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跟性命相比,銀子算什麽?總旗能明白這個道理,在這北京城裏,一定能廝混出一條自己的路來!”

顯然陳滄海的話讓小玉想到了她那死去的爹娘,一時間,眉宇間也是多了一絲傷感。

“行了,早些睡吧,等有機會,我把那瓦剌姐弟介紹給你認識,那個少年,我有心讓他時不時的過來幹些體力活,替你分擔分擔,我也好借機給他們一些錢財。”

小玉點點頭,這次沒有拒絕。

她知道陳滄海的想法,說是讓那少年過來幹點活,無非是怕他們白白接受自己的饋贈罷了。

最終,二人聊到了月亮都已經高高的掛在空中的時候,二月的春風帶著七八分的寒意,陳滄海這才下了桌,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睡下了。

次日,陳滄海不再像是在北鎮撫司衙門時候那樣,起床的十分早。

現在他有了自己偌大的床榻,自然是要享受一番的。

袁彬知道陳滄海跟於謙正忙活著新武器的事,而且是跟向來神秘的神機營有關。

北鎮撫司的那些不入流的小案件他自然不會麻煩陳滄海,更不會閑置陳滄海去衙門的時間。

聽聞陳滄海起床了,早就準備好了早餐的小玉隨口詢問了一句,就把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了廳堂的桌案。

這一次她也沒跟陳滄海客氣,見陳滄海坐下了之後,就直接坐在了陳滄海的對麵。

“總旗,清晨的時候北鎮撫司衙門的李森來了,說這是於少保給你的。”

小玉遞過來的是一個用蠟封好的書信,陳滄海拆開之後,上麵寫著的是一個時辰和一個地點,並且簡單的告知陳滄海。

於謙已經找到了安全的地方,到時候他會把那些工匠都安排在一個酒樓的房間裏,讓陳滄海直接到那去商議。

這自然是因為於謙知道陳滄海在這紫禁城裏也找不著什麽隱秘安全的所在,還不如他直接安排好了來的實在。

吃完了飯之後,陳滄海就知道自己不能在這麽在宅子裏蹉跎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感覺的確是不錯。

小玉這麽個姑娘在自己的麵前也是相當養眼,但自己身上的擔子,自己怎麽也得先完成了。

跟小玉招呼了一聲,陳滄海就穿戴整齊去了現在隻有一街之隔的北鎮撫司衙門。

昨日畫出來的那些圖紙,因為來新宅子來的匆忙,陳滄海並沒有帶著。

他到了自己衙門裏的房間,沒有驚動任何人,隻是找到了那些圖紙,反反複複看了一遍。

見時辰還早,又坐在椅子上,對其中的一些圖紙進行了一些勾畫。

眼看著時辰到了,陳滄海把所有的圖紙塞進自己的懷裏,匆匆離開了北鎮撫司衙門。

他的身影從衙門裏的路上經過,正在跟人閑聊的韓旭和李森等人倒是看見他了,但他們都明白,不該帶著他們的時候,陳滄海肯定是不會叫他們的。

因為之前陳滄海選出來的人都自動歸到了他的麾下,旁人的案件他們也是可以不參與的,這幾天在衙門裏倒是清閑的很。

“陳總旗如此匆忙的走了,你們倆怎麽不去問問是何事?”

這個時候正在跟李森和韓旭閑聊的一個緹騎漫不經心的問道,李森和韓旭兩人能耐都不錯,性情上又能相互互補一番,是陳滄海最願意帶在身邊的兩個人了,因為這一層,衙門裏的緹騎有不少都願意沒事的時候跟他們倆搭搭話,現在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就是其中之一。

“問?我們為何要問?需要我們的時候,總旗自然就帶著我們了!”

李森不怎麽願意說話,這樣的問題他更是不想回答,往往都是韓旭開口。

“你們倆這差事做的,當真是稀裏糊塗啊,你們不掌握著陳總旗都在幹啥,以後怎麽升官?”

此人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低聲說出了這麽一句話,看似倒是為了韓旭和李森出謀劃策呢。

“咱們北鎮撫司是什麽規矩你忘了?休要胡言!”

這次開口的是李森,這樣的話,他是相當不願意聽的,索性直接就懟了回去。

“是是是,你們都是守規矩的人,不說了,不說了 ,但是你們倆上次答應我跟我說說之前出去打仗的事,今個說一說總行了吧?”

那人見李森有點惱怒起來了,當時擺擺手,岔開了這個話題。

“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打仗的事乃是我大明的辛秘,等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我沒什麽可說的,願意說韓旭說吧!”

李森直接拍拍屁股走了,韓旭則是無奈的對著那個緹騎攤攤手,也走了。

那個緹騎看著相繼離開自己的二人,眼神裏透出了一絲妒恨。

這些場景陳滄海自然是不知道的,他也沒什麽興趣知道。

按時趕到了那個酒樓,陳滄海發現這裏已然沒了客人,於謙這個兵部尚書,在北京城裏還是有麵子的。

能讓一家中等規模的三層酒樓直接包場,他倒是想知道在這裏於尚書是不是花了錢了。

到了樓上的房間,陳滄海驚訝的發現於謙竟然也在。

“少保,你竟然也……”

“此事陛下十分重視,咱們就一起商議一番,之後直接到仁壽宮去,把結果告訴他,按太後所說,這些事陛下心裏要是沒有定論,怕是連睡覺都睡不踏實啊!”

陳滄海一聽就明白了,這顯然是孫太後私底下召見了於謙。

他們倆這八年的合作還是相當愉快的,孫太後既然都張嘴了,於謙自然得重視起來。

於謙帶著陳滄海到了三樓的一間房中,裏麵已然是四個年紀都在四十歲往上的漢子,正在裏麵候著了。

“少保……”

見於謙進來了,幾個人齊齊的站起身來,對於謙還是相當恭敬的。

於謙擺擺手,幾個人才繼續坐定了,看向陳滄海的目光中也是有著幾分疑惑,他們不認識陳滄海,更不知道今天在這是要幹啥。

“諸位,今日到這,是為了對付屍鬼之事,我們的火炮和火銃,都不能對屍鬼造成傷害……”

於謙的嘴裏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把讓他們到這的目的說了,而且說定了,出了這個門,這件事不能往外說。

一旦說了,他們幾個就都是砍腦袋的罪過。

自始至終,於謙都沒說陳滄海是誰,隻是讓他們一切都聽陳滄海的,陳滄海的要求他們能完成的都得完成,完不成的也得有理有據。

“諸位,我對製造火銃是個外行,這是我昨夜和今天畫出來的一些構想,上麵有最好能實現的要求,諸位看不明白的,大可以問我。”

說著,陳滄海直接從自己的懷裏拿出來了一疊紙張,直接遞給了為首的那個人。

於謙倒是也沒想到陳滄海能準備的這麽充分,他已經聽說了,昨天朱祁鎮給陳滄海賞賜的宅子到位了,並且陳滄海昨夜就是在新宅子裏住的。

一邊是喬遷之喜,另一邊卻還能準備的這麽精細,起碼對陳滄海的態度,於謙還是服氣的。

這樣一來,也就節省了陳滄海提出要求的時間,這些人也是對陳滄海這個人本身沒怎麽在意,而是把目光集中在圖紙上了。

看著這幾個神機營的人才,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又開始在陳滄海的腦袋裏醞釀了。

如今的大明,對於這能使用火器的神機營不可謂不重視,但在陳滄海看來,重視的方向卻錯了。

他們縱然是把這些經過訓練能熟練使用火器,能設計製造火器的人當成了寶貝,但這些卻是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