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濙聽說朱瞻基想要見鄭芝龍,不知道這位皇太孫殿下到底要幹嘛,頭上的汗水卻不知為什麽冒了出來。

朱瞻基見他半天沒說話,對著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後,盡量保持平和的語氣再次問道:

“怎麽?胡大人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

胡濙這次是真的慌了,他甚至都已經忘記了張輔臨走之前對他說的那句話。

“皇太孫殿下上奏朝廷要開放海禁》”

如果他這會兒能想起來,那這件事最起碼能快幾個時辰辦成功。、然而我們迂腐的胡大人光想著朱瞻基的身份了,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

磕磕巴巴的說:

‘會皇太孫殿下的話,那 個鄭一官,他,不,在了!”

朱瞻基一聽,“噌”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

兩隻眼睛暴露出危險的光幾乎是咬著牙問道:

“你說什麽?!”

胡濙也很懵逼,殿下這是怎麽了,一個小小的海盜,他為什麽如此在意?

看他不說話,朱瞻基若不是尊重他的人品,恐怕這會兒他的衣領子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兩個人離得很近,李森生怕皇太孫殿下一時衝動,給這個老頭一巴掌!

他低聲提醒:“殿下!!”

朱瞻基注意到了自己的焦急,他後撤了一步說道:

“你給本殿下說清楚,什麽叫他,不在了?”

胡濙一還在剛才的震撼中,沒有反應過來。

【你們這是要幹嘛?】

“卑職說的是實話啊,他已經半個多月天沒來了。卑職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呼!

【嚇死我了!】

朱瞻基聽到胡濙這麽說,用手撫了撫胸口處,深呼吸兩口氣,這才平複下來心情。

看著胡濙,示意他說下去。

胡濙滿心忐忑,眼睛不敢看朱瞻基的眼睛,他繼續說道:

“殿下,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朱瞻基就知道他們這些人,滿嘴的沒有正經事。

於是沒好氣兒的說道:

“我沒事兒,閑的跑這麽遠來找 他。”

胡濙堂堂一個巡撫,雖然官職卑微,但是實權不小,被這麽年輕的人搶白,不由的覺得臉上掛不住,可是這個人是朱瞻基,他又沒了脾氣!

好家夥,這個皇孫,除了皇帝陛下本人,敢惹他的沒有第二個。

全大明誰不知道,這位是皇帝陛下的心尖尖!

就算是這位的親爹太子爺,也不敢太過苛責他,因為惹不起他身後那位啊!

所以八府巡按大人胡濙,隻好訕訕的笑著獨自解嘲:

“皇太孫殿下莫要生氣,都怪老夫不會說話。

老夫的意思是,皇太孫殿下要見的這位鄭一官,已經不在府衙裏了,老夫也不知道去哪裏能夠找的到他。”

朱瞻基終於聽明白了“原來他還活著?”

胡濙徹底蒙了:

“殿下的意思是,不讓他活著,可是他罪不至死啊?”

朱瞻基真想把他的腦袋敲碎,看看裏邊到底裝的是什麽!

李森在一旁憋=笑都快憋出內傷了。

看著胡濙那一臉懵逼的模樣,在看看殿下那一臉要殺人的表情。

這兩個人簡直就是雞同鴨講,驢唇不對馬嘴!!

朱瞻基沒好氣兒的再次說道:

“胡大人,您可真是老百姓的父母官兒!“

胡濙一聽以為自己有什麽把柄落在這位手裏了,趕忙跪地磕頭,戰戰兢兢的說道:

“如果老夫有哪裏做的不對,還請皇太孫明示@”

朱瞻基簡直要被他愁死了!

不由的拔高了音調,對著跪在地上的胡濙說道:

“你要是再跪拜本殿下,本殿下現在就讓你回老家!!”

說完一撇李森,李森立刻會意,上前攙扶起這個老頭兒:

“殿下不喜別人給他行如此大禮!”

胡濙這才反應過來,剛要開口,卻被朱瞻基打斷:

“行了,你不要跟我說什麽禮不可廢那些廢話,本殿下問你,去哪裏能找到鄭一官?”

胡濙這才猛然想起張輔臨走前的那句話。

他一拍腦門,嚇了朱瞻基一跳!

【靠,我還以為他要拍腦門自盡呢!】朱瞻基心想。

下一秒,就聽胡濙說道:

“皇太孫殿下不用東奔西跑,再過三天,就是他交保釋金的日子,到時候,他會親自前來府衙,辦理相關手續,您自會見到他。”

朱瞻基一聽,來交保釋金?

意思就是這個家夥沒什麽大問題,隻是罰點錢就搞定了唄。

他還能自己來交罰款,那就說明他的身體還沒啥事兒。

想到這層,朱瞻基不由的臉上有了笑容。

要是這個胡濙把鄭一官給弄死了,那他才給鬱悶呢。

好家夥跑了兩千來裏路,到了地方了,想見的人不在了,那他不得鬱悶死才怪呢。

這一刻,朱瞻基又想到了交通的不便利,通訊的不便利,前世的人們動輒就說,想穿越回古代,讓他們那些人穿越過來看一看。

這個時代有什麽好,啥啥都不方便。

還得每天麵對這麽無趣的人。

“行了,那你就為本殿下安排住的地方吧。”

“本殿下要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

說完,他就看見胡濙的臉色由紅轉白,再有白轉黑、

胡濙心想【天哪,這個祖宗在浙江府裏住下了,這比筆開支從哪裏出?】

下一秒,就聽朱瞻基說道:

“本殿下所需花費,都記在本殿下頭上,你隻管費心為我安排一切就好了。”

說完,非常豪爽的吩咐李森扔給胡濙一百兩銀子。轉身就出去了。

胡濙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又 看了看一臉黑線的李森,愣在了原地。

朱瞻基前腳出門,胡濙後腳就叫師爺出來商量對策》

“你看皇太孫殿下意欲何為?”

師爺捋著自己的那兩撇山羊胡子,眯縫著雙眼,看著朱瞻基離開的大門口,此刻那個門口剛好射進來幾縷陽光,把整間大堂分成了兩半,就像是一把利刃,劈開了一座宮殿一樣。

“他是要找鄭一官,詢問海事吧。大人不必憂心。”

胡濙也若有所思的看著大門口,感慨的說:

“其實,隻有這位,才是大明的未來。”

師爺眉毛一挑,隨即掩去眼裏的金光,看似無意般問道:

“大人可是想好了,要站在哪一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