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奴才!這便是你辦的差事!?”

努爾哈赤麵露怒容,揮動著手中馬鞭,狠狠抽打著李永芳,瞪眼怒斥道:“那般多的銀子和東珠,本汗交給你,拉攏策反做不好,刺探軍情還有誤!”

被努爾哈赤怒抽的李永芳,死死護著腦袋,整個人蜷縮著在地上滾動,身上傳來的疼痛,叫他額頭的青筋暴起。

那根金錢鼠尾辮,被努爾哈赤的大腳踩著,動作稍大,頭皮傳來的刺痛,叫李永芳雙眸怒睜。

但是,他卻不敢喊一聲!!

帥帳之中,八旗的貝勒、大臣、將校等數十眾人,披甲挎刀,神情多帶著憤怒,惡狠狠的看著李永芳。

“呼~”

努爾哈赤喘著粗氣,你怒目圓睜,緊握手中馬鞭,陰戾的俯瞰著狗一般的李永芳,心頭怒火怎樣都壓製不住。

“汗阿瑪,此賊定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代善怒指李永芳,對努爾哈赤說道:“不然就依著此賊先前所言,在大明京城,譴派諸多心腹暗樁,時下遼左有此等強悍的明軍,此賊絕不可能不知。

現在唯一的解釋,就是此賊是假降於大金,意在騙取我們的信任,否則大金不會有當前的損失!”

“汗王,此賊不能留!”

扈爾漢跪倒在地上,臉上有著依稀可見的淤青,瞪眼激動道:“奴才累年追隨汗王南征北戰,從沒有過此等大敗。

先前奴才和安費揚古,奉汗王令,所統率的先鋒八旗,乃抽調的精銳之師,為主力奇襲沈陽城,掃平所遇明軍。

可是意外撞上那些強軍,他們很清楚八旗的打法,配備大量的騎兵,火銃,火炮,甚至還有新的火器。

要不是……”

“主子!!奴才從沒有背叛大金,更沒有背叛您啊!!”

肝膽俱裂的李永芳,此刻神情驚懼,連滾帶爬的跪到努爾哈赤麵前,瘋狂磕頭道:“奴才是譴派到賊明的京城,有一些心腹暗樁,但是那些時日,奴才忙於搜集遼東軍情,刺探各地駐防,還要譴派暗樁增補,這些都是奴才遵循主子的決斷啊,奴才對大金的忠誠,天地可鑒啊……”

“李永芳!!”

“李賊……”

此刻,相聚帥帳的一眾人,不少都麵露怒意,緊握刀柄,怒視著磕頭求饒的李永芳,憤怒,怎樣都壓製不住。

從八旗勁旅調集重兵,出撫順關進攻遼疆,這十幾日的征戰,除了撫順軍寨、東州堡等地,被他們攻陷下來外,就再沒有任何進展。

甚至連日來的交戰,叫出戰的各部大軍,都蒙受不小的損失,特別是八旗主力大軍,損失最大。

先前所定的諸多謀劃部署,都沒能有效施展開,甚至撫順軍寨的攻占,還是扼守此地的明軍,主動撤離才拿下的。

這對一向驍勇善戰的八旗而言,是難以接受的!

“夠了!!”

努爾哈赤怒喝一聲,凶狠的眼眸掃視眾人,代善、阿敏、莽古爾泰等一眾人,紛紛低下腦袋,不敢再多講其他。

“過去發生的種種,本汗不想再提。”

努爾哈赤拿著馬鞭,指向眼前眾人,冷厲道:“他熊廷弼既然敢派人手,叫扼守撫順的明軍,撤離到蒲河、懿路,打開通往沈陽城的要道,這擺明就是想誘敵深入。

好!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本汗偏要看看,他熊廷弼有何本事,能叫戍守遼邊的大軍,能不懼怕八旗勁旅。

從京城譴派過來的援軍,本汗也要見識一番,他們究竟能強到何等程度。

他們再強,能強過我們手裏的戰刀嗎?

他們再強,能分擔其他明軍的壓力嗎?

這次就算攻不下沈陽城,本汗也定要殺他幾萬明軍,甚至更多,待沈陽城外的明軍,被我八旗勁旅殺潰後,就轉戰奉集,虎皮驛等地,本汗要滅了遼左!”

“喳!”

帳內眾人轟然應諾。

久經沙場的努爾哈赤,麵對時下的戰況,心裏亦是不甘和憤怒,他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精心謀劃的攻勢,竟然會是這種情況。

撫順、東州等地雖說攻陷下來,但先機優勢卻消耗殆盡,不管是沈陽城,還是遼陽城,兩地駐守的明軍,都變得警覺起來。

甚至沿途屯駐的明軍,同樣是磨刀霍霍。

先前見了他們八旗勁旅,就兩股戰戰的明軍,不知為何,卻擁有敢據地堅守的勇氣,甚至還列裝不少火器。

努爾哈赤甚至都不敢想象,若是那時出戰的明軍,擁有這等膽氣和火器,大金還能戰勝他們嗎?

“方才你說,時下所鬧出的這一切,都是天啟小兒折騰出來的?”

在眾人離開帥帳,努爾哈赤拿著馬鞭,踩在李永芳的腦袋上,皺眉道:“說說你心裏的依據,不要覺得講這些話,你的死罪,本汗就能寬恕你。

若是膽敢欺瞞本汗,定叫你五馬分屍,叫你的妻女都賞給披甲人!”

臉貼著地的李永芳,情緒激動道:“主子,奴才先前在賊明待過,就從沒有見到過,那些新的火器。

萬曆老兒活著的時候,沒有。

泰昌就更不值一提,短命鬼。

但是天啟小兒不一樣。

在他剛弑父篡位時,奴才所譴心腹,就傳回過一些消息,說他是木匠皇帝,喜歡跟朝臣對著幹,對備受鄙夷的東西,很喜歡……”

聽著李永芳所講的這些,努爾哈赤雙眼微眯起來,如果說這些是真的,那對於他們大金而言,並非是什麽好事。

“先前本汗還是小看這個娃娃了。”

努爾哈赤眉頭緊皺,咬牙道:“早知道是這樣的話,就該趁著他篡位沒多久時,就集結大軍伐遼。

若是那般的話,也不至於會這般!”

憤怒,叫努爾哈赤下意識用力,被踩在腳下的李永芳,忍受著臉上的劇痛,雙手死死握著,卻一聲都不敢多叫。

“等此戰結束後,本汗要叫京城大亂!”

收斂怒意的努爾哈赤,俯瞰著李永芳,冷冷道:“若是辦不到的話,本汗會一刀,一刀,把你宰了喂狗!”

“喳!”

李永芳當即喊叫道:“請主子放心,奴才一定會殫精竭慮,也要叫賊明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