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德府。

“這雨下的…是愈發大了。”

劉若愚麵露憂色,看著窗外所下雨勢,“都連著下了好幾日,不會影響到河堤加固吧,咱們恐……”

“劉太監,這件事情還真說不準。”

曹化淳皺眉說道:“左巡撫他們,所查歸德境黃河大堤,存在隱患的地方很多,盡管咱們來的速度很快。

可是組織民夫、安排加固等事,卻極為繁瑣,算算時日,這加固河堤的時日,撐死不到二十日。

眼下歸德府全境,多遭受暴雨侵襲,那處在上遊的開封府,是怎樣的情況,卻是不清楚的。

現在正處黃河的汛期,倘若上遊的河段情況堪憂,影響到歸德府境內河段,一旦出現決口、潰堤的情況,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此時的正堂陷入沉寂。

劉若愚臉上的擔憂更多了。

從奉旨離京趕赴歸德府境,劉若愚和曹化淳,一人帶隊押解銀子,一人帶隊押運糧食,途中根本就沒敢耽擱時間。

天子對歸德河政貪腐一事,所表現出的重視程度,左光鬥所呈遞的奏疏,列舉歸德府境內河堤隱患,劉若愚他們是清楚的。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送來了銀子,運來了糧食,就能及時得到解決,黃河大堤的整修和加固,是需要時間周期的。

“劉公公,曹公公,出大事了!”

內廠廠番連滾帶爬,渾身沾滿泥水,神情驚慌的喊叫著:“新集、丁家道口一帶,黃河大堤出現水患!”

劉若愚、曹化淳聞言大變,當即跑出正堂,此時那內廠廠番,腳下一軟,摔倒在了地上,水花四濺。

“你剛才說什麽?”

劉若愚快步跑過去,哪裏顧得上是否下雨,彎腰抓住那廠番脖領,瞪眼道:“真的出現水患了?”

“快說啊!”

跟著跑來的曹化淳,見那廠番嚇住了,厲聲喝道:“耽擱了大事,咱家剝了你的皮!”

“是,是。”

那廠番驚恐的說道:“小的是駐新集、丁家道口的廠番,那裏出現水患,多處河堤出現潰堤之勢,治河巡撫衙門所轄官員楊國忠,帶隊搶修河堤,左巡撫……”

“出大事了。”

劉若愚鬆開那人,置身在雨幕之下,神情緊張起來,“歸德府若敢出現潰堤,那必然水患嚴重。

曹太監,此前內廠這邊,在歸德府城另招的青壯,組織的怎麽樣了?咱們必須盡快趕過去!”

“都招募起來了,安家銀子全都發了。”

曹化淳不假思索道:“現在這支千餘眾的青壯隊伍,就駐紮在城外,跟內廠的隊伍待在一起。”

“那就別耽擱時間了。”

劉若愚一甩袍袖,快步朝前走去,大聲道:“咱家先行趕去新集那邊,曹太監,你組織人手抓進趕去。

皇爺當初叫咱們過來,一方麵是負責押運糧餉,另一方麵就是監察河道整修加固。

現在新集、丁家道口一帶,出現潰堤之勢,要是堵不住的話,咱們就別想著再回京城了。”

“喏!”

曹化淳當即應道。

雨幕之下,身穿紅色蟒袍的劉若愚、曹化淳,急匆匆的朝駐所外走去,數十眾內廠廠番紛紛跟隨。

“駕!!”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喝喊聲驟響,馬蹄聲雜亂,劉若愚披著雨披,狠狠抽打著**的坐騎,朝城門處疾馳而去。

雨水迸濺。

所下雨珠,拍打在劉若愚的臉上,很疼,可此時的劉若愚,根本就沒在意這些。

當初他不是沒想過要留守黃河大堤一線,但是固執的左光鬥,卻根本不允許廠番的人,多留在前線,說耽擱治河巡撫做事。

東林黨出身的左光鬥,在水利方麵的經驗很豐富,但在某些方麵就很固執。

比如說對內廷太監的敵意。

騎在馬上飛馳的劉若愚,心思很亂。

他無法想象歸德府境內的黃河,真的出現嚴重水患,遠在京城的天子,在知曉此事後會怎樣。

暴怒,是不可避免的。

“劉太監,你先行趕去新集!”

瞧見歸德府城的城門,騎馬緊隨的曹化淳,朗聲喝道:“咱家這就整頓治河青壯,以最快的速度趕去。”

“閃開,內廠辦差!”

隨行的內廠廠番,見守備城門的幾名兵丁,提槍準備相攔,紛紛怒吼起來,這叫那些兵丁無不躲閃到一旁。

“曹太監,一定要快!”

越過城門,衝進甬道的那一刻,劉若愚轉身看向曹化淳,沉聲喝道:“救災救急,此時斷不敢耽擱。”

“喏!”

曹化淳當即喝道。

說著,劉若愚、曹化淳所領騎隊,在雨幕中分為兩隊,這叫探頭相望的守城兵卒,無不是疑惑起來。

這好端端的,內廠的人怎這般著急忙慌。

此時的他們,根本還不知道,歸德府境內的黃河大堤,經曆怎樣的事情。

“那誰,你返回城內,通稟歸德府同知!”

縱馬飛馳的劉若愚,此時想到了什麽,伸手對身旁廠番喝道:“告訴他,新集、丁家道口出現水患,讓其組織府城青壯,抓緊趕去馳援。”

“喏!”

離開歸德府城的劉若愚,此時心神全歸,想到內廠所組織的那點青壯,根本就不夠搶險加固河堤。

此時的歸德府,最大的地方官,就是同知,至於那歸德府知府,早就被押解起來。

雖說對左光鬥的頑固性情,劉若愚心裏頗為不喜,但是其繼而如仇的一麵,還是叫劉若愚頗感敬服的。

似乎東林黨的人,並不都是一樣的。

“一定要確保河堤安全啊。”

縱馬飛馳的劉若愚,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勢,心裏的擔憂更盛,皺眉說道:“要是出現水患的話,會死很多人啊。”

現在的劉若愚,根本就沒多想其他,其所擔心的是歸德府境內的百姓。

治理黃河,一直是大明的頭等大事,幾乎可以說是年年修,年年出問題。

隻不過就是問題大小了。

在歸德府待的這些時日,叫劉若愚了解到不少,今年若是敢出現決口,那對歸德府全境來講,必然會遭受毀滅性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