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小玉,他的腦袋裏的確是出現了一個計劃。

隻不過現在這個計劃八字還沒一撇呢,他不能對小玉多說,隻能暫時給她一個希望而已。

不管是北鎮撫司的總旗,還是即將要去的那個很可能是石亨安排的一個有屍鬼的據點的地方,對陳滄海來說都是不小的挑戰。

他能單殺屍鬼,這的確不假,但要是幾個屍鬼把他包圍住了,陳滄海也沒辦法脫身。

該死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的身上隻有鎧甲,沒有光環。

換言之,自己在做這些事的時候隨時都可能死。

陳滄海在長安門外的時候就有這個覺悟,雖然他沒怎麽怕過。

想要能躲在別人的身後,起碼得有百戶或以上的官職。

此外的這屍鬼的禍事,陳滄海覺得距離自己不用親自上陣還差著十萬八千裏呢。

朱祁鎮再相信他,再讓他率軍前去,真見到了屍鬼他也得先上,要是不給後麵的將士打個樣,他們隻有被屍鬼屠戮的份。

薑鋒和李森他們幾個就算能幫襯幫襯他,也是有限度的。

現在他們的實力還不足以讓他們帶著一隊人馬對屍鬼展開有效的殲滅。

跟屍鬼的戰鬥,完全就是殲滅與被殲滅之間的戰鬥,沒有什麽各自留一線,更沒有沒意義的戰爭雙方就都要撤退之說。

石亨但凡是放出屍鬼了,他的目的就是收割大明將士的性命。

從南宮門外他把一些屍鬼留下來拖延朱祁鎮和於謙,自己去帶走朱祁鈺的這個舉動就能夠看出來,石亨對於屍鬼並不如何在乎,隨時都是可以犧牲的。

陳滄海從未對於謙和朱祁鎮說過,但這可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石亨才帶了二百多個屍鬼進紫禁城,顯然並不是他隻有二百個屍鬼,而是帶著這些屍鬼就夠用了,太多了反而不好控製。

按照民間傳說,屍鬼是由死人變成了,但是怎麽變的,是不是每個死人最終都能變成屍鬼,卻沒有什麽定論。

這些要是不能最終挖出來,還有石亨屍鬼的來源,和控製屍鬼的辦法要是不能得到,他們就永遠也沒辦法從根源上消滅屍鬼。

陳滄海總覺得石亨不過是站在台麵上的一個小人物罷了,他控製屍鬼的辦法還十分粗淺。

他的背後很可能有一個龐大的組織,想要利用屍鬼在大明的土地上搞事情。

朱祁鈺在景泰年間並未重視,發展到了現如今,再想根除,已然是難了。

當然,這樣悲觀的話是不適合在這樣的時候跟朱祁鎮說的,陳滄海相信以於謙的頭腦,很多事也是能看出來的。

他不說,也是在等待合適的時機。

這次要是能成功的端掉這個許彬交待的地方,也就算是給朱祁鎮一些強心劑了。

陳滄海的很多猜測和忠告,也可以說是在這一次跟他們交戰中的發現,這樣也就合情合理了,還不會把自己給牽扯進去。

腦袋裏想著這些,陳滄海到了楊晨府邸的附近。

在這裏值守的緹騎已經換了一波,之前的在兩個時辰之前去歇息了。

這樣能讓他們一直保持專注,更不會被累壞了。

“有何收獲?”

“總旗,楊善倒是一直在府邸裏,他這個年紀,出去一次也是著實不方便,但這一夜他們的府中也不太平,頻繁的有人出去,到許彬的府邸附近打探消息,咱們抓許彬的時候並未刻意隱瞞,估計現在他是知道了許彬的下場了,但還沒什麽動靜呢。”

陳滄海點了點頭,微微沉思了一會。

楊善既然這麽關心許彬的動向,陳滄海心裏幾乎可以確定,他跟石亨的事是脫不了幹係了。

但對於楊善,他是真的沒有證據。

考慮到楊善比許彬大了八歲,早已經過了古稀之年了。

要是強行審問,很可能會造成不能坐實證據被他的家人反咬一口的情況。

陳滄海和朱祁鎮都不怕楊善反咬一口,但這樣的事,能避免陳滄海還是需要避免的。

“總旗,咱們是不是把他也抓起來?”

“不行,楊善已經七十多歲了,貿然抓住他的話,怕是會死在北鎮撫司衙門或是昭獄,這對咱們和陛下都是不利的,你們把在這裏盯著的人減少成兩人,但不能間斷,先盯著兩天再說!兩天之內,我會給你們消息。”

這件事陳滄海沒有獨斷,昨夜的事,袁彬已經在自己的家裏躲清靜躲了半晌了。

要是現在他再想躲著,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楊善在大明朝堂上也是三品以上的官職,陳滄海直接把他給弄死了,這個鍋肯定是要背著的。

回到北鎮撫司衙門之後,袁彬果然已經到了,此時正在他的房中看著最近發生的幾個案件的卷宗。

現在北鎮撫司的頭等大事肯定是陳滄海負責的袁彬案,因為現在袁彬案已經牽扯出了三品官員許彬。

萬一再往上牽扯的話,就不一定涉及到什麽人了。

但陳滄海也沒直接把難題扔給袁彬,而是先提到了昨夜許彬的證詞,以及他和朱祁鎮回報的結果。

這種事雖然是辛秘,但朱祁鎮沒說要瞞著袁彬,陳滄海就得讓他知道,這對陳滄海並非是什麽壞事。

袁彬仔仔細細的把許彬的供狀看了一遍,之後露出了一些驚異和無奈。

他倒是希望崔鵬的案件查到最後的到崔鵬或是許彬這就結束了,如此一來,北鎮撫司的功勞也有了,麻煩也沒了。

現在的情況,跟崔鵬的希望差距還是挺大的。

不光是許彬還有後續,而且真的牽扯出了石亨的事。

還有屍鬼,也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他們就得徹查下去了。

“這屍鬼的事出現在了北京城北邊,陛下怕是會讓你去吧?”

袁彬已經認定了陳滄海就是自己麾下一個比較得力的人,讓陳滄海又去麵對屍鬼,他是不願意的,於是試探著問道。

“自然還是我去,以我麾下的十六個緹騎為主,陛下還會盡力籌措一些人馬,但不會超過五千之數。”

袁彬一聽,就知道這個事已經成了定局了,他歎息一聲,拍了拍陳滄海的肩膀說道:“此去凶險啊!不管你帶了多少人馬,要是屍鬼太多了,也不是憑著你們幾個就能消滅它們的,你得活著,不然大明就更沒人能斬殺屍鬼了!”

袁彬這番話說的倒是真的,陳滄海點點頭,拱手道:“多謝千戶提點,但如今乃是我大明的艱難時期,屍鬼的禍事要是不能在短時間內遏製住,蔓延到了北京城,陛下就更難了,要是能把這個石亨的據點打掉了,再找一些石亨和先帝的行蹤,也算是咱們北鎮撫司的功勞!”

“滄海啊,這次你若是當真能成功,我保舉你早晚坐上咱們北鎮撫司的百戶!”

能讓袁彬說出這話來,也算是他真正的覺得陳滄海這一次是九死一生的行為了。

“千戶,這等事,還真得我回來之後再說,按照陛下的皇命,兩日之後我就得出發了,這兩日的時間陛下和於少保為我籌措兵馬,我則是繼續查找崔鵬案的一些細節,特別是楊善……”

“許彬既然已經認罪了,楊善難道還有嫌疑?”

許彬出了事,袁彬是真的不想讓楊善再扯進來了。

楊善在北京保衛戰之後地位飆升,距今也已經有數年的時間了。

雖說做的是鴻臚寺卿,但是官職卻由之前的正三品的禮部左侍郎升至正二品的右都禦史了。

一旦他也像許彬那樣折了,一定是朝野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