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問朱瞻基是誰刺傷了他,半天沒有得到答複,他心中咯噔一下,這個孫子從來不會如此無禮。
他又喊了一句:“瞻兒?”
仍然沒得到回應。
在一旁守候的太醫一看,原來是睡著了。
“陛下,殿下睡著了。”
“讓他睡吧。”
......
朱棣剛從奉先殿來到禦書房,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就來報告:
“陛下,刺客已經被關進天牢。”
“好好審問,朕有種 預感,這兩個刺客的目的不簡單。”
“而且,瞻兒身上的毒,沒有那麽容易解”。
雖然他不是郎中,可是太醫院那幫老家夥,心中的小九九他比誰都清楚,每個人都把自己的腦袋看得比別人的命重。
他可不能全聽這些人的鬼話。
自己的好聖孫隻有這麽一個,他不好好看著,誰給他看著。
“遵命!”
朱瞻基受傷之後,正陽麽外的刺客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錦衣衛們捉住。
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刺客他們正在錦衣衛的大牢裏,兩個人的身上已經沒有好地方了。
錦衣衛的手段,殘忍到超出你的想像。
事情果然如朱棣所預想的一樣,當天夜裏,朱瞻基就開始高燒,說胡話,躁動。
整個太醫院燈火通明,太醫們全部在加班,翻書的、熬藥的、跑腿的。
雞飛狗跳。
宮女和太監們伺候著,隻聽皇孫一個勁的喊一個名字:“善兒,善兒!”
眾人不知所以,立刻稟告皇上,朱棣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他來到自己的孫子床前,俯下身,仔細聽,發現這個臭小子好像是在跟一個人解釋什麽
【善兒,我沒有騙你!我就是姓皇嗎!】
嗯?姓皇?
“善兒?”
突然朱棣像是想到了什麽,他問朱瞻基身邊的宮女:
“偏殿那位叫什麽來著!?”
宮女回答:“回陛下,那位好看的貴人叫胡善祥。”
“去,把她請來。”
說完就盯著朱瞻基的嘴唇,聽他在那胡說八道。
【你們不用這樣威脅我,少爺我是被嚇大的嗎?】
威脅他?
【我跟你們說,靖難時,我他媽還穿開襠褲呢好吧?這事兒也賴我?】
靖難遺孤!?
這四個字猶如晴天霹靂劈中了朱棣的腦袋 。
“轟”的一聲,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幫人還是不死心哪!
朕廢寢忘食,整天勞心費力,就是為了能夠堵住天下悠悠眾口,結果,還是有那麽一撮人,不知死活,一再的挑戰朕的底線。
朱瞻基就是朱棣的逆鱗。
看來這幫人的根本目的壓根兒不是什麽皇長孫,而是自己這個九五之尊的皇帝。
可憐的瞻兒隻不過是當了替罪羊。
“給朕審!要留住活口!”
朱棣轉身出門安排錦衣衛的人。
審訊的 材料一份份送上來,一點兒有用的都沒有。
最後還是朱棣告訴錦衣衛:“他們是靖難遺孤。”
錦衣衛憑著這四個字當天夜裏就從兩個人的口中得到 了朱瞻基的解藥配方和詳細信息。
這不得不讓人懷疑,這藥是真是假。
胡善祥被兩個宮女帶到偏殿,為她沐浴更衣,兩個宮女發現,這位貴人洗去風塵之後,是那樣的明豔照人。
雖然看上去臉色有點兒蒼白,可是那一點兒也不影響她的美麗。
胡善祥一直都沒怎麽說話,她 任由兩個陌生的宮女伺候著,穿戴整齊之後,發現她們兩個竟然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看。
不禁莞爾一笑,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
“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兩個宮女瞬間睜大了自己的雙眼,眼中的驚豔說明了 一切:
【這人的聲音也這麽好聽!】
難怪皇太孫殿下要受傷了都要帶在身邊,
這樣漂亮的女人不帶在身邊,是挺不放心的。
兩個宮女的互相看了一眼,回答胡善祥的問話;
"貴人果真是天資絕色,就連聲音都那麽好聽。“
胡善祥抿嘴一笑,並沒有說什麽。
宮女們滿心歡喜的去為胡善祥準備吃食,然後又在皇上的授意之下,陪著胡善祥去了皇後的宮中,讓皇後給安排住處。
徐皇後一見胡善祥就十分喜歡,拉著小姑娘的手讓胡善祥受寵若驚。
人都說愛屋及烏,看來一點兒也沒錯。
胡善祥自知人家喜歡自己是因為朱瞻基,而並非是自己有多出眾。
皇宮大內,什麽樣的女人沒有,自己這樣的 ,也不過算是中等。
就看人家的皇祖母,那麽大年紀了,還那麽年輕漂亮又美麗動人呢。
她 沒有心思想這些,想的最多的還是朱瞻基。
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他的傷,嚴不嚴重?
徐皇後見她心神不寧,正要派人去奉先殿問問消息。
剛好內侍來請胡善祥過去。
“皇孫他怎麽樣了?”
“回皇後娘娘的話,皇太孫殿下發高燒,一直在喊貴人的名字,皇上差奴才來請貴人過去。”
告別了皇後,胡善祥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奉先殿,
皇上已經不在這裏了,他去安排人調查刺客的背景。
臨走時吩咐:“不要打擾他們倆個,都在外間候著。”
皇上的話,那是聖旨,誰敢違抗?
胡善祥來到奉先殿,沒見到皇上,讓她內心輕鬆不少。
她第一次進宮,不懂得皇宮裏的規矩,隻好少說話,以免不小心犯了戒。
見到她進來,宮女太監和太醫都退了出去。
胡善祥還有點兒害怕,皇宮裏的房子都有點兒高大,和普通人家的房子不太一樣。
再說了,這皇宮七裏拐彎的,自己怕是哪都找不到。
可是當她看見躺在**的朱瞻基時,內心莫名就安定了下來。
“善兒!”
朱瞻基嘴裏喃喃地喊著。
胡善祥聽到後趕緊回答:
“我在。”
多美的承諾。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多好,多浪漫。
“善兒。”
胡善祥這才發覺,原來,黃少爺是在囈語。
夢裏都不忘喊自己的名字 嗎?
“我沒騙你,我是身不由己啊。別怪我!”
胡善祥鼻子一酸,差點兒當場落淚。
【我有什麽資格怪你?】
【我怎麽舍得怪你?】
【我怎麽能不怪你?!】
【可是我怪你有用嗎?有意義嗎?我敢嗎?!】
她走到床邊坐下,看著躺在**睡不安穩的朱瞻基,心裏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