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輔雖然不知道他們要返回浙江府,但是他經過分析之後發現,他們不可能在向正南方向逃跑了。
原因正是張輔想到的那樣。
他們即使在藝高人膽大,也u可能在後有追兵的情況下,去觸明軍京師大營的黴頭!
所以張輔看著並沒有再次分散行動的罌粟花們,他心裏盤算著這夥人隻要不再繼續向南,那早晚都會落入自己的包圍圈。
因為皇太孫畫的那個地方,從現在的地理位置看的話,在目前他們的所處位置的東北方向。
所以,張輔認為,用不了一個時辰,這幫孫子如果不折向東北的話,那他們也注定要像西北方向逃竄!
無論他們分幾路向那個方向逃竄,他們都南逃皇太孫為他們設下的羅網!
因為最終,他們會想正北,隻有正北離海邊才最近。!
張輔在心裏對皇太孫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可真是一個秒人兒!】
張輔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
跟隨在他兩側 的是皇帝陛下派給他的護衛。
他們不知道這位將軍在說什麽,隻是兩眼四處逡巡,他們的職責是保護張將軍。
至於他在想什麽,說什麽,那不是他們應該關心的。
張輔話說出來了,才驚覺自己竟然說出了心中所想。
不由地自己也失笑了起來。
當一個人想問題想的出了神,就會發生這種情況。
此時身邊的一個護衛說道:
“將軍,他們像東北方向拐彎了!!”
這CIA拉回了張輔的思緒。
他看著折向東北方向的賊寇。心裏安定了下來。
一切都如皇太孫預判的那樣!
跑吧,皇太孫為你們準備的斷頭台就在前方。
他們從日落西山追擊到明月高懸。
一直追到一個不知名的小山村,雙方都是人困馬乏,距離也就相差不到五裏地。
張輔心裏本來就有勝算,於是下令全軍就地休息。
查看地圖,詢問當地村民,才發現他們已經追到了滸墅關防線第二層的裏邊。
距離第二層陸地上的防線隻相差二十裏!!
這讓張輔喜出望外!
七百餘人就地休息,找來吃食,喂飽戰馬。
僅僅兩個時辰,張輔就開始組織人馬繼續趕路。
看地圖,前方十五裏就是吳林廟地界。
那裏有官方設置的 驛站,到時候,他們可以到那裏去換乘戰馬。
而且皇太孫殿下特意在吳林廟這個地方圈畫 了出來。
說明這裏肯定會發生一些什麽事。
也許,倭賊就在那裏斷頭!
朱瞻基知道一切,但是他不可能把一切都說的太過於明白,這樣的 的話,他也沒法解釋。
隻好留一層窗戶紙,讓張輔這個主帥去猜,去領悟。
這也正是鍛煉張輔對戰場形式的把控能力。
張輔自然不會讓相信他的皇太孫失望,目前為止,他的每一個決定幾乎都是正確的。
就足以證明他的能力。
“弟兄們,咱們到吳林廟那裏去換乘戰馬,今天,就是倭寇的死期!!”
張輔迎著清冷的晨輝,夜,還是如墨般漆黑。
僅僅休息兩個時辰的士兵們,全都麽有了睡意。
就算是逃命的倭賊,這會兒也在睡夢中呢吧。
人怎麽可能不眠不休呢?
馬也受不了啊。
一連跑了一百六十裏路。
戰馬也受不了。
必須去換乘戰馬。
才能保證明天的戰鬥和追擊。
吳林廟介於浙江府和應天府之間 的三角地帶,所以,為了方便,這裏設有驛站,驛站裏還配置了馬場。
就是為了行軍打仗或者和平時期的信息傳輸用的。
八百裏加急,沒有足夠的驛站和戰馬,是做不到的。
所以,每隔兩百裏左右,就會設有一一座馬場。
以備不時之需。
天上繁星點點,整個村子沉睡著。
偶爾會有一絲涼風吹來,地裏的莊稼就會發出刷刷的響聲。
就像是有人經過一樣。
現在是寅時初,就連看家的狗都在打盹兒。
村邊小河裏的流水嘩啦嘩啦的流著,就像是永遠都不知道疲憊一樣。
七百人動起來,動靜還是有的,不過士兵們都是盡量放輕腳步,免得驚擾了百姓的美夢。
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刻,七百人靜悄悄的出了村。
向著他們的決戰戰場奔襲。
五十個倭寇自從登上大明的土地,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強悍的對手。
他們也太能追了。
前幾次,他們幾個稍微一變換隊形,換一個方向,不出兩個時辰,一定會把那些尾巴甩掉!
從未有過失手。
所以,他們一直認為,在海外響當當的大明,實力也就那個樣。
可是為什麽這次這個人就好像知道他們的每一處落腳點一樣。
把他們追得屁滾尿流。
還不放鬆。
“怎麽辦?”
其中一個倭寇問道。
“必須回到海上去!這個家夥大大的不好惹。”
主張往東北方向折返的那個人說道。
生氣的臉上一副驚恐的神色,在也沒有了當初劫掠浙江府蕪湖縣時的意氣風發。
“此人是誰?”那個人又問到。
見剛才回答問題的那個也搖了搖頭, 這個倭寇又問道:
“難道是大明那個名揚四海的好聖孫?”
其他五十多人,立刻來了精神,:“那我們豈不是要完蛋了?!”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看來朱瞻基的威名,在倭寇的世界裏也不小啊。
過了好久,都有人已經睡著了還打著呼嚕。
那個看上去像是頭目的人才轉動了僵硬的脖子,向四周看了看。
似乎是在找什麽東西。
不一會兒,他站起身,向著北方,雙膝跪地,鄭重其事的磕了三個頭。
抬起頭的一瞬間,隻見此人已經淚流滿麵。
跟在他身旁的人沉默地看著他,什麽話也沒說。
也做著同樣的動作。
也許,他們實在拜別一個人,或者是對著的方向正是他們的國家的方向。
難道是他們預感到了什麽嗎?
那徒手能接住箭支的勇氣和魄力在此刻完全消散,他們就像是一群流浪的,無家可歸的可憐人,目光茫然,精神萎靡。
跟白天那囂張跋扈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