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沒有阻止朱高熙幼稚又魯莽的行為,他 騎著馬跟在朱高熙的身後,算計著時間。

估計徐野驢應該快到皇宮了,到了皇宮,隻要皇上知道了必定會派人以迎接自己的名義,來召他進宮。

而且他有自己的安排,一旦朱高熙到了馬車前一百米,裏麵就是銅牆鐵壁,最精銳勇武 的錦衣衛是不會任由他胡來的。

皇太孫殿下的命令在一天前就已經下達時。

他們沒有人違抗皇太孫的命令,因為他們的使命 就是保護皇太孫,當然是唯皇太孫之命是從。

朱瞻基在策馬去隊伍最前麵時留下命令,

【如果漢王一會兒衝進隊伍中來,你們佯裝阻擋,看到他使勁衝,就給我自動讓開,別當他的路,

都給我擋在馬車前一百米處。】

他還特意在一百米外的地方,安排了一道人牆。

用來分別自己人和朱高熙王府的人。

就這樣,朱高熙才得以大搖大擺的深入到隊伍中間。

自己心裏暗暗還在得意,心裏想著,狐假虎威的小子,我看你們誰敢攔我!?

今天隻要老爹不來,就算是搶,我也要把小娘子搶回漢王府!

那朵大紅花離馬車越來越近,錦衣衛們的眼睛此刻都在朱高熙身上。

朱恒和王斌已經從車裏下來了,他們看見了朱高熙的紅花大馬,心裏十分高興,總算是安全到達了京城。

他們命令馬車往前走,好讓自己的主子少走幾步路。

結果發現車夫周圍的護衛們全部亮出了武器!

這倒不是因為他的命令,而是因為漢王離馬車越來越近了。

朱恒和王斌是何等人物,他們立刻就意識到了不對勁,然而一切已經晚了。

他們連馬車的周邊都近不了身。

隻好望車興歎。

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卻也沒有失去風度,隻是默默注視著越來越近的漢王。

“怎麽回事?”

“看王爺好像是不高興的樣子。”

咱們的人為什麽不直接跟著王爺進城?

“朱總管,不好!我看王爺身後那個人怎麽好像是皇太孫?!”

朱恒聽王斌這麽一說,身子一歪,差點兒摔倒!

一手扶住王斌的胳膊,顫聲問道:“誰!”“

“真的是皇太孫殿下!總管大人!”

兩個人加快腳步走到朱恒的馬車跟前,站在那裏不動了。

此時,朱高熙也不動了,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動不了了!

錦衣衛的死士們隻聽命於皇上,在這裏隻聽命於朱瞻基,一排十幾個人明晃晃的武器在太陽底下閃著寒光,

那氣勢不是久經沙場的老手,都會打顫。

朱高熙紅著眼睛大喊:

“還不乖乖的給老子讓開!”

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退縮!

朱高熙又爆喝一聲:

“難道你們想造反嗎!?”

還是沒有人回答。

“朱恒王斌何在!?”

漢王開始搖人了。

朱恒和王斌離他中間隔著那輛超豪華馬車,聽都聽不見。

兩三千人,即使是呼吸聲都能蓋過一個人的怒吼。

王斌見主子不動了,眼眶也紅了,他飛身站上朱恒的馬車車頂,手搭涼棚看被圍在眾多兵士中間的漢王,眼眶慢慢濕潤了。

突然,他果斷跳下馬車,騎上自己的戰馬,大喝一聲:

“漢王府兵將何在!?”

“在!"

眾軍士的聲音回響在正陽門前。

漢王精神大震,他似乎忘記了他現在在幹嘛,這裏是大明皇城正門,進了那道門,就是他老子奮鬥十幾年才得到入住權的地方。

是不是他以為他在戰場之上?

沒有人知道漢王心裏想的是什麽。

王斌想的是護衛漢王的安危。

身為王府護衛的頭目,他的職責所在。

錦衣衛眾人看著這陣勢,一個個麵沉如水,他們的職責竟然是幫助侄子打叔叔,這 可真是稀奇。

他們老朱家還真是與眾不同。

朱瞻基聽到了漢王府士兵們的口號,他的眼神微眯,回頭看了一眼城門方向,城門大開之處,一個人影兒都沒有。

過路的百姓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都不敢輕舉妄動,一個個挨著城門牆趕緊溜回家。

誰都不傻,幹嘛在當兵 的麵前刷存在感!?

小命隻有一條,跑路才是王道。

朱瞻基發出一串爽朗的笑聲後,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隨即他開始大聲喊:

“二叔,您老人家可要想想清楚,您現在的行為無異於抗旨不尊哦,到時候皇爺爺爺怪罪下來,侄兒我也無能為力。”

朱高熙心中一動,但是已經晚了,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現在在說這些什麽用都沒有。

不說女人,光是在王府眾位府兵和衛士麵前,他是威信何在!?

他以後還要舉事的話,還會有人聽他的嗎!?

魯莽的漢王朱高熙終於嚐到了騎虎難下的滋味。

看著那輛巍然不動的豪華馬車和馬車四周肅殺的護衛,朱高熙不知怎麽竟然想到了今天早上王妃那張令人生厭的臉龐。

當然了,還有她說給自己的最後一句話:

“王爺要想好 了,你這一去,擔得可是整個漢王府眾人的未來!”

這個該死的女人,我一定會把她提前送到閻王爺那裏去喝茶。

朱高熙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張討厭的臉甩掉。

然而,徒勞無功。

這讓他心神不寧。

他已經知道自己錯了,錯的離譜。

可是王斌已經在拚殺了!

“王指揮?!”

朱恒還是老成持重的,他想挽回一下這尷尬的局麵,然而看著紅了眼眶的王斌,他也不知道說什麽。

“王斌兄弟,你可想好了?這是漢王想要的結果嗎?!還是你想要的結果!?”

王斌殺出去的武器停頓了一秒,紅著眼睛反問道:

“總管大人你告訴我,我能怎麽辦,我總不能在這默默看著咱們的王爺被圍困在人群中間兒無動於衷吧?!”

朱恒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麽了,眼下這種情況,還有第二種選擇嗎?!

是啊,他名為王府大總管,說白了還不是漢王府的一個奴才。

和王斌一樣,他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王爺被人圍困在人群中間而無動於衷吧。

王斌懷著複雜的心情開始了衝殺,他們離胡善祥的馬車最近,所以遇到的阻力也最大,錦衣衛本身就是死士。

這些人全部都是亡命之徒,縱使王斌有千般能力,也架不住錦衣衛的群起而攻。

漸漸的王斌就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了。

漢王當然看到了王斌的廝殺,他目眥欲裂。

拚了!

管他張王李趙,先幹他再說!

這實在不是一個最好的時機,卻被逼得不得已而為之。

朱瞻基的話就像是一針催化劑,讓他的防線瞬間全部崩潰,他右手已經按在了寶劍的劍柄之上,

這個混小子如果在敢多說一句話,他不保證自己不會對他痛下殺手!

這太羞辱人了!

我堂堂大明的王爺竟然在千人麵前那被那個混小子羞辱。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懷著魚死網破的心情,朱高熙抽出了寶劍!

他實在是無法忍受了,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身後傳來一聲:

“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