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熙看著那個笑顏如花的少年那明晃晃的俊俏模樣,心裏就像是被灌滿了一壇子醋一樣,他強自鎮定,對上朱瞻基好看的麵容:

先是說了一句:

“原來是你!果然是你!”

然後穩定了心神又接著來了一句:

“瞻兒弄這麽大陣仗,這是做什麽?”

朱瞻基看自己叔叔那皮笑肉不笑的隱忍模樣,心底樂開了花!

當即翻身下馬,對著朱高熙深深的鞠了一躬,麵帶 微笑回到:

“瞻兒謝謝二叔為侄兒做的一切,費盡心機,三番五次的派人來保護侄兒和內子 皇太孫妃的安全。”

禮畢也不等朱高熙說“免禮”直接起身,站在一旁,滿麵春風地看著吃癟的朱高熙!

他的行為和這一句話裏的信息太足了,把個漢王朱高熙聽得是心驚肉跳!

這又是行禮。又是皇太孫妃的。

這不擺明了告訴他,你截胡失敗,侄子我謝謝你個老六。

他就知道!

他早就應該知道!

他這個侄子生來就是坑他的!

或者說老天爺專門讓他出生就是為了來坑他的!

好家夥,人家不光是安排好了一切,還把自己的所有後手都給斷了!

看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難道自己就這樣輸了嗎!?

朱高熙好不甘心,可是在父皇腳下,大明正陽門前,他敢造次嗎?!

他不光沒膽,還沒種。

朱瞻基見他不說話,似乎是覺得懟的不怎麽過癮,又輕飄飄的來了一句:

“皇爺爺真是大驚小怪,我就說我自己去找媳婦兒,他非得整出這麽大動靜來,害得侄兒連蜜月都沒度完,就著急往回趕。

二叔,您說皇爺爺是不是有點兒大驚小怪!?”

朱高熙氣得胡子都快被嘴裏喘出來的粗氣給吹飛了!

他雙眼在冒火,渾身在顫抖,胸膛在起伏!

坐下的戰馬似乎已經感受到了突然增加的負擔,而開始不安,用前蹄開始刨地。

頭上帶的那朵用紅綢子綁成的大紅花,就像是一個血盆大口,正在對著朱高熙漲紅 的臉龐,無聲地笑話他成為了大明朝第一個大笑話!

朱瞻基也不著急,他看著天上的太陽,白花花那麽刺眼,眯了眯自己好看的大眼睛,貌似不經意的說:

“太陽底下無心事{新事},老祖宗的話還真沒說錯。”

“哦,對了,叔父,看我光顧著說自己這點兒屋裏的事了

二叔這馬都披紅掛彩的,是又要納妾了嗎?!

耽誤了二叔的吉時,侄兒可真是該死!

侄兒這廂給您賠禮了,還請二叔先行一步,

回頭侄兒要去漢王府討上一杯喜酒喝才是。

剛剛耽誤了二叔不少時間,對不起,還請二叔看在侄兒年幼無知,不要怪罪侄兒的無知才好。”

他越說越想笑,憋著的笑容已經把眼眉都挑起了老高老高。

朱高熙臉上的神色由怒轉悲,又由悲轉憤憤不平,再由憤憤不平轉為暴怒!

這黃口小兒實在是欺人太甚!

叔叔可忍,嬸兒不想忍了!

“朱瞻基!”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朱高熙的牙縫裏擠出來的!

隻見他額頭青筋暴起,全身關節格吱吱作響,怒極恨極!

“你不要仗著你皇爺爺疼愛你就在這肆無忌憚!”

“本王還不是你這個黃毛小子可以奚落的!”

“沒有教養的東西,滾開!”

“老子當然是要去娶親,而且她就在這隊伍裏麵!誰敢攔我!?”

朱高熙目眥欲裂,雙腿一夾馬腹,就要衝進隊伍裏去!

外圍的護衛都是來自漢王府的私兵,見到了漢王當然不會阻擋!

可是朱瞻基提前返回京城又返回徐州,也不是遊山玩水的。

他的人早已經把漢王府的私兵隊伍衝擊的七零八落,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左邊和右邊哪一個才是自己人。

於是,有 的人看見漢王衝過來,就直接閃開,而有的人壓根兒就跟沒看見他一樣,就那樣鼻子孔朝天的看著他,往那一站!

“找死!”

朱高熙舉劍就刺!

保護朱瞻基的那可都是朱棣這位皇帝撥給他的錦衣衛的精銳!

朱高熙雖然力大無窮,勇猛無比,他對上一兩個人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還好,要是對上一千多個,那還不是羊入虎口?

朱瞻基慢悠悠地上了馬,站在城門口看著氣急敗壞的朱高熙在犯錯的路上越走越遠。

嘴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此刻,大明宮

徐野驢已經被皇宮守衛抬進了奉先殿外殿。

朱棣本來在養心殿休息,結果被驚動了起來。

禦醫一個挨著一個來到奉先殿,七手八腳的給徐野驢治傷。

朱棣滿臉黑線,他一眼不發,看著痛苦的徐野驢,聽著他斷斷續續的敘述。

等徐野驢終於把正陽門外發生的事說清楚之後,朱棣才開口:

“皇太孫和那輛馬車可安好!?”

徐野驢皺著眉說道:

“臣回來的時候,見到殿下已經騎馬從隊伍中間出來了,估計這會兒已經和漢王見了麵!”

“又是他!又是老二,他怎麽就不能安分點過日子呢!?

太子有的,他都有,他還想要啥!?”

朱棣自言自語,自然是沒人敢回答。

太醫們滿頭是汗,他們心裏管皇帝在說啥,隻是知道這個人已經在這裏治傷,如果不好好給治療的話,他們的腦袋可能會搬家。

好半天處理好了傷口,徐野驢被抬了下去。

朱棣猛然開口:“來人!”

門外的侍衛進來:“陛下!”

“吩咐塞哈智,帶量三百禦林軍去正陽門接應皇太孫!

記住,誰要是膽敢傷及皇太孫,給朕殺了他!”

最後五個字,遲鈍了一下,還是從金口玉言的皇上嘴裏了說了出來。

足可見他對朱高熙有多失望,對朱瞻基有多器重。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紀綱領命而去。

正陽門前,正在上演一場史無前例的好戲。

朱高熙單槍匹馬衝進三千人的隊伍,看那情形,頗有關羽單騎闖曹營的孤勇。

隻有朱瞻基知道他這純粹是作死。

好端端的王爺不做,竟然在皇宮門口幹起了打家劫舍的勾當。

這要是讓人看了,絕對會笑話他們老朱家半輩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