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忠實在是沒想到,朱瞻基不是皇上,也不是封建製度的守護者和踐行者。

他不會古板的遵循什麽狗屁祖製,他是個文明社會的寵兒,對於那些嚴苛的酷刑和沒有人情味兒的連座,他是不推崇的。

所以,以他前世先進的思想,他自然以為是把孫若微送回老家是對她最好的安排。

因為留在宮中,有了他妃嬪的名義,她隻能是孤獨終老,那對於一個花季少女來說,實在是太過殘忍。

冷宮,是人類發明的對女人最嚴酷的懲罰。

朱瞻基認為這是皇權對女人的極度輕視。

就像是現在的人說的,那是你以為,不是人家以為,人家孫若微真的不想回山東。

她的處境可能留在宮裏才是最好的歸宿。

這一層是穿越過去的朱瞻基想不到的。

封建思想對女人的禁錮,不止這一點。

他一個現代人真的很難理解。

子認為是個大明第一大好人的朱瞻基還在沾沾自喜,自己拯救了一朵鮮花。

認為功勞薄上又添上一筆。

結果呢?

隻有天知道。

回到鄒平孫家的孫若微,看到家裏的一切傻眼了!

那座不算豪華,卻也溫馨的家,像是遭了劫一樣。

處處透露著淩亂和衰敗。

“父親,母親,兄長,姐姐......”

孫若微內心的恐懼就像是當初剛剛知道身世的那一刻一樣。

【這是怎麽了?父親和母親呢?】

【兄長和姐妹們呢?家裏的東西呢?】

【難道是?難道是?被抓走了?】

【被抓走了?為什麽?】

孫若微又想到了是什麽原因才會被抓走,難道,難道是因為聶興他們暴露了?!

這一認知徹底嚇到了孫若微1!聶大哥和孫叔叔!

她的心已經痛到無法呼吸!

“秋紅,秋紅,他們,他們!”

孫若微感覺自己呼吸困難,眼冒金星,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住了一樣。

全身的血液似乎是凝固了,站在那裏,動也動不了。

正在她像個雕塑一樣傻在原地的時候,背後傳來了一聲:

“微微!你回來了!”

那熟悉的渾厚的聲音,再熟悉不過。

孫若微艱難的 轉過身,看著麵前憔悴無比的聶興 :

“聶大哥!聶大哥!”

喊完兩句聶大哥之後,就再也說不出來話!

整個人昏死過去!

聶興和秋紅兩個人手忙腳亂的把她弄到屋裏,又是燒水又是捶胸,又是掐人中,總算是把人給弄醒了。

暗衛李森見他們終於安定下來,這才來到孫若微床前,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交給孫若微,麵無表情的說道:

“孫小姐,這是殿下交給您的信,車上還有五百兩銀子,殿下說讓你安安靜靜渡過後半生。屬下告辭!”

說完抱拳拱手,行了一個武士禮,轉身離去。

孫若微瞪著空洞的大眼睛,什麽也沒說,隻是兩行清淚順著兩頰流了下來。

【為什麽這溫柔刀,刀刀致命?】

【終究還是自己不配啊!】

【即使是自己這樣的身子,他還是做到了為自己安排後半生!】

孫若微的心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也許痛到了麻木,失去了知覺。

孫若微隻覺得有一口氣鬱結在胸口,上下翻滾,上躥下跳,她使勁兒閉著嘴巴,也無濟於事,

“噗!”

一口鮮血,吐到了地上!

李森走到門口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回過頭,看了一眼,丟下一句:

“請保重,不要讓殿下失望!”

轉身率領個十名暗衛,幾個起落,騎在馬上,飄然而去。

聶興被這一口鮮血,嚇得魂都沒了!

“微微!”

眼珠通紅,目眥欲裂!

【姓朱的!】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啖其肉!

然而,昏死過去的孫若微,讓他暫時忍下仇恨,交代了秋紅一句:

“守著她!我去請大夫!”

秋紅珠淚漣漣,哽咽的說道:

“好!聶大哥你要快去快回!”

看著昏死過去的小姐,看著四壁皆空的家,秋紅一時間恍惚了。

這到底是怎麽了?

【怎麽好端端的一個家,竟然會落到如此地步。】

剛才光顧著照顧小姐,都忘記問問聶大哥,老爺和夫人,都哪裏去了。

家裏為什麽會是這般光景?

聶大哥為什麽又能在此地出現?

就這樣想著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看著亂糟糟的家,和昏死過去的小姐,秋紅竟然睡了過去。

她實在是太累了,一路上,照顧著神思恍惚的小姐,她每天休息的很少很少。

因為小姐的狀態實在是不好。

沒有人關心她們,暗衛們隻是在走一段路以後,就停下來休息。

雖然嘴上沒說,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是為了讓他們休息。

秋紅在心裏是感激這些不苟言笑的暗衛大哥們的。

沒有他們,她們這一路肯定不會平安。

迷迷糊糊之中,聶興領著朗中回來了。

看到昏睡的秋紅和昏死過去的微微。

聶興輕輕拍醒了秋紅,心疼的說:

“秋紅,你先去屋裏休息一會 兒,小姐這邊我來照顧。”

秋紅醒來,不好意思的看了聶大哥一眼,低著頭紅著臉說了句:

“對不起,聶大哥,我睡著了。”

聶興又說了一遍:“你去裏間睡一覺吧”

然後客氣的對郎中說:“麻煩您費心給小姐瞧瞧。”

大夫是本地人,知道這是孫府上的 大小姐,一直被傳言命格貴不可言的那位。

兩個月前,不是被送到京城裏去參加皇太孫妃的選秀去了嗎?

後來還聽說被選上了。

這怎麽又回來了?

心中狐疑沒得到解答,卻從脈象上號出了異樣。

聶興見他眉頭緊鎖,感覺微微的病情很嚴重的樣子,心中不由一沉!

“大夫,微微她?”

郎中看了看聶興,

“你是她的?”

聶興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大夫是誤會他們兩個的關係了。

於是尷尬的咳嗽了一聲,訕訕地說道;

“哦,我是她哥。”

郎中用明顯不相信的眼神看向他,心裏想著

【孫府的大少爺和二少爺老夫都認識,我怎麽不知道她有你這號哥哥。】

聶興的擔心和焦急溢於言表。郎中的一句話卻把他徹底打入地獄;

“她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