謙的態度其實還停留在最初自己認識他的時候,當然也是自己從曆史上了解到的那個於謙。
他不知道的是,於謙看出來的事還真就是對的,自從陳滄海成了太子太師,幾乎每隔幾天都要跟朱見深交流開始,他的確就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一心隻想著往上走,隻想著拯救大明的愣頭青了。
一方麵是初來乍到的陳滄海必須得那麽做,不然是不可能從一個普通禁軍逐漸成長成為一個北鎮撫司的二把手的。
而另外的一方麵,就不得不說他當了太子太師之後的事了,尤其是當朱見深這個隻比他這個老師小了不到十歲的少年太子跟他的關係走的近了之後。
一開始的時候,朱見深的確還是對陳滄海多少有著一點點戒心的,但是當他發現陳滄海是真的在認真的從頭教給他很多東西,完全不是之前幾年孫太後給他找的那些人那樣敷衍了事的時候,他是真的跟陳滄海交心了。
有些事陳滄海從未跟任何人說過,他一開始的時候的確是讓韓旭盯著點萬貞兒了。
但是現在,也就是一個月的時間之後,韓旭跟他說萬貞兒的事的時候陳滄海已經不怎麽感興趣了,因為當朱見深真的對陳滄海敞開心扉的時候,其實萬貞兒的事已經就算是解決了。
大概也就是在大半個月之前,當陳滄海教習了朱見深一些法家的典籍和日後治國可能遇到的問題之後,二人閑聊起來。
朱見深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向陳滄海表達了自己登基之後想要立萬貞兒為皇後的想法,但是又怕世人因為萬貞兒年紀太大而詬病他這個皇帝,以此詢問陳滄海解決之道。
在小小年紀的朱見深看起來,這種事,可能就是最能讓皇帝頭疼的事了。
陳滄海當時的確是沒想到朱見深竟然真的能詢問自己此事的解決之法,在前世,他這樣的心裏話顯然是沒人說的,再加上隨著萬貞兒在他的身邊時間越來越長,他跟萬貞兒的感情也一定會越來越深,如此一來,前世曆史上的萬貴妃也就順理成章了,但是現在,一切都還有解決的辦法。
通過跟朱見深的促膝長談,陳滄海發現他之所以想要讓萬貞兒成為皇後,主要就是為了報恩。
萬貞兒從兩歲照顧到了朱見深十歲,這八年的光陰,而且盡心盡力,除了她之外,幾乎再沒有人能知道朱見深的所有喜好和習慣了,十歲是朱見深知道,這是她用了心了才能達到的結果。
朱見深雖然見過的世麵的確是不多,但是他讀過的書多,知道現在已經是二十六七歲的萬貞兒早就到了婚嫁的年歲了,再過兩年,那幾乎就要孤獨終老了,這才對她更加產生了虧欠之感。
但是陳滄海聽了之後,當時就表明了一旦朱見深到了婚娶的年歲。
尚在壯年的朱祁鎮,甚至是孫太後都會第一時間給他選擇一位根正苗紅的正室,以後這個人就是皇後。
當然,這個人肯定不會是萬貞兒。
陳滄海隻問了朱見深兩個問題,一個是他敢不敢到朱祁鎮那去表明自己的態度,並且說服朱祁鎮和孫太後,他就是想要讓萬貞兒當他的正室。
第二個問題,就是一旦他接受了朱祁鎮和孫太後給他安排的婚事之後,在自己正室的麵前還 能不能像他說的這樣保護住萬貞兒。
這兩個幾乎是朱見深在這個年紀和這個時刻最不願意麵對的問題,他自然是沒法回答,或者說知道自己麵對這兩件事的時候到底會是一個什麽結果。
在如此情況下,朱見深隻能再次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老師陳滄海,想要看看自己的老師到底能不能在這件事讓他有一個好的結果。
“你當真想要報答萬貞兒,便隻能早點放手,以你現在的年紀和在孫太後心中的地方,給萬貞兒找一個好去處,讓他後半輩子有個繁華的結果,就是殿下對他最好的報答了,若是到時候強行把她留在後宮,後宮血雨腥風,是殿下你想要看見的結果嗎?”
陳滄海隻回答了朱見深這麽一句話,就不再多說了。
他本想讓朱見深多琢磨琢磨這件事,衡量一下萬貞兒在自己的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地位再做決定。
雖說朱見深不過是個十歲的少年,但是他身為太子,就不得不提前琢磨這些,不然等到他十四五歲了,什麽事都能幹了,被這些女子眯了眼睛了,陳滄海再來跟他說這些,也就沒什麽用了。
誰知朱見深也不知道是這一陣子學習法家的典籍學習多了還是怎麽回事,當時就給了陳滄海答複,表示自己既然是大明的皇帝,就不能因為自己和萬貞兒之間的這點恩情讓整個大明後宮跟著遭罪。
朱祁鎮後宮的女子雖說和諧,但是小心思也是不少的,這些朱見深在仁壽宮的時候都看在眼裏。
他不想自己的後宮到時候也變成那樣,所以心念急轉之下,就做出了決定。
朱見深央求陳滄海,在宮外找個人家,他滿意了,就放萬貞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