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樂侯,這件事情,要不要再商榷一下?”陳光裕眉頭緊鎖,腰間所佩暖玉晃動,追著劉文炳說道。

“畢竟我們所聽到的,興許就是一些流言蜚語,若是動靜鬧大的話,在朝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那咱們無法收場啊。”

“寧陽侯!”

劉文炳停下腳步,緊盯著陳光裕,沉聲道:“本侯希望你能明白,這不是流言蜚語,誹謗新君,還是在這種態勢下,你覺得這是小事?

若非本侯,今日進宮值守,走的是大時雍坊,那指不定這種風氣,會蔓延到京城幾個坊市。”

“唉~國朝這邊,就不能消停下來嗎!?”

陳光裕輕歎一聲,伸手道:“走,本侯與你同去,被文官盯著,就被他們盯著吧,總好過……”

陳光裕一甩袍袖,那身蟒袍格外刺眼,劉文炳見狀,撩了撩袍袖,大步朝乾清宮方向走去。

自京衛都督府創設後,寧陽侯陳光裕、豐城侯李承祚幾位勳戚,被朱由校補充進來後,對諸上直親衛軍的補充,就在有條不紊的推進中。

走在這規矩森嚴的宮城內,劉文炳、陳光裕二人,恪守規矩,隻想盡快能見到天子,將所知事情稟明。

“那是駱思恭?”

一路從乾清門這邊,趕到乾清宮,劉文炳瞧見正殿前,一著飛魚服的漢子,恭敬的垂首而立。

“好像是~”

陳光裕雙眼微眯,瞧見新君做著奇怪的動作,遲疑道:“新樂侯,你看天子在做些什麽?”

“應是在打熬龍體吧?”

劉文炳有些吃不準,皺眉道:“走吧,別叫天子看見我們,在禦前不守規矩,先前去拜見吧。”

“好。”

陳光裕應了一聲,二人加快腳步,朝乾清宮正殿前走去,這響動,引起了在旁服侍的魏忠賢注意。

“皇爺…新樂侯,寧陽侯來了。”

“呼~”

朱由校輕呼一聲,從特製的石凳上撐起身,穩穩站定,額頭的汗珠流下,腹部覺得火辣辣的酸痛。

“今個兒是什麽日子,怎這麽多人來找朕?”

朱由校接過魏忠賢所遞汗巾,擦了把額頭的汗珠,說道:“連強身健體的功夫,都不打算給朕留啊。”

“臣…劉文炳,拜見陛下!”

“臣…陳光裕,拜見陛下!”

在魏忠賢、駱思恭他們的注視下,劉文炳二人,趕到禦前時,恭敬的向朱由校拱手作揖道。

“兩位卿家,免禮吧。”

朱由校麵露笑意,將汗巾遞給魏忠賢,開口道:“都用過早膳沒有?要不要與朕一道用膳?”

“臣等……”

見劉文炳他們有意推辭,朱由校笑著打斷道:“好啦,若是沒用過,就陪朕一起吧,魏伴伴,去叫尚膳監傳膳,給三位卿家都備上一份。”

“喏!”

魏忠賢當即應道,隨後便踱步走去,給李永貞交代傳膳之事。

“要是朕沒有猜錯,隻怕兩位卿家,要跟駱卿講的事情,應該一樣吧?”朱由校活動著手腕,保持笑意道:“駱卿,你先說吧,若是不一樣的話,那兩位卿家再向朕稟明。”

“喏!”

三人聞言,當即拱手應道。

布的攤子,逐步大了,要用的人也多了,適當的一些恩賜,拉攏的舉動,是有利於籠絡人心的。

錦衣衛也好。

京衛都督府也罷。

都是朱由校看重的衙署,都是之後布局朝堂,製衡朝堂,要倚重的組織。

駱思恭眉宇間生出憂色,看了眼劉文炳、陳光裕,對朱由校拱手道:“陛下…不知為何,今日在京城內,出現些誹謗天子的言論。”

是一件事情!!

劉文炳、陳光裕聞言,雙眸微張,看向硬著頭皮講述的駱思恭,不知為何,二人都暗鬆了口氣。

“……”

朱由校瞧見幾人的神態變化,便知是怎麽回事了。

“都說些什麽了?”

朱由校滿不在乎的說道:“駱卿,可有什麽難言之隱?說吧,朕恕你無罪,朕也想聽聽,究竟誹謗什麽了。”

表麵不在乎,內心卻很在乎。

若朱由校猜想的沒錯,隻怕跟東林黨人,脫不了幹係!

“…言新君繼承大統,不…想著上朝理政,卻躲在深宮中,擺弄木匠…活,”駱思恭手心布滿汗珠,緊張的說著:“還…說,新君不喜朝政,不把祖宗基業放在心裏,一心…隻想著個人……”

說著,說著,駱思恭就講不下去了。

劉文炳、陳光裕的眉頭緊蹙起來,駱思恭所講的這些,要比他們聽到的,還要過分很多。

看來傳開這等誹謗之言的,絕不止大時雍坊一地!

“隻想這安於享樂,說朕是木匠皇帝?”見駱思恭停了下來,朱由校笑著說道:“是不是還有誹謗之言,說朕是昏君的?”

“臣死罪!”

駱思恭跪倒在地上,向朱由校行禮道。

天子所講的這些,正是他想稟明的,但這些大逆不道之言,他卻萬不敢講出來啊。

“哈哈……”

朱由校爽朗的笑聲,回**在這乾清宮正殿前,候著的劉文炳、陳光裕,低著腦袋,不敢多言。

要是知道駱思恭稟報,他們就不來了。

“兩位卿家,你們要稟明的事情,跟駱卿說的一樣嗎?”朱由校走上前,伸手拉起駱思恭,看向劉文炳二人,詢問道。

“一,一樣!”

“臣……”

在駱思恭起身之際,劉文炳、陳光裕有些緊張,有些結巴的回應。

“好啦,三位卿家不必這般緊張。”

朱由校見狀,微微一笑道:“你們能時刻想著朕,記掛著朕的威儀,朕心裏很欣慰,也很高興。

朕倚重你們,信任你們,就是想叫你們,多替朕分憂,若是你們知曉此事,卻不來向朕稟明的話,那朕隻怕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些啊。”

相比較於駱思恭的表現,對劉文炳、陳光裕的表現,朱由校心裏更為滿意。

布查京城輿情走勢,本就是錦衣衛的職責所在,要是駱思恭不來稟明情況,那朱由校就想著換人了。

但是劉文炳他們,將知曉的情況,第一時間進宮稟明,這代表著他們的心裏,是有自己這個大明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