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惶恐~”
劉文炳、陳光裕拱手說道,對新君的手段,他們都是清楚的,像京城傳開的誹謗,那都是無稽之談!
擺弄木匠活,他們能不知道?
不上朝理政,那朝堂能安穩?
京衛都督府能設立?
內廷能平穩下來?
“早膳來了,走,三位卿家,陪朕用膳!”
見李永貞領著一批宦官,端著從尚膳監做出的早膳,朱由校笑著說道:“天大地大,用膳最大,有什麽話,邊吃邊說,內廷可沒有這些誹謗之言,哈哈……”
大明的官場啊,比自己預想的要厲害的多。
尤其是輿情導向,大明的天子,若是做出叫他們不滿意的事情,那他們就要給天子添堵了。
看來要設法整頓輿情了,意識形態的爭鬥,往往是最致命的啊。
垂手向前走著的朱由校,思索著駱思恭所稟之言,不過這些都是之後要做的事情,眼前這個誹謗輿情,就要解決!
“沙沙……”
乾清宮的正殿,響起一陣腳步聲。
在李永貞的指揮下,一碗碗經多次試毒的早膳,被小心的端了進去。
在魏忠賢他們的監視下,由一名名宦官呈遞禦前,還有劉文炳他們幾人跟前。
作為至高無上的大明天子,個人安危永遠是第一要位。
誰都不知道,是否有人膽大包天,暗中對天子下毒。
凡是天子要吃進嘴裏的東西,不管是什麽,都要曆經嚴格的篩查、試毒等流程。
天子要是敢吃壞肚子,或吃死了,那內廷這邊,不知要死多少人,國朝又將經曆怎樣的混亂。
‘有李永貞他們在,自己的安全問題,算是可以放心了。’
看著李永貞他們,嫻熟的指揮一切,朱由校暗暗點頭道:‘不過天子吃頓飯,還真是夠麻煩的,這都是權力帶來的變化吧。’
“皇爺…早膳皆已準備妥當。”魏忠賢走上前,手中捧著玉碗、玉勺,欠身道:“還請皇爺恕罪。”
在劉文炳他們的注視下,魏忠賢先是一禮,隨後便動作迅速,對朱由校的麵前,所擺放的早膳,一一盛出些,放進玉碗內,每盛一樣,就換一個玉勺,在盛完以後,便側首一口吃了下去。
“幾位卿家,用膳吧。”
朱由校見狀,笑著說道:“這魏伴伴,比朕還要謹慎,每次朕要進膳,他都要搶在朕前麵,替朕嚐嚐味道。”
言罷,便端起盛有米粥的瓷碗,拿起玉筷,夾起時令小菜,吃了起來。
“新樂侯,你覺得這件事情,是何人所為?”
朱由校喝了口粥,對劉文炳說道:“朕出於為社稷的考慮,要熟悉了朝政後,再上朝理政,卻不成想有人這般誹謗朕,不必站起來,坐著回話就是。”
“是…”
本想起身的劉文炳,微微欠身道:“臣覺得此事,必跟朝堂有關,對陛下之事,了解最清楚的,莫過於朝堂的大臣。
臣所領的京衛都督府,此前就開始整飭事宜,被淘汰的那些人手,皆得到了妥善安置。
且這些誹謗之言,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這個時候出現,肯定是有目的的,至於出於何等目的,臣就不知道了。”
朱由校點點頭,夾起一塊薄餅,看了眼正襟危坐的駱思恭。
“陛下…您是知道的,錦衣衛乃天子親軍,是最忠誠於陛下的。”
駱思恭見狀,忙欠身說道:“縱使是被淘汰的那些旗校,臣都妥善安置了,所以臣覺得新樂侯所言,是最有可能的。
並且這些誹謗之言,不像是普通人,所能夠編排出的,然具體是何人所為,想要查明的話……”
“為什麽要查?”
朱由校說了一句,隨後吃下薄餅,細細咀嚼著,那糧食的香氣,回味在唇齒間,駱思恭他們,一個個低著腦袋,不敢多言。
“有什麽話,當麵鑼對麵鼓,問清楚就是了。”
吃完薄餅的朱由校,端起瓷碗,神情平靜道:“魏伴伴,派人傳朕口諭,朕要於皇極門召開禦門聽政。
命內閣,院部寺等有司,閣臣,廷臣悉數參加,這有些話啊,朕還是問清楚他們,比較好。”
“喏!”
魏忠賢忙拱手應道。
“噠,噠。”
朱由校喝著米粥,偌大的正殿內,沒有任何聲響,在吃完最後一口,朱由校滿意的放下碗筷。
“新樂侯,寧陽侯,召集上直親衛軍護駕皇極門,既然有些文官,不講規矩,那朕就出手整治下他們。
駱思恭,從錦衣衛內,挑選些可靠的人手,伴駕!”
劉文炳三人聞言,當即站起身來,拱手應道:“臣等遵旨!”
當好大明的天子,不容易。
想在這個位置,多做些實事,改變大明的風氣,更不容易!
但對朱由校而言,越是不容易,他越充滿鬥誌,作為這個天下,大權在握的男人,他要號令天下!
東林黨怎麽了。
齊楚浙黨怎麽了。
建虜又怎麽了。
別著急,一個一個解決你們!
天子之令下達,整個朝堂,都要圍繞朱由校的旨意而動。
司禮監傳遞口諭。
京衛都督府負責警衛事宜。
錦衣衛負責震懾。
無數的朝中大臣,知曉天子要召開禦門聽政,那一個個都整理著官袍,朝著皇極門方向匯聚。
“魏伴伴…朕考考你。”
坐在龍輦上的朱由校,看向隨駕的魏忠賢,伸手道:“紅丸案被禦馬監督辦,摁住了某些大臣,想掀起彈劾方從哲的輿情,以達到內閣首輔空缺的目的。
那短時間內,朝堂這邊,沒機會叫他們攪亂局勢,那對某些大臣來講,該將眼光放在何地,會叫他們能達到這一目的呢?”
“……”
低首前行的魏忠賢,沉吟片刻,眉頭微蹙,略帶遲疑的說道:“皇爺,您想說的是遼東嗎?”
“還算聰明!”
朱由校拍手說道:“不錯,既然他們想惡心朕,那朕也惡心他們,想以權謀私,以達到壯大自身的目的,朕叫他們一個個全都落空!
再者言,遼東事乃國朝大事,必須掌握在朕的手中,如此才有可能,叫談奴色變的遼東,恢複真正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