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人的封建王朝下,皇權是至高無上的,緊密圍繞皇權而轉的,就是宦官群體。

對沒有班底的朱由校而言,想要掌控朝堂,製衡朝堂,就要利用好宦官群體。

“以魏忠賢為首的班底,要強勢崛起,作為第一梯隊的急先鋒,以整肅當前的內廷。”

朱由校神情平靜,心裏暗暗說道:“然內廷這邊,想激發最大潛力,為抗衡朝堂做準備的話。

那第二梯隊的班底,也要開始籌建起來了。

檢哥兒…既然朕當了皇帝,那這皇位,就跟你無緣了,所謂的心腹太監,就拿來叫朕用用吧。”

王承恩、曹化淳、方正化……

這些在崇禎朝才崛起的內廷太監,彼時多數都籍籍無名的縮著,內廷所養的數萬眾宦官隊伍,還彰顯不出他們的特殊。

朱由校有些好奇,當天啟朝一係的太監班底,和崇禎朝一係的太監班底,被自己糅雜在一起,將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他來到這個時代,就不會再有什麽崇禎了,隻會有大明信王朱由檢。

崇禎…亡了!

……

從東暖閣走出的魏忠賢,瞧見眼前大批錦衣衛,為首的正是著飛魚服、佩繡春刀的駱思恭,這叫魏忠賢的眸中閃爍著精芒。

“駱指揮使,咱家魏忠賢,新任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輯事廠,有禮了。”魏忠賢站定腳步,抱拳一禮道:“奉皇爺口諭,著命錦衣衛,隨咱家清除閹黨,整肅內廷!”

“……”

駱思恭雙眸微張,看著眼前的魏忠賢,瞧見被李永貞、塗文輔押著的王安,內心生出極大的震撼。

泰昌朝的大太監,就這樣隕落了?!

“駱指揮使,咱家王體乾,新任司禮監掌印太監,有禮了。”在魏忠賢的手勢下,王體乾走上前,微微一笑道:“請駱指揮使,分調一支錦衣衛,隨咱家前去司禮監。”

“臣…駱思恭,謹遵聖諭!”

魏忠賢、王體乾的先後表態,叫駱思恭明白一個道理,內廷這邊要變天了,新君要培植自己的班底了。

若想保住自身權勢,不叫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表現。

“來人啊!奉上諭,隨魏督公、王太監一起,整肅內廷!”表明態度的駱思恭,在魏忠賢和王體乾的注視下,轉身對身後錦衣衛沉聲道。

“王公公…你去司禮監那邊,叫隨行的錦衣衛,將一應人等全都控製起來。”

魏忠賢微微側身,低聲對王體乾說道:“另將魏朝抓起來,此人是王安心腹,絕不能將其放過。

咱家先去東輯事廠,待掌控後,便領人前去整肅內官監等處。

還有這份皇爺所給文書,名單上的人,你要盡快挑選出來,送到乾清宮這邊。

動作要快,不然外朝定知曉此事,到時就難辦了,身為皇爺的奴婢,絕不能叫皇爺難辦。”

“喏!!”

折騰這般大的動靜,對像極了篩子的內廷,定然會傳出口信的,此次整肅內廷行動,對魏忠賢來講,也是一次考驗。

魏忠賢比誰都要清楚,倘若這次考驗,他不能交上滿意答卷,那等待他的,隻怕不僅是斥責那般簡單了。

“快!”

“咚咚咚……”

乾清宮這邊,所響起的腳步聲,還有嗬斥聲,勢必會叫內廷變得不平靜。

在大行皇帝梓宮,尚停靈在仁智殿,就鬧出這樣的動靜,對目下的國朝而言,無疑是一場地震。

“陛下,臣駱養性,奉上諭,特召錦衣衛指揮使,率錦衣衛進宮。”

當魏忠賢、駱思恭他們,分別前去不同地方之際,駱養性走進東暖閣內,對伏案忙碌的朱由校,拱手作揖道:“時下錦衣衛,隨魏太監、王太監分去內廷各處。”

這駱養性真夠可以的。

年紀輕輕,城府都有一些了。

想贏取朕的好感,挺會挑時候的。

朱由校擱下手中朱筆,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駱養性,露出一抹笑意,難怪日後能掌握大權。

“起來吧。”

朱由校開口道:“差事辦的不錯,沒有叫朕失望,擢錦衣衛前千戶所,千戶,日後伴駕朕身邊吧。”

“臣叩謝天恩!”

駱養性難掩激動,當即行跪拜之禮,向朱由校表明忠誠。

就他這樣的年紀,能得新君信任,被擢為錦衣衛前千戶所千戶,伴駕禦前,日後若好好表現,那前途必然無量!

駱家作為錦衣衛世家,駱養性這樣的年紀,心智早熟是很正常的。

“駱養性,你說朕整肅內廷,錦衣衛要不要整肅呢?”

看著駱養性,起了興趣的朱由校,站起身來,朝駱養性緩步走去,邊走邊說道:“朕這個大明天子,就連內廷,都有著敢忤逆朕的家賊,你怎麽看?”

“……”

駱養性心裏一頓,他不知新君此言何意,眉宇間生出些許憂色,沉吟片刻,忙道:“錦衣衛是天子的鷹犬爪牙,誰敢忤逆天子,那就是大明的叛逆,當殺之!”

錦衣衛要怎麽整肅?

難不成是整肅他老爹?

那可不成啊!

駱養性的這番表態,既是言明錦衣衛的性質,又是向朱由校表明態度,駱家永遠是天子的鷹犬爪牙。

“嗯。”

朱由校應了一句,對駱養性說道:“等下值了,將你說給朕的話,原原本本的講給駱卿吧。”

“臣領旨!”

駱思恭、駱養性這兩個人,沒一個是簡單的角色,想拱衛皇權,廠衛的力量,就必須真正掌握在手。

這次驟然展開的整肅內廷,既是對魏忠賢的考驗,亦是對駱思恭的考驗。

朱由校想要看看,魏忠賢和駱思恭他們,能否通過考驗,要是敢有陽奉陰違之舉,那他要考慮換人了。

先知先覺的優勢,廠衛的特殊性,叫朱由校在內廷和錦衣衛這一塊,牢牢掌握著主動權。

離開了皇權,他們什麽都不是。

“淤堵煩悶的心情,終於是消散了。”朝東暖閣外,緩步走去的朱由校,看著乾清宮廣場的一切,臉上露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