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隻手遮天

“沈大人,這事跟你就沒有一點關係嘛?”

一旁的孫愚自然是不相信,繼續追問道。

“蒼天可鑒啊,沈某絕沒有拿一分錢財。”

“哦?是嘛?那沈大人可有私吞馬匹?”

朱瞻基見他不掉棺材不落淚,決定幫他一把。

“皇長孫這是何意?馬匹丟失確實不是我們所為,下麵有人在馬匹丟失後正常申報費用並據為己有,這事我也是剛知道,定將和皇長孫一同查清真相。”

“那敢問沈大人,這馬廄每日正常采購的馬匹幹草,既然沒有馬了,想必剩下不少,可否帶我去看看?”

朱瞻基這一句話,徹底打中了沈嵐的七寸,他一時啞口無言。

孫愚也恍然大悟,剛才朱瞻基讓他看賬簿,他以為是說有人在背地裏貪墨養馬的錢財,卻沒想到事情的關鍵在於這些幹草的去向。

“是啊沈大人,既然北平官府馬廄沒有馬,卻還每日消耗大量幹草,難不成沈大人口味獨特?偏偏愛吃這幹草?”

徐彬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問那沈嵐,

這句話引得周圍人紛紛想笑,卻又不敢,隻得努力將這笑憋了回去。

“皇長孫大人饒命啊,這些馬,並非北平官府所偷啊。”

那沈嵐的防線終於崩潰了,又回到了最初的話題。

“那現在,你能跟我們說說這些馬是誰偷的了吧?”

朱瞻基望著沈嵐說道。

沈嵐用手指了指周圍的人,朱瞻基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我們回你北平府衙說吧。”

幾人回到了北平府衙,朱瞻基示意其他人全部出去,

屋內隻剩下了他、孫愚、符凝、沈嵐和一位縣衙的師爺,

按照明朝法度,正式的問話一定要有記錄,避免日後有不必要的誤會。。

“沈大人,現在屋裏沒有外人,你可以說了吧?”朱瞻基示意沈嵐道。

“啟稟皇長孫,這並非北平官員的所為,其實...其實是應天那邊的命令啊。”

“應天?”

幾人對於沈嵐所說的話將信將疑,

應天裏有人在操縱北平官員隱瞞馬匹數量,能有這種能力的,絕不是一般人。

可若不是京師有人授意,沈嵐等人恐怕也確實不會如此大膽,

明朝初期馬匹匱乏,養馬運動是國家大計,

誰若是敢暗中使壞,那可是死罪。

“應天誰在指使你們做這些?”朱瞻基問。

“皇長孫大人,這個下官可真不能說,這橫豎也就是一條命的事兒,可下官還想給家人留條活路。”

沈嵐把話說到這,朱瞻基也不好強迫,

看上去沈嵐也就是一個外圍的執行人物,他們還完全沒有接觸到事件的核心。

“那你說說,你們是怎麽把馬運走,又運到何處去了?”

“皇長孫大人,您就別問了,這件事背後錯綜複雜,您要是參與過深,怕是也沒那麽容易脫身啊。”

沈嵐完全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而是奉勸朱瞻基不要再繼續追究,

一旁的孫愚站出來說道,

“沈嵐你什麽意思?事到如今,你還準備威脅皇長孫嗎?”

“孫將軍不要著急,相信你們都知道上一任知州洛大人的事情吧?”

朱瞻基他們想起來,當時其他將軍確實提到了這位洛大人,

洛大人掌握了一些關於此案的線索,卻因此被排擠丟了官職,還被調離了北平。

“你是說那位被調任的北平知州洛大人?”

“皇長孫大人果然神通廣大,看來知道的東西比我想象的多不少呀。不過您隻知道他被調走,卻不知道,他早已葬身魚腹了吧?”

“你說什麽?”

一旁的孫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嵐說到那位洛大人命喪黃泉時語氣輕描淡寫,就像在說一件家常小事一般,

一位朝廷命官的性命,在這些人的嘴裏,竟然如草芥般微不足道。

“你們到底做了什麽?”朱瞻基也十分氣憤,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江湖的險惡,

他也越發明白,要想做一個逍遙王爺,

無論如何也得有自保的資本,而這,就是他的實力與勢力。

“那個洛大人倒是也算有些能力,竟然從出手的方式上查到了我們做的事,我們好言相勸,可他就是不聽啊。”

沈嵐說到這,竟不自覺發笑起來。

“所以你就把他...?”

“我哪有那麽大本事啊,隻不過把這個事上報給了應天那邊,沒過幾天,洛大人的調任命令就下來了。”

符凝聽到這裏的時候恨不能替天行道,隻能在原地幹跺腳。

“如果按你所說,洛大人隻是被調任離京,為何會發生意外?”

朱瞻基則冷靜地繼續問道,他想從這些事件的隻言片語中,找出一些線索,

好讓他確定應天那位幕後主使,到底是誰。

“這就隻能怪他自己了。”沈嵐越說,語調越有一些陰陽怪氣,

“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北方人,第一次去南方赴任,不知道那大江大河的威嚴,據說他非要趁夜色渡河。”

“趁夜色渡河?為何會墜亡?”

沈嵐說的河,就是橫亙東西的黃河天塹,

在明朝時,尋常官員和百姓沒有太多銀兩找大船,,

要想渡河,便隻有那江邊小船,雖然說小船搖晃危險,但夜晚渡河也不是全無先例,

要說因為夜晚渡河意外墜亡,多少還是有些過於巧合。

“皇長孫說的多,尋常時候趁夜色渡河是沒什麽問題,但那天風急雨驟,況且洛大人還喝了酒,就這麽意外從船上掉了下去,你說是不是報應?他要是當初聽我的,何至於此。”

沈嵐說完,正在奮筆疾書的師爺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說道:

“不對,我在這北平府做了二十幾年師爺,曆任的知州裏,滴酒不沾的就洛大人一人,他壓根就不會喝酒啊。”

這話一出,包括沈嵐在內的人都愣了一下。

“什麽?你說洛大人不會喝酒?”

從表現來看,似乎沈嵐確實不知道洛大人不會喝酒的事,所以他一直以為,洛大人的死隻是一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