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秘密訓練場,其實就是一個被丈許高圍牆圍起來的空地,大小約莫十丈方圓。
在場地四周,放置著不少人許高下,一麵釘著鐵板的物事。
“這玩意兒看著有如箭靶,卻有麵置鐵板……”
進入場地,朱棣一眼就注意到了這些人形物事,一邊用手輕敲一邊道:“此鐵板厚過二分,便是最強之駑,恐都無法穿透——輝兒這家夥,搞這些作甚?”
“平素魯王在此之時,除他自己之外,不允許任何人在場!”
魏召一臉歉意的道:“所以此等之物到底何用,小的實在不知……”
“你身為府兵百戶,王府安危,可謂全係於你一身!”
“沒想到這王府之內,居然還有事連你都瞞著……”
朱棣怪笑道:“看來我家輝兒,似乎有點信不過魏百戶你啊……”
魏召聞言沒有任何多餘舉動。
隻是在按照朱肇輝的吩咐樹立完標靶,除此之外,便不多發一言。
眼見此幕,原本還想乘著朱肇輝沒到挑撥離間一番,看能不能打聽到朱肇輝這麽一番安排,到底是在玩什麽花樣也好提前有個防備的朱棣氣的是鼻歪嘴斜,暗罵魏召難怪年紀一把,卻還隻是個區區百戶……
正想之間,換了身短打扮的朱肇輝便已經過來。
注意到現場些許微妙的氣氛,朱肇輝笑道:“沒什麽事吧?”
“他一小小百戶,能跟本王有什麽事?”
朱棣哼哼幾聲,然後才瞅瞅魏召陰陽怪氣的道:“話說輝兒你小子,你們王莊裏的這些人都哪兒找的啊,個性簡直一個比一個古怪,就拿這魏百戶來說,身為王府府將,對府內之事居然一問三不知——要我家府將如此無能,你信不信我早將他給拖出去砍了?”
“五叔你又如何得知一問三不知,不是小侄特意交代魏百戶的結果?”
朱肇輝嘿嘿怪笑一聲之後,便不再搭理朱棣,而是開始檢查周遭一切。
看看一切已經安排妥當,便照例揮手讓魏召出去把守周邊,沒自己的命令,不許任何人接近到百步之內。
“放心吧殿下!”
魏召點頭而出,立即讓府兵相關安排一眾跟來看熱鬧的眾人後退。
一眾人等一邊後退,一邊不忘興高采烈的議論。
雖說現場人等,除少數如道衍,馬三保等跟朱棣同來的之外,其餘皆為魯王府屬下。
但即便如此,對這場比試的輸贏,大家幾乎都不看好朱肇輝。
甚至就連湯妃戈妃都是如此。
畢竟在她們眼裏,朱棣雖然幾近完美。
不但有發明火藥軸承新醫等等的奇思妙想,麵對如胡惟庸藍玉等的心狠手辣,同時也有麵對韓國公府安平綢莊的敲骨吸髓……
但說到底,這所有的東西都是智謀巧妙技,和個人勇力無關。
而他的對手,卻還恰巧就是以勇力著稱的朱棣。
隻要不是傻子,怕都沒人能以為朱肇輝能贏過朱棣,更何況是湯妃戈妃?
也是因此,雖之前是打心底的希望朱肇輝和朱棣能在皇族叔侄親情的份上,再增加一層師徒關係。
但眼見事情鬧至這般,湯妃戈妃便忍不住的有些後悔,心說要早知朱肇輝為了不跟朱棣學習武藝,居然會搞出先跟朱棣一較高下,輸了才跟朱棣學的程度……
自己怕打死也不會答應朱棣教朱肇輝武藝這主意。
畢竟她們可太清楚朱棣那爭強好勝的性格了。
反正一想到朱棣為了贏對朱肇輝下點什麽狠手,湯妃戈妃二人便擔心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對魏召表示別人就算了。
但自己二人,必須過去。
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自己二人在旁,多少也能勸著一點,不至於讓叔侄二人因為一場無傷大雅的比試而傷了和氣。
“二位王妃可想知道,魯王為何要求一定要無人旁觀之下比試?”
等湯妃戈妃搖頭之後,魏召這才嘿嘿笑道:“那是因為殿下有著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輕鬆將燕王擊敗——不讓人在場,隻是不想讓人看燕王輸的實在太過狼狽而已!”
“真的?”
湯妃戈妃在聞言徹底放心的同時,卻也實在想不明白朱肇輝到底有什麽辦法能擊敗朱棣。
“什麽辦法,末將不能說!”
魏召道:“末將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殿下要真和燕王打起來,燕王絕對隻有哭著求饒的份……”
燕王會哭著向魯王求饒?
聽到這話的燕王府隨從一眾紛紛癟嘴,心說自己等人,有一個算一個……
能以一敵百是誇張了點。
但對付十個八個輕輕鬆鬆,那卻是事實。
可自己等即便如此身手,兩三人一組麵對朱棣之時,一個不小心那都還得吃大虧。
想著這些,一群人便忍不住從這魏召冷笑連連。
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那就是要你家魯王今兒要真能贏了燕王,哥們幾個從今往後,將名字倒過來寫!
看到這一幕,即便有身為魯王府下屬的因素。
卻依舊沒有多少真認為朱肇輝能贏的……
唯有馬三保馬三保不敢肯定,拿眼直瞄道衍和尚,似乎是想從道衍和尚的表情中,看出些朱棣到底是輸還是贏的端倪來……
“你不用看我!”
“因為此次,貧道也不敢說燕王是輸還是贏!”
說到此處,道衍又忽然嘴角上翹,補充道:“不過無論輸贏,對於咱們燕王殿下來說,那都是福非禍!”
嗯?
馬三保聞言挑眉,看著道衍的神情略顯古怪。
畢竟在他心裏。
眼前的道衍和尚,怕是除了他之外,唯一一個也猜到朱棣雄心之人。
就目前表現出的一切來看。
過人勇武,怕已經是朱棣唯一比朱肇輝還強的地方了。
要這朱棣都還輸了。
那就說明朱肇輝的強大,對於朱棣是碾壓性的!
在這種情況下,朱棣怕是連朱肇輝這一關都過不了,更遑論太子!
所以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道衍說即便輸了,對朱棣也是福非禍的道理所在。
馬三保的心思,道衍清楚至極。
不過他卻半分沒有解釋的意思,隻是說完之後,就又繼續雙眼微閉,念誦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