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萬裏,暖風吹過,叫人覺得心曠神怡。

京郊皇莊,和京城的陰霾相比,處處盡顯勃勃生機,分散各處的眾上直親衛軍,挎槍而立,平添幾分肅殺。

“此地皇莊內外,布控各處的禁衛,巡察的怎樣?”

劉文炳披甲挎刀,神情嚴肅,正色道:“陛下的禦駕說話就到,本侯醜話說在前麵,若敢出現任何紕漏,咱們就等著自裁謝罪吧。”

“新樂侯放心,外圍的幾處禁衛,本侯巡視了三遍,沒有任何紕漏。”陳光裕眼神堅定道。

徐繼本正色道:“內圍的禁衛,是本伯親自所盯,所派,斷不會出現任何紕漏,此地皇莊,都查驗了數遍。”

聽聞陳光裕、徐繼本所講,劉文炳緊張的心情,才算稍稍安定一些。

“新樂侯,您說天子擺駕京郊,究竟所為何事?”

李承祚眉頭微皺,看向不遠處,帶隊恭候禦駕的徐光啟一行,說道:“聽說內閣、樞密院、理藩院、六部等有司,都有大臣隨駕前來。

不是說當前朝局不定,朝中不少文官,都人心惶惶起來?

難道說這京郊的皇莊,有什麽祥瑞不成?”

“本侯也不清楚。”

劉文炳搖頭說道:“不管是為了什麽,咱京衛都督府的職責,絕不能有任何紕漏,走吧,準備迎接禦駕吧。”

說著,劉文炳挎刀前行,快步朝徐光啟一行所在走去,徐繼本幾人相視一眼,緊隨其後跑了過去。

湯國祚、朱國弼一行罪臣,沒有被朱由校下旨處死,更沒被株連九族,而是悉數流放到東番鎮。

此事在京城的勳戚群體中,傳遞開來後,不少緊張惶恐的勳戚,那懸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

特別是劉文炳、徐繼本這些勳戚,那一個個更是心生敬畏,對所領的差事,不敢有任何大意,對天子是愈發忠誠。

人活於世,誰能確保一生不跌跟頭?

劉文炳這些勳戚的擔憂,朱由校心裏是清楚的,所以這般處置湯國祚他們,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一來,填充東番鎮治下人口,為日後持續對外擴張,多夯築些根基。

二來,敲打警告在京勳戚,同時不叫他們心寒忌憚,亦算拉攏勳戚。

“那批甄選的農夫,都準備好了嗎?”

在劉文炳一行過來之際,徐光啟難掩激動,對身旁的王象晉說道:“這次收獲土豆和紅薯,關係重大,定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徐學士放心,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王象晉亦是難掩激動,緊握雙拳道:“一隊負責挖,一隊負責收,一隊負責稱,咱農科院的人,負責計算和匯總。

確保萬無一失。

倘若土豆和紅薯的畝產,皆能達到預期目標,那對來年在北直隸各府縣,試推廣種植就算打下基礎了。”

“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徐光啟開口說道:“還要等北直隸各地皇莊,同期所收土豆和紅薯,呈報上來相應畝產才行。

此外,咱們農科院這邊,還要選出一批良種,繼續種植一批,看看敢在立冬前,能否再收獲一季。

說起來這土豆和紅薯,是大明以外的農作物,它們的很多習性,咱們都是在不斷摸索和總結,必須要……”

徐光啟和王象晉所講之言,在劉文炳他們聽來,就像是天書一般,臉上無不露出疑惑的神情。

天子此番擺駕京郊皇莊,就是為觀看土豆和紅薯收獲?

這有什麽好看的?

劉文炳、徐繼本他們,相視一眼,不明白徐光啟他們這般激動,究竟是為了什麽。

小麥和水稻,是大明主要農作物。

除此之外,大豆、棉花、桑樹等,亦在大明各地種植,唯獨這土豆和紅薯,他們是聽都沒聽過。

“禦駕至!”

在眾人疑惑之際,一隊大漢將軍騎馬先至,通傳禦駕情況,這叫徐光啟、王象晉、劉文炳等一行,紛紛向前走去。

“皇爺,京郊皇莊到了。”

魏忠賢小心翼翼,欠身對閉目養神的朱由校,說道:“是否叫奴婢傳話,叫禦駕等候片刻,再……”

“不必。”

朱由校睜開眼眸,擺手道:“給朕拿盞濃茶來,養養精神,這土豆和紅薯的收割,朕必須要看。”

“奴婢遵旨。”

等待這般長時間,終於要看到第一茬小規模培育種植,能否見到成效的時候,朱由校怎會錯過。

若是在皇莊的小規模培育種植,能起到應有的成效,那來年就能叫皇店配合下,在北直隸各府縣,較大規模的種植。

玉米、土豆、紅薯三類高產作物,想在大明治下規模化種植,至少要十年的周期,畢竟牽扯到不斷改良,推廣,適應等層麵。

在這十年間,隻要能堅持下去,不斷增加種植麵積,改變種植方式,那大明的糧食荒就能初步緩解。

“此次隨駕前來京郊皇莊,究竟是所為何事?為何陛下弄出這般大的動靜?”

“這要收獲的紅薯和土豆,還有那要再等幾日的玉米,究竟是何物?緣何先前從沒聽說過?”

“說到這紅薯,本官到時知道些,在福建等地有一些人種植,可此物帶有毒性,根本就不能吃啊。”

內閣大臣方從哲、葉向高、孫承宗、顧秉謙一行,樞密院王象乾、王在晉、李邦華、王洽一行,理藩院尚書張維賢、戶部尚書李汝華……

數十眾在朝的閣臣、樞輔、廷臣等,都跟隨在禦駕之列,小聲議論著此行,隨天子前來視察。

對紅薯和土豆兩物,很多人的心裏並不知情。

當前朝局的變動,叫他們其中的很多人,可謂是憂心忡忡,所想,所念,所慮,無不是朝局怎樣變化。

對此次隨駕前來京郊皇莊,多數頗有些心不在焉。

“臣等恭迎禦駕!”

徐光啟一行,在見到禦駕至,無不作揖行禮,隨駕的方從哲、葉向高、孫承宗一行,開始排序靜候天子。

朱由校穿著一身團龍袍服,從禦駕中走出,環視眼前的群臣,瞧見徐光啟後,臉上露出笑意。

“免禮吧。”

朱由校從禦駕上走下,快步朝徐光啟他們走來,彎腰攙扶起徐光啟、王象晉幾人,“走,去地頭,準備收割大明祥瑞!”

此言一出,讓隨駕的群臣,多數都生出驚疑,天子口中的大明祥瑞,莫非就是土豆和紅薯嗎?

對身居廟堂的文官來講,大明維係穩定的根本,就是糧食,可土豆和紅薯,在他們眼裏就不算是糧食。

這豈能稱之為大明祥瑞?

對群臣心中所想,朱由校並沒在意,此時的他,迫切想要看看,此時代的土豆和紅薯,產量究竟是怎樣的。

在一眾大漢將軍的簇擁下,禦駕浩浩****的朝皇莊深處而去,朱由校臉上的笑容,始終就沒消退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