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對馬島。

湯昊看著這略顯繁華的島嶼,也算是明白了什麽叫做“得天獨厚”。

偏偏因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卻是成了倭寇盤踞的天然據點。

此地是朝鮮半島交通的門戶,也是日本列島和朝鮮半島之間的踏腳石。

對馬宗氏世世代代統治對馬,郡守以下土官都由島主差任,但是宗氏地方政權仍然聽命於中央幕府的,另一方麵,因為對馬島農田不多,所以宗氏一向跟朝鮮半島進行貿易。

然而隨著幕府掌控力下降,倭國各地大名紛紛盯上了這海洋貿易,所以倭寇浪人大大增加,齊齊聚集在這對馬島,甚至以此地為巢穴,出發劫掠朝鮮和大明沿海地區。

這對馬宗氏就算沒有參與其中,但也承擔著這條利益輸送網絡中的中間商角色。

因此,當湯昊率領船隊浩浩****地抵達對馬島後,直接下了屠殺令。

此戰湯昊帶上了所有戰兵,共計四千人,並未在濟州島留下人手,因為沒有這個必要。

該講的,他都已經全部講給崔潭聽了,但凡朝鮮君臣識趣一些,都不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

大不了,直接帶兵打下來就是了。

相比於在濟州島上百無聊賴地等待消息,湯昊還是更喜歡屠戮倭寇!

畢竟這“三島倭寇”在大明前中期,那可是出了名的燒殺劫掠無惡不作,幾乎就是襲擾大明的主要倭寇團體。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沒有什麽好說的,直接屠了便是!

湯昊坐在椅子上麵,提刀走下了戰船。

“今日之戰,除老弱婦孺外,所有青壯男丁,一個不留!”

“另,若有反抗之人,格殺勿論,不必留手!”

此話一出,三軍嘩然!

他們追隨自家侯爺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下達這般殘酷的命令!

所有青壯男丁一個不留,趕盡殺絕啊這是!

湯木和左一刀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安排起了戰鬥。

常闊海則是帶著親兵,跟隨著湯昊身旁,對著衝殺而來的倭寇展開了血腥屠戮!

如果這是一場海戰,湯昊可能還會猶豫一二,考慮到手底下戰兵的傷亡問題,不會如此大張旗鼓地展開進攻。

但,這是在陸地上麵!

大明戰兵,陸地無敵,就算現在還不是,將來也必須是!

所以,一場場的廝殺征戰,正是讓這些兒郎蛻變成為一名名合格戰兵的最好曆練方式!

伴隨著大明戰兵的血腥屠戮與瘋狂推進,這座由五個大小島嶼組成的對馬島,迎來了一場血腥大清洗!

得益於出海兩次針對倭寇的作戰,京軍戰兵已經熟悉了這些倭寇雜碎的虛實。

不過就是他們手中的箭矢殺傷力大了一些,僅此而已。

要論單體作戰,三個倭寇都不一定是一個京軍戰兵的對手!

更何況這些倭寇不習戰陣,不知配合作戰,麵對京軍戰兵的結陣絞殺,更是難以抵禦,紛紛倒在了血泊之中,連死都不知道是為什麽。

直到抵達最後的主島,也就是對馬宗氏所在地,遭遇到了宗氏正規軍的有力抵抗。

不過這所謂的“正規軍”,其實也就是配備了一些弓箭罷了。

畢竟弓箭在倭國可是稀罕事,毫無疑問的戰略軍備,尋常倭寇自然也用不起,也就一些所謂的大名(村長)才有這個實力,斥重金給自己家族武士配備上一些,作為家族底蘊。

不過京軍戰兵已經吃過了一次這倭寇箭矢的苦頭,哪裏還會吃第二次,配合著盾兵在前麵推進,京軍戰兵也動用這些倭寇和弓展開了反擊,雙方互相對射,宗氏死傷慘重!

直到中山侯一馬當先地衝入了倭寇陣型之中,這場實力懸殊的戰鬥也宣布進入了尾聲。

殺得興起的中山侯爺,下手絲毫就沒有手軟的意思,手中寶刀削鐵如泥,每一擊都能帶走一個倭寇的命令,並且大多都是頭顱翻飛,甚至是直接被當場劈成了兩半!

倭寇們哪裏見過這般血腥可怖的狠人,瞬間就被殺破了膽,求生本能驅使著他們瘋狂逃竄,試圖逃離此地。

一時間,整個主島哀嚎遍野,大明戰兵在擊潰宗氏正規軍後,也對整個島嶼展開了血腥屠戮。

青壯男丁一個不留!

老弱婦孺可以活命!

這是自家侯爺的命令!

伴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慘叫聲與哀嚎聲漸漸平息。

湯昊坐在宗氏大宅門前的階梯上麵,自顧自地擦拭著手中寶刀。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湯木隨即匆匆趕了過來,渾身是血,滿臉疲憊,不過神情很是振奮。

“侯爺,幾乎全都殺光了!”

“趁亂逃了一些,躲藏在其他小島上麵,一刀帶人去追了!”

自家侯爺說了一個不留,那就必須一個不留!

湯昊聞言點了點頭,對這兩個得力助手的辦事效率還是十分滿意的。

“告訴一刀,帶人認真清掃一遍這附近島嶼,還是一樣的原則!”

一樣的原則?

青壯男丁一個不留!

老弱婦孺可以活命!

湯木眉頭一挑,也沒有過多在意。

“三島倭寇”之名,可不是什麽輕飄飄一個名號,而是建立在朝鮮和大明無數百姓被淩虐致死的基礎之上得來的。

所以,不要說什麽這裏麵有不少無辜倭國子民,他們並沒有出海參與劫掠之舉,他們也沒有殺害朝鮮和大明的沿海百姓。

但是,這就跟那些貪官汙吏的家眷是一個道理,依靠著貪官汙吏的貪腐受賄之舉,他們享受到了本該不屬於自身的優渥待遇,那就應該要為此付出代價!

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什麽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情,隻用享受不用付出!

對馬島能夠淪為倭寇盤踞的巢穴,那整個島嶼上麵,就沒有一個無辜之人!

“侯爺,青壯男丁是殺光了,那些老弱婦孺可怎麽辦?”

湯木問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或者說一個有些殘酷的問題。

這些老弱婦孺,倒是不太好解決。

畢竟青壯男丁全都死光了,留下這些老弱婦孺,要麽被其他勢力給吞並,要麽就是直接被屠戮。

“直接扔在這兒,其實也可以,畢竟不用我們親自動手。”

湯木試探性地開口道。

說實話,屠戮這些倭寇男丁,確實沒什麽好說的,有一個算一個,殺光誅盡就是了。

但是真要大家對著老弱婦孺揮刀,兒郎們心裏麵多少都會猶豫,這樣是不是會太過殘暴不仁了。

湯昊聞言抬頭掃了這家夥一眼,也沒有多說什麽,隻是問了他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湯木,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們此刻麵對的是蒙古部落呢?”

“你出身將門,自然也應該清楚,蒙古人自幼練習騎射,半大孩子都可以策馬奔騰射術高超,而且老弱婦孺皆是如此,對吧?”

“比如我們現在殺光了一個蒙古部落的所有青壯,等同於是徹底摧毀了這個部落的有生力量,然後我們心存善念選擇風放過這些老弱婦孺,那用不了幾年這些孩子就又會變成青壯,變成對我大明恨之入骨的蒙古主力,再次南下劫掠屠戮我大明子民,這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這不是什麽假設,本身就是事實。蒙古人號稱馬背上的民族,自幼練習騎射,這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基。

一旦孩子長到了十三四歲,就會跟著部落勇士外出打獵甚至是南下劫掠,並且對此習以為常。

湯木臉色一陣陰晴不定,最後還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侯爺,是我婦人之仁了!”

“我這就讓兄弟們動手……”

“不用!”湯昊搖了搖頭,“我說的是蒙古人,而他們是倭國人,我隻是希望你記住,什麽時候該心存善念,什麽時候必須要心狠手辣!”

“老弱婦孺也是有區別的,老弱就留在這兒吧,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婦孺全部帶走,帶回濟州島去,賞賜給那些聽話的牧胡!”

此話一出,湯木身子一顫,隨即領命而去。

自家侯爺的心狠手辣,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又過了整整一日,左一刀這才清洗幹淨了附近,率人返回匯合。

而湯木也帶著京軍戰兵,搜刮完了對馬島上所有的錢糧,並且按照湯昊的將這些青壯倭寇的腦袋全部砍下來,將他們的屍體全部堆積成山,腦袋一排排地放在了最上麵,築成了血腥殘暴的……京觀!

京觀一旁,還有留言。

“再有倭寇出海劫掠,死!”

血洗了整個對馬島後,湯昊再次率軍回到了濟州島。

濟州馬場裏麵那些牧胡,對於這些突然抵達並且接管馬場的大明戰兵,那是既懼又怕。

畢竟他們真正的主人,昔年盛極一時的元朝,可就是被這個大明給取而代之,徹底趕出了中原!

所以,麵對這些殺氣騰騰的戰兵,沒人不會害怕,更何況雙方立場本就對立。

湯昊命人召集了所有這牧胡,看著這些形同乞丐一樣的可憐家夥,也是忍不住心生憐憫。

說到底,不管是元朝還是大明,底層百姓的日子,其實還是那樣,得過且過,硬著頭皮過。

要是真過不下去了,那就會揭竿而起聚眾造反,一起推翻這個狗日的世道!

湯昊也懶得跟這些牧胡廢話,挑選了十個老實巴交的牧胡做馬場管事,然後安排他們分發剛剛從對馬島帶回來的婦孺。

這些牧胡大多都是打了一輩子光棍的窮光蛋,別說娶媳婦了,他們連女人的手都沒有摸過。

現在這些大明戰兵不但沒有殺他們,還給他們發老婆孩子,直接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一時間,大明戰兵這種主動示好的行為,瞬間消融了雙方之間潛藏的矛盾和隱患,至少有了可以接觸的前提。

湯昊看著這些喜氣洋洋的牧胡,隻強調了幾句話。

“其一,這濟州馬場,日後是我大明的馬場,不再是朝鮮的,這一點你們要記清楚!”

這第一句話,直接就定下了基調,以後這座濟州馬場,當屬於大明天朝!

一眾牧胡麵麵相覷,鴉雀無聲,對此沒有絲毫感覺。

事實上,當年元朝的時候,朝廷和朝鮮之間就互相爭搶過這馬場好幾次,甚至還爆發過牧胡不滿朝鮮暴虐統治反抗殺官的事情。

現在馬場又換了個主人,他們確實是沒什麽好想的,早就已經習慣了。

“其二,我大明崇尚寬仁,因此不會欺壓淩虐你們,你們隻需要盡職盡責地養好戰馬即可,如若表現突出還可以得到錢糧嘉獎,但若是誰敢敷衍了事混日子,本侯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這第二句話,倒是讓牧胡們很是意外。

賞罰分明,好像這位大明中山侯的確不太一樣。

要是把馬給喂養好了,還能得到錢糧嘉獎,這可是他們先前從未有過的優厚待遇啊!

“其三,你們的媳婦兒孩子,還有你們以後可以享受的優渥待遇,那都是我大明天朝賞賜給你們的,因為你們也是我大明天朝的百姓子民,不是什麽卑賤奴隸,所以本侯希望你們能夠自發地擁護大明,一同做好這馬場工作,否則一旦馬場重歸朝鮮,那你們就會失去一切!”

這第三句話,就是十分明顯的利益捆綁了。

湯昊就是要利用利益將降服這些牧胡,不求他們對大明有多麽忠誠,事實上也根本不可能會有什麽忠誠可言,隻需要讓他們清晰地認識到,濟州馬場歸屬大明的時候,他們才會有好日子過,他們才能夠有好日子過,那為了自身利益,他們自然就會自發擁護大明,跟朝鮮對抗了。

當年元朝期間,這濟州牧胡就曾經多次發動暴亂,甚至還出現過襲殺朝鮮官員的惡劣事件,足以見得朝鮮在此地的統治是多麽不得人心!

正因為如此,大明才好趁虛而入。

一眾牧胡們麵麵相覷,全都下意識地看向了身邊的新媳婦兒和便宜兒子,隨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倒不是說什麽,他們真個聽進去了湯昊這些收買人心的話語,而是他們想要保住眼前得到的這一切!

畢竟,朝鮮可不會給他們發媳婦兒孩子啊!

朝鮮王京!

崔潭一抵達京城,就立刻去求見了三大臣之一的成希顏。

這位現任正二品正憲大夫、刑曹判書,乃是中宗反正的主腦人物,被策為一等靖國功臣,排名僅次於樸元宗。

而且,相比於樸元宗這個舊勳,成希顏可是士族出身。

同為士族出身的崔潭,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行求見這位權臣。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進宮麵見李懌大王,且不說他崔潭能不能順利地見到李懌大王,就算真見到了告訴了這位大王,那又有什麽用呢?

國家大政皆是出自樸元宗、成希顏、柳順汀這三大臣之手,所謂的朝鮮大王不過是他們三人的傀儡罷了!

真正能夠做決定的人,不是李懌這位朝鮮大王,而是樸元宗、成希顏、柳順汀這三大臣!

再者崔潭要是真這麽做了,反倒是會引起三大臣的不滿,說不定還會給自己招惹來橫禍!

因此崔潭明智地選擇求見成希顏,雙方甫一見麵,崔潭一開口就嚇得成希顏差點跳起來。

“你說什麽?”

“大明派兵攻占我濟州馬場?”

“大人明鑒,正是如此!”崔潭不卑不亢地敘述清楚了前因後果。

成希顏聽後滿臉愕然之色,隨後臉色逐漸變得蒼白了起來。

他不是不了解大明,而是太過了解大明了。

因為成希顏曾經多次出使大明,對大明朝政局勢十分了解,整個朝鮮都無人能出其右!

正因為如此,成希顏才明白,大明突然對濟州馬場動手,分明就是那位正德皇帝的意思!

畢竟大明那些文臣縉紳,吃飽了撐的才會不遠萬裏地覬覦濟州馬場,大明內陸馬場牧場多如牛毛,足夠他們貪腐受賄的了!

一想到這兒,成希顏立刻就下令道:“隨我入宮,麵見大王和其餘二位!”

“此事關乎到我朝鮮大局,你一定知無不言,絕不可有任何隱瞞!”

崔潭聽到這話急忙點了點頭,心中也暗自鬆了口氣。

如此一來,他倒是不必承擔什麽責任了。

很快朝鮮王宮之中,大王李懌和三大臣樸元宗、成希顏、柳順汀聚集在一起,靜靜地聽著崔潭敘述前因後果。

崔潭當真是知無不言,包括他與大明中山侯對話的那些內容,全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然,關乎到李懌那部分不敬的話語,自然是被悄然抹去了。

朝鮮大王和三大臣聽完這些後,個個臉色蒼白眉頭緊鎖。

李懌更是被嚇得麵無血色,驚慌失措地開口道:“這可如何是好啊?大明可是宗主國,若是那正德皇帝鐵了心不給本王冊封,那本王豈不是名不正言不順,就是個笑話了嗎?”

因為儒學的大行其道,致使朝鮮士大夫極重禮法,而李懌上位一事本就不符合禮法,若是再不能得到大明宗主國的認可,那朝鮮士大夫們自然不可能會接受他這位新王!

所以,大明這是在掐著朝鮮的脖子,逼迫他們割讓濟州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