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熙順著屬下的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來的大隊人馬人數是不對!
他前前後後攏共派出了不足一千人去迎接,這一隊人馬少說也得有兩千人!
這是一隊幹什麽的人馬?
他心底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心情也隨之煩躁起來。
王奎沒有過來,王斌也沒有過來,他的人都幹嘛去了?
難道這一隊人馬不是他派出去接人的人馬嗎?
按理說都快走到城門跟前了,他派出去的人應該先過來一個向他報告才對。
眼見著大隊人馬離城門隻有不到一千米了。
還是沒有人過來。
朱高熙坐在馬上,臉上的神色越發陰沉。
他已經猜到了什麽,卻又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的猜測成真。
八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終於,嗚嗚泱泱的人和車停了下來。
他看見了自己花重金打造的那輛豪華馬車就在隊伍的中央。
那車上坐著的是能為他的大業帶來好運的女子。
此刻他的心倒是平靜了下來。
因為,他已經預感到,今天這輛馬車應該沒有那麽容易迎進城來。
看來這女子果然不同凡響啊。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無論如何,他都得麵對。
這時,終於從隊伍中打馬出來一個人,奔著城門飛馳而來。
在經過朱高熙身邊時,那人 根本沒打算停下來,朱高熙舉起了右手攔了一下,來人才放慢速度。
“王爺!”
徐野驢連馬都沒下,直接在馬上拱手抱拳,對著朱高熙喊了一聲王爺,算是行過了禮。
朱高熙認得這幫錦衣衛裏的幾個頭目。
“徐指揮使,你這是去哪裏公幹了?”
徐野驢見他沒有讓開道路的 意思,隻好陪著他周旋:
“回王爺的話,奉旨辦差,恕在下無可奉告!”
說完雙腿一夾馬腹,就要去城門處辦理進城手續。
朱高熙卻不打算放他走,右手手臂依然伸得筆直。
雖然這一臂之長不能阻擋住什麽,但是人家的身份在那裏放著,誰也不敢無視這種明顯的攔阻。
徐野驢隻好勒住馬韁,好生說道:
“王爺,還有何吩咐?!”
朱高熙看著他那不卑不亢的態度,心底五味雜陳:
“本王問你,這人馬是去哪裏公幹,隊伍中可有本王的人!?”
徐野驢早就得到了朱瞻基的耳提麵命,他假裝驚訝了 一下,才回答到:
“回王爺,屬下隻是奉了皇上的命令,去迎接皇長孫殿下回京,隊伍中怎麽會有王爺的人?”
朱高熙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起伏的胸膛證明了他此刻有多憤怒。
然而他還是咬著牙完了一句:
“我在問你一遍,別以為拿皇上就能壓著我!”
徐野驢見他生氣了,這才恭敬地問道:
“王爺的人為什麽會跟皇長孫的人混在一起?你們不是......”
朱高熙聽到他自己的人和朱瞻基的人混在一起,就知道事情已經敗露,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又是他,又是那個備受父皇寵愛的黃毛小子!
他憑什麽處處都要壓我一頭?!
憑什麽處處都要跟我作對!?
他憑什麽處處都占盡先機!?
今天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要把車上的人帶回漢王府!
那未來的皇後隻能是我的**之物。
你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小子憑什麽跟我爭!?
他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覺得老天不公平,就因為那個胖瘸子比自己出生早,他就得當太子!
不但他當了太子!就連他的兒子也被皇上捧在手心裏,為他全國選妃!
全大明最好看的女子都給他送來京城讓他挑!
老子跟著自己的老爹東征西討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呢。
這憑什麽這世上的好處都讓他們父子占了?!
憑什麽!?
朱高熙已經失去了理智,他感覺自己再也無法忍受,被父皇和太子一家子壓一頭的感覺了。
他也不想忍受!
於是倉啷一聲,抽出佩劍,舉劍就向徐野驢刺去!
徐野驢從來沒見過京城中哪個王爺像他一樣不由分說就要殺人。
他毫無準備,差點兒就被刺中心髒!
雖然堪堪躲過要害,還是被朱高熙的劍刺中了下腹部!
頓時血流如注...
徐野驢畢竟是奉旨辦差,漢王朱高熙這麽一出手,性質就完全變了。
當他看到徐野驢身上流的血之後,瞬間清醒!
頭腦中的一切不甘和委屈似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恐懼。
他想起了父皇那陰沉的臉,和朱瞻基促狹的笑。
“快!快帶他回宮!”
這是他潛意識裏的話。
可是徐野驢卻不打算給他留情麵:
“不勞王爺費心!”
說罷打馬就往城門口奔馳而去。
守城官兵不認識誰,也不會不認識錦衣衛的人,看見徐野驢手上拿著的腰牌,直接放行!
朱高熙看著徐野驢身後地上那點點血跡,心神大亂。
索性直接打馬往前行進兩百五十米,離大部隊隻剩五十米的距離,他倒要看看,這支隊伍和那輛馬車他能不能帶回王府!
朱瞻基此刻已經得知了徐野驢受傷的消息,這一切都在他的安排和預料之中。
憑朱高熙的狂躁,看見車隊回來,有人阻攔,他肯定是會發飆的。
在路上他早就已經把馬車四周的護衛換換成了自己人,朱恒和王斌還不明所以,以為是王爺下的旨意。
那個副將派人送回來的王奎被殺的消息,朱瞻基怎麽可能讓他送出去!
就這樣,兩方人馬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諧共處了兩三天,竟然不知道對方是和自己屬於完全對立的陣營。
天底下的事就是這樣奇妙。
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
漢王若是明白並踐行這句古訓,估計他就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不但做了,還做的過了。
漢王朱高熙迎著正午的太陽,對著已經停止不前的隊伍。
等著那個命運中和自己相克的人到來。
朱瞻基沒讓他親叔叔等太久,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他騎著馬來到隊伍正前方。
“二叔,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