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眾議論紛紛之中,總算清場完畢的魏召敲響銅鍾,示意外麵已經差不多。

聽到鍾聲,朱肇輝便慢悠悠的遠離了朱棣,直到差不多快背靠牆壁的時候,這才看向朱棣笑道:“五叔,你可以準備挑選武器開始了!”

“就你那小雞崽似的身板……”

“揍你本王還用得著武器?”

朱棣聞言忍不住的想笑……

但看看眼前的環境,再看看麵前的朱肇輝毫無懼色的模樣。

朱棣到底不敢太過托大,一邊來到兵器架前挑選了一柄長槍揮舞試手的同時一邊衝著朱肇輝道:“我已經好了,你呢?”

“我不早帶著呢麽?”

朱肇輝指指腰間之物道。

那朱肇輝一進場便被跨在腰間的幾根長不足尺,同時帶個彎曲木柄般的鐵棍,朱棣早已看到。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兩根鐵棍,居然就是朱肇輝要用來跟自己交手的兵器。

想想自己掌中長槍長逾近丈,而朱肇輝的那兩根短鐵棍最長也絕不可能逾尺,而且還連個尖都沒有……

自感受辱的朱棣便臉色通紅,衝著朱肇輝悻悻道:“臭小子,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的給我挑件像樣的兵器,否則的話你可別怪五叔今兒對你下狠手!”

“看五叔你這模樣,想揍小侄怕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朱肇輝聞言不但沒慌,反倒是出言挑釁道:“既然如此,那五叔你就別留手,放心出招吧……”

“這可是你自找的!”

“既然如此,那麽今兒別說是兩位嫂嫂……”

“便是我二哥從地府裏爬出來幫你求情,我也饒不了你個兔崽子!”

怒喝聲中,朱棣背槍便欲朱肇輝狂衝,幾如恨不得一個閃現便到朱肇輝麵前,然後將他摁倒痛揍一般。

隻可惜他剛剛起步,朱肇輝便已經伸手拔出了一根短棍,向他瞄來!

雖說因為二人之間尚且隔著七八丈距離,朱棣是絲毫不擔心朱肇輝能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傷害到他。

但一看到朱肇輝舉起鐵棍時那殺氣森然的眼神,朱棣便情不自禁的感到有些不妙,飛身疾閃。

於此同時,啪的一聲如同爆竹般的聲音響起,一團肉眼可見的火光,也從朱肇輝舉著的鐵棍中噴出。

直到此時,朱棣才意識到朱肇輝這鐵棍不是實心,而是空心。

雖火藥的軍事化應用,要直到明後期洋人傳入才有實質性的發展。

但煙花爆竹,卻在唐時便已經被各種工匠玩的出神入化。

如這等一個長紙筒往外噴火藥的煙花,幾乎隨處可見。

也是因此,在看到朱肇輝手中的鐵棍居然是空心的時候,朱棣便下意識的感覺可能是個鐵管類似的煙花……

“臭小子,還以為你到底有什麽把戲能贏我,搞半天居然就是個鐵管煙花?”

正在朱棣憤怒至極,想要破口大罵之際。

一陣比強弩利箭破空更要犀利無數倍的銳響,卻是陡然響起!

一聽到這聲音,即便強如朱棣,也是嚇的肝膽俱裂,媽呀一聲就向著一旁飛撲而去……

如果說場內傳來的爆竹聲,還隻是讓眾人疑惑。

不明白朱肇輝和朱棣的比試,怎麽好端端的忽然放起了煙花的話……

那朱棣這聲明顯被嚇破了膽的媽呀聲,卻是讓在場人等都紛紛感受到了朱棣的恐懼。

別說在場再無人再懷疑魏召說朱肇輝能讓朱棣哭著求饒是否可能,便是那些燕王府的隨從在聞聲之後更是齊齊臉色劇變……

要不是有道衍攔著,一群人怕是非得因為朱棣這一聲嚎,而直接拔刀衝進去護駕不可。

場內。

確認自己沒事之後,朱棣仍舊不敢輕易起身。

在確定朱肇輝沒又拿著鐵管瞄向自己之後,朱棣這才敢回頭看向剛剛金鐵交鳴之聲傳來的方向。

那之前便已經好奇到底何用的一麵釘鐵的人形標靶中。

此刻其中一靶的鐵塊之上,已經凹陷下去了半指之深。

恐怖的力量,甚至讓鐵板背後的木質標靶,都已經發生了碎裂。

看著這標靶,朱棣的憤怒瞬間便全都化為了悲憤,指著朱肇輝的鼻子便破口大罵道:“你這什麽鬼玩意兒,怕是連大象都能殺的死,你居然用它來射我——俺特麽可是你親五叔啊你!”

看著朱棣那說著說著便開始聲淚俱下的模樣,朱肇輝是一臉懵逼。

畢竟在他的記憶中,朱棣各種形象都有。

什麽野心勃勃,好大喜功,殘暴嗜殺,簡直多不勝數。

可無論什麽形象,卻都沒有一個是能和軟弱沾上邊的。

之前朱棣給他的印象,似乎也都印證了這些。

可這會兒的朱棣,居然跟被拋棄了的姑娘家似的嚎啕大哭,捶胸頓足……

這朱肇輝哪兒能想到?

也是因此,懵逼半晌。

看朱棣不但絲毫沒有停止大哭,反倒是越哭越傷心。

朱肇輝不得不強忍好笑,上前安慰道:“五叔你就別哭了,畢竟我剛剛有故意瞄偏,沒真想打你的意思……”

“真的?”

朱棣抹著眼問。

“當然是真的了!”

“你別看這槍隻是試製品,但威力可真是一點不小,畢竟這槍裏用的火藥,那可是我特製的……”

朱肇輝舉著槍正有些得意的解釋,眼角的餘光卻是注意到了朱棣哭臉之下隱藏的那一抹詭笑,媽呀一聲翻身便要想跑。

“現在才想跑,你不覺得遲了點!”

旋身飛掃之中,朱棣在一腿將朱肇輝掃倒的同時,整個身形更是如同猿猴般飛撲而上,將朱肇輝死死壓在身下的同時哈哈大笑道:“不管是不是瞄俺,但你將俺嚇個半死,卻是鐵一般的事實——今兒要不將你小子屎都打出來,俺叫你五叔……”

被死死壓在身下的朱肇輝聞言半點沒慌,隻是淡淡的看著朱棣。

朱棣巴掌高揚。

但落在朱肇輝臉上的時候,卻輕的如同羽毛一般。

不但如此,那滿臉奸計得逞,大仇即將得報的猖狂,此刻也全都變成了長輩對於子侄的寵溺,柔聲道:“你說你這孩子,都十幾歲的人了居然還滿地打滾,看你搞的這臉髒的——來來來,五叔幫你擦擦……”

朱肇輝冷哼道:“要不起來再擦,如何?”

“你瞧瞧我這記性!”

朱棣猛拍腦袋,一邊戰戰兢兢的起身一邊幹笑道:“輝兒啊,五叔就跟你開玩笑呢,要不然你能不能別用那玩意兒再頂著俺——俺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