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按照您的旨意,內書堂擬定了一份皇家銀號的專刊。”
劉若愚捧著一份大明官報,呈遞到朱由校麵前,欠身道:“此期的大明官報,已由內書堂所轄刊印處,進行批量刊印,時下在京城各坊對外售賣。”
“嗯。”
朱由校放下禦筆,接過那份大明官報,入眼,就被醒目的大字所吸引,論皇家銀號,簡明扼要的直點主題。
通篇闡述的要點,非常通俗易懂,叫人看過後都能明白,皇家銀號究竟是幹什麽的,能為自己帶來什麽。
其一,存銀加息,即在皇家銀號辦理存蓄業務,會根據銀子成色,存蓄年限,明確對應的利率,期滿,憑本票兌付本金和利息,或者繼續存蓄。
其二,貸銀平息,即在皇家銀號辦理貸款業務,在完成相應評估後,會以低於民間借貸的利率,以抵押物的估值,發放相應的所貸銀子,到期歸還。
其三,異地匯兌,即在皇家銀號辦理存銀業務,開具活期銀票,持本票,不管在任何一地,凡有皇家銀號處,皆可實兌等額存銀。
其四,分期按揭,……
看著該篇‘論皇家銀號’的文章,朱由校露出笑意,就上述所說的這些業務,在大明這個小農經濟下,純屬降維打擊般的存在。
有大明皇家來作為信用背書,一旦民間認可皇家銀號,那名下有多餘銀子,就會存進皇家銀號。
皇家銀號開設的一應業務,根據不同群體的需求,皆給予相應優惠,以達到互利互惠的作用。
“看來內書堂是真的用心了。”
朱由校微笑著說道:“除了這篇皇家銀號的專刊外,在該期大明官報上,還特意搜集一些民間的典型案例。
這樣鮮明對比之下,知曉皇家銀號的各個群體,都會在心裏對比和盤算。
不錯。
時下京城這邊,有什麽反響沒有?
國丈這邊,籌辦皇家銀號的總號,現在進行的如何了?最快什麽時候,可以讓各項業務都啟動?”
“啟稟皇爺。”
劉若愚作揖稟道:“京城各坊的反響,錦衣衛尚未送進宮消息,田僉事和許僉事,還在具體跟進此事。
國丈這邊,尊奉皇爺所下旨意,在內廷協助下,已在封存的十王府,籌建起皇家銀號的總號,人手皆已配齊。
不過異地匯兌幾項特定業務,還不能及時的啟動。
國丈的意思,倘若一切順利的話,今年會在京畿治下,並依托運河之便,在通州、天津、靜海、滄州等地,開設一批分號,以增強皇家銀號的影響力,並進一步完善內部運轉、監管等各項事宜。”
聽聞劉若愚所稟,朱由校點頭表示認可。
皇家銀行的橫空出世,在大明尚屬跨時代的產物,要想符合當下大明的經濟特性,所以在前期發展過程中,必須積攢相應的經驗,精進各項規章製度,完善內部框架,實現多領域有效監管,明確震懾人心的獎懲措施,構建外部巡察機構……
總而言之一句話,開設的皇家銀號,應是大明的鎮國利器,而非私人的斂財工具。
像鎮守太監這等角色,絕不能摻和進皇家銀號,否則其危害性,遠比萬曆朝征收礦稅,要大太多了。
“想要達成這樣的目標,那銀號內部的人才培養,必須要抓緊建設。”
朱由校想了想,開口道:“時下國丈要忙的事情諸多,這樣吧,先在京城附近,尋一座皇莊,開設皇家銀號學堂。
從內書堂抽調一批宦官,先行籌建起該學堂,收集整理前期的培訓事宜,等皇家銀號步入正軌後,再將其移交過去。
皇家銀號的中高層,包括涉及培養的一應教員,賜宅邸,其家眷皆留在京城,這也算是朕的恩賜了。
另外司禮監這邊,凡涉及皇家銀號的事宜,無論大小,要定期呈遞禦前,此外給皇後亦謄抄一份。”
“奴婢遵旨!”
劉若愚忙作揖應道。
皇家銀號發展前期,朱由校會死死盯著,避免前期就發生根基歪掉的情況。
等他的那些構想,都逐一明確後,就叫張嫣暫掌,待到時機成熟後,便納進國朝體係下。
涉及金融領域的權力衙署,必須由朝堂掌控,這是朱由校所定紅線。
不過現階段的大明,尚不具備這等大環境,一個是專業人才不夠,再一個是現有文官群體抗拒此事。
小農經濟下的大明,出現不屬於該經濟特性的產物,除非大明基本盤有所改變,否則就算移交過去,也會被玩壞。
……
“娘的,十王府那邊快炸鍋了。”
田爾耕麵露驚疑,有些坐不住了,拿著手中信報,對許顯純說道:“你看看,蜂擁皇家銀號的人,幾近達數百眾。
這才多久啊。
不行,咱們快去瞧瞧吧,別叫人衝擊這等要地,這要是裏麵所儲銀子,叫人趁亂給搶走了,那就玩脫了。”
“田僉事稍安勿躁。”
許顯純伸手阻止道:“時下張國丈這邊,尚沒有派人過來,這就是說,局勢在人家的掌控之內。
若是咱們領著錦衣衛,貿然趕到十王府反而不好。
畢竟錦衣衛的身份特殊,別好心辦了壞事。
這樣,把咱們派的緹騎,包括通州等地的,全都給撤回來。
咱們先前啊,還是小覷皇家銀號了。
現在想想,就存銀加息,貸銀平息,這兩項啊,就足以吸引很多人,過去瞧瞧是怎麽回事。”
田爾耕眉頭微蹙,陷入沉思之中。
的確。
對這個皇家銀號,先前他們並未在意,隻當是完成天子旨意,可現在想一想,發現不是那回事。
一千兩銀子,存進皇家銀號,一年能多得十幾兩銀子,且存的時間越長,金額越大,這個利息就越高。
“來人啊!”想著,田爾耕朗聲道:“傳本僉事口令,命各處所派緹騎,全部撤回。”
“喏!”
一名錦衣衛當即應道。
“要說張國丈夠狠的啊。”
許顯純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對田爾耕說道:“特意拿出五十萬兩銀子,直接熔鑄五十個銀冬瓜。
堂而皇之的擺在皇家銀號的正堂。
這場麵叫人見了,誰不覺得震撼啊。
現在想想,咱們做的那些事情,多少有些畫蛇添足了,恐就算沒緹騎幫著散布,要不了多久,皇家銀號的名氣也能打響。”
“沒錯。”
田爾耕點點頭,說道:“現在想想,皇家銀號真是一針見血啊,要知道,就咱京城地界的那些借貸,利息可不低啊。
敢私底下做這些的,背後的人,哪個不是權勢滔天?
現在皇家銀號出來了,搶了這般多人的飯碗,恐以後朝堂上也不會消停啊,咱們錦衣衛說不定,能得陛下更大倚重啊。”
田爾耕也好。
許顯純也罷。
都清楚自家天子,是怎樣的脾氣,一旦他老人家決定做的事情,那就沒有半途而廢的。
不過牽扯到利益了,那肯定會掀起風波的。
“田僉事,咱們也別在此等候了。”
許顯純此時站起身,皺眉道:“換身行頭,到十王府那邊瞧瞧,若是沒什麽意外,就進宮麵聖吧。”
“某正有此意。”
田爾耕起身笑道:“走,咱們也瞧瞧去,順道看看宮裏熔鑄的銀冬瓜,究竟是長什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