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鏘有力的聲音,在東暖閣內回**著,聽的叫人是那般熱血沸騰!
陳策、童仲揆、戚金、秦邦屏四將,垂著的雙手緊握起來,眉宇間流露出的激亢,胸膛湧出的高昂鬥誌,叫他們恨不能立時趕赴遼前,統率麾下的大明健兒,去跟那幫猖獗囂張的建虜八旗,真刀真槍的幹一場。
沒錯。
就是恥辱!
曾經的大明雄師,是何其強盛,平叛蒙韃,抗擊倭寇,鎮壓叛亂,萬曆朝的三大征,所打出的雄威,這幫老將都是曆曆在目的。
可是短短數十載,大明引以為傲的國威,就被昔日俯首稱臣的建虜,在遼東那個混亂的地方,就給打破了?
多少人的內心深處,不願承認這一點。
“臣…陳策,願為大明效死!”
“臣…童仲揆,願為大明效死!”
“臣…戚金,願為大明效死!”
“臣…秦邦屏,願為大明效死!”
東暖閣內,道道振聾發聵的回應,叫朱由校看著眼前四將,心裏亦是感慨萬千。
他是大明的皇帝,在沒有製衡朝堂,平穩朝局,穩定秩序前,他不能離開京城,他要留在京城掌控全局。
盡管朱由校的內心深處,很想禦駕親征。
大明形成的毒瘤和頑瘴痼疾,需要一位馬上皇帝,所立下的赫赫戰功,來震懾大明各階層的群體。
盤根錯節的利益人脈。
複雜多變的國內形勢。
岌岌可危的財政問題。
異常尖銳的階層矛盾。
難以遏製的土地兼並。
多災……
擺在朱由校麵前的大明,是一個千瘡百孔的大明,是一個爛賬成堆的大明,權謀算計終是小道。
唯有帶領著大明,走向複興,走向強盛,成為時代霸主,這才是大道!
那麽一切的一切,就從平叛建虜,以建虜為大明的磨刀石,來作為真正的起點。
“諸卿家…免禮。”
朱由校一甩袍袖,神情倨傲道:“在你們的身上,朕看到了敢打敢戰的精氣神,這很好,有此決心,方能戰勝建虜。
不過朕還要多說一句。
此番奉旨援遼,忠勇、忠武、武烈、雄威四軍,抵達遼東前線後,仗怎樣打,如何打,諸卿家根據所處局勢來斷。
畢竟前線戰場局勢變化很大,若是朕給你們下達指示,那就會約束你們,似這等捆住手腳的行為,朕不會去做。
治理大明,是朕要做好的。
領軍打仗,是你們要做好的。
但是此次領軍援遼,絕不能離開遼前防線,更不準出戰薩爾滸,倘若遼前真的爆發了戰事,一切都圍繞本土作戰展開。
此為朕所下軍令。
望諸卿家…能將此令牢記於心,無論是誰,都不能違背,都聽明白了沒有?”
“臣等…領旨!”
短暫錯愕之下,陳策、童仲揆幾人,忙作揖應道。
他們心裏不是很能理解,既為大明雪恥,為何卻不叫他們主動出戰,盡管天子所賦予的權限,已經夠多了。
那若是遼東督師熊廷弼,要調集遼前屯駐大軍,出遼前戰線,對建虜老巢展開攻勢,那他們豈不是隻能幹瞪眼了?
看著陳策、童仲揆他們,所流露出的疑惑神情,朱由校並沒有過多的解釋。
現階段的大明軍隊,並非建虜八旗的對手,至少在大規模的野戰上,已經腐朽的大明軍隊,根本打不過建虜。
別看大明在遼東那邊,屯駐著諸多的軍隊。
可錯非有堅城能夠據守,那些戍邊的大明將士,純粹就是建虜的刀下魂,積攢軍功的踏腳石。
真拉到城外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戰一場,建虜出兵五萬,能打大明十幾萬。
戰爭…不是靠堆人數,就能取勝的。
談奴色變的風氣,已深入遼東上下之心,裝備不一,軍心不一,貪汙成風的戍邊大軍,有什麽資格,能夠在野戰方麵,戰勝咄咄逼人的建虜?
忠勇、忠武、武烈、雄威四軍,是朱由校心裏的新軍種子,若是遼東危局能夠解除,那他們就將返回京城,接受功勳恩賞,全麵接手並整飭三大營。
若是遼東危局不能解除,那擺在朱由校麵前的,將會是一個更加洶湧的局勢,所處境遇將更加被動。
“今日你們奉詔歸京,今日你們奉詔離京,朕唯有敬諸卿一觴壯行酒!”眼神堅定的朱由校,看向陳策他們,說道:“朕就在大明京城,在這紫禁城,靜候諸卿家,在遼前所立赫赫戰功。”
一旁站著的劉若愚、李永貞,此時已捧著托盤,上擺放著青銅酒觴,裏麵盛放著美酒佳釀。
“大明不敗!”
朱由校拿起青銅酒觴,冷峻的眼眸盯著陳策他們,朗聲道。
“大明不敗!”
陳策他們紛紛拿起青銅酒觴,瞪眼怒聲喝道。
“大明雪恥!”
朱由校繼續道。
“大明雪恥!”
眾將齊聲道。
“大明…必勝!”
朱由校輕呼一聲,舉起青銅酒觴,擲地有聲道。
“大明!必勝!!”
眾將怒吼道。
東暖閣內回**著聲響,劉若愚、李永貞難掩激動,捧著手裏托盤,看著自家皇爺,和眼前這些虎將,紛紛舉起酒觴,滿飲!
“去吧,帶著朕的意誌,帶著朕的決心,叫大明的健兒們,知道他們赴遼是幹什麽的。”
忍著辛辣的刺激,朱由校捏著酒觴,掃視著眼前眾將,沉聲道:“吾以吾血撒疆場!吾以吾誌鎮山河!
大明有你們,必然平叛!”
“喏!”
眾將紛紛拿著酒觴,拱手應喝道。
‘陳策,童仲揆,戚金,秦邦屏,別叫朕失望啊。’看著眾將離去的背影,垂手而立的朱由校,緊握著手中酒觴,‘你們都是大明的英傑,朕能為你們做的,都做了,望你們能將血戰之誌,在這一世重現。’
渾河血戰。
這是朱由校所不能忘記的一戰,盡管史料中記載的極少,然就是這一戰,叫不可一世的建虜八旗,以慘勝在渾河這片戰場,落下了帷幕。
朱由校不苛求陳策、童仲揆他們,能全殲掉出戰的建虜大軍,但在他們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力挫建虜侵掠之勢,活著回來,那朱由校就滿意了。
沒有黨爭的影響和搗亂,熊廷弼當上遼東督師,朱由校心裏堅信,這遠比不知兵的袁應泰,要強百倍,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