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把箱子蓋上之後,跟林查一起抬了一下,這袁五六倒是挺沉的,不過跟銀子相比較的話,也差不了太多,隻是不知道翠雲的手下當中有沒有大胖子,要不這箱子恐怕還真裝不下。
兩人也商議過了,如果真的出現這種問題的話,他們隻好選擇丟車保帥了,隻要能把翠雲和柳氏運出去,其他人就算是犧牲品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現在的形勢這麽緊張呢?
海來莊那邊的聯絡也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大部分的物資都在陸陸續續的運輸途中,賀蕭也是一個仔細的人,為了防備如此多的貨物運輸被發現端倪,他讓所有的貨商全部都分散進行,最好趁著夜色趕路。
好在這些物資都是一些常見的,也不觸及鹽巴、稻米之類嚴格管控的東西,至於棉布、蠶繭和絲綢這些東西都是江南一帶比較暢銷的,大家也就沒有怎麽在意。
唯獨那些藥材,特別是一些創傷藥,這麽大的數量引起了一些關注,陸遠立即通過邢文輝向戚繼光要了一份文書,說明這些物資采購是給衛所準備的,一旦有戰事發生的話,這些藥材可以救命,但是衛所沒有這麽大的能力處儲存物資,暫時由民間存放,等到急需的時候再征用。
陸遠計算著所有的物資估計抵達海來莊的時間,那些蠶繭、絲綢、棉布可都是價值不菲的物資,雖然海來莊那邊比較隱蔽,還有邢文輝的河口所協防著,也不敢排除有匪盜之類盯上,那損失可得自己擔著。
翠雲那邊又聯係了一次,陸遠明確告訴他們準備出發的時間,以及運送他們的方式,翠雲有些不樂意,不過也沒有更好的法子,用陸遠的話來講,要是他們能夠遊過去的話,自己也不想擔著這份風險。
韓忠勝的大箱子全部運送到了陸遠的院落中,在當中堆積了一大片,陸遠檢查了一下所有的箱子,的確都是真材實料非常堅固的東西。
陸遠通知翠雲一切準備就緒,然後讓林查帶人去護送他們到大院子集合,另外也要把翠雲的那十萬兩金銀也一起運過來。
林查帶著護衛隊下午的時候出發了,名義上自然是查看沿途的道路情況,為傍晚的時候運輸打前站。
陸遠指揮著袁五六開始處理這些大箱子,門外還有十幾輛大車,都是他去毛海峰那裏借來的,這樣也能夠減少途中的不必要麻煩,誰都知道現在毛海峰在烈港的位置一日三變,炙手可熱,他的車隊基本上沒有人敢招惹。
黃昏的時候,林查回來了,隊伍中多了幾個人,混雜在隊伍當中,基本上看不大出來。
後院當中,陸遠已經把所有人都趕到了前麵去了,偌大的院子裏就剩下袁五六幾個人了。
“柳姐姐,你沒事兒吧?”小豆子在隊伍中搜尋,很快就把柳氏找到了。
“沒事兒!”柳氏依舊是一如既往的端莊,“多謝陸掌櫃相助!”
“客氣了,不過你有件事情做的可是不對啊,翠雲這事兒你竟然不跟我說!”陸遠直接了當的說出了這件事情。
柳氏也有些不好意思,翠雲在一旁瞪了陸遠一眼,“這事兒不能怪她,是我不讓說的,誰知道你是什麽人,要是把我們供出去的話,我們還有家人豈不是都要遭殃?”
“我是那種人嗎?”陸遠也毫不客氣的瞪了一眼翠雲,“我要是有這種想法的話,就用不著幾次想把柳氏救出來了!”
“誰知道你是怎麽想的?”翠雲撇著嘴講道,“弄不好是看上了我的柳妹妹了!”
“噗!”正在喝水的林查不由得笑了一聲,噴了對麵袁五六一臉。
陸遠知道說不過翠雲,還是不要耗費腦筋了。
“行了,過去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你們看到了沒有,這些箱子你們自己挑吧,看中哪個就在裏麵躺著,等一下我們把箱子運到船上,這期間千萬不能出聲,有屎尿給我憋著!”
“這麽粗魯做什麽?”翠雲打量著跟前的大箱子,然後問道,“在這裏麵多長時間啊?”
“這個沒準!有可能一個時辰,也有可能半夜,而且裏麵的通氣孔很小,可躺著的時候盡量少動彈!”
翠雲這個六個人當中有四個是女的,體型都比較小,雖然不能說可以直接躺在裏麵,蜷縮一下也夠用了,還能稍微的活動活動身體,兩個男的就有些困難了,蜷縮在裏麵非常的擁擠,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要是不用這個辦法的話,恐怕連船都上不去,雖說可以留在大院子裏,陸遠也不放心,一旦出點兒什麽事兒,這百十來口都得為他們倆送命。
幾個人都藏好之後,陸遠和袁五六趕忙將兩層隔板蓋在了上麵,裏麵頓時漆黑一片,翠雲立即喊了一聲。
“什麽事情?你要是這樣嗷的一聲,我們就全露餡了!”陸遠立即喊道。
“我知道,我先方便一下!”翠雲大大咧咧的講道,“你不是說還不知道什麽時間嗎?”
“懶驢上磨屎尿多!”陸遠嘀咕了一句,然後衝著其他人問道,“還有有沒有了?真的不知道在裏麵呆多長時間啊,憋不住的話也得給我憋著啊!”
一聽陸遠這麽說,本身就已經緊張的眾人趕緊集體去茅房,看著林查在一旁不住的搖頭。
“陸遠,你別這麽嚇唬她們啊!這要是嚇壞了的話,咱們還得想轍!”
“我知道,我就看翠雲那股傲氣不順眼,要不是看在她銀子的份兒上,我才懶得搭理她呢!”陸遠想起之前被翠雲差點兒弄死的事情,想起來就後怕,這個女人做事情簡直不留後路啊,能直接打死絕對不準備第二下。
“我說你還是看在柳氏的麵子比較大!”林查嘿嘿的笑了幾聲,“不過陸遠,我看你跟柳氏還真般配啊,我可聽說那個老家夥是個天閹,要不你娶了柳氏得了!”
“我呸!你咋不娶了翠雲啊,我看你們倆倒是天狼配地狗!”陸遠懟林查自然不含糊。
“我?那個婆娘我可沒那個本事,你想想看當初江鎮和黃麻子!”林查都打了個哆嗦。
“你們倆說什麽呢?”翠雲一臉寒霜的盯著陸遠和林查。
林查見狀立即轉身溜了,陸遠則是歪著腦袋瞪著翠雲,“說你怎麽了?還不讓說了?你現在求著我,我說兩句不行嗎?”
“行!我現在在你手裏,我不給你計較!”翠雲難得的服軟,直接鑽進了大箱子裏,然後敲了敲箱子邊兒,“蓋上吧!我要睡覺了!”
“別打呼嚕啊!”陸遠又跟上一句。
“你!”翠雲氣的直翻白眼,不過她現在也沒啥太好的法子。
幾個人重新回到了箱子裏麵,大家七手八腳的把所有的隔板都放置好了,然後上麵擺上一排排的銀錠,一箱就有三四百斤的樣子,這樣一來下方藏的人就能夠混充過去了。
陸遠為了掩護翠雲和柳氏等人,特意準備了一萬兩的現銀,再加上翠雲的那些金銀,二十隻大箱子裝的滿滿當當,一個個的抬到了大車上,裝銀子的箱子上麵再放置幾隻空箱子,然後浩浩****的朝著修船場奔去。
這支運送物資的車隊很快就引來了不少關注的目光,有熟悉的人立馬就知道這是毛海峰手下的陸遠有打算出海了。
車隊在烈港的石板路上吱吱呀呀的走著,看推車的壯漢就能夠知道車上裝載著沉重的物資,不少人都在那裏議論紛紛。
這段時間陸遠也算是烈港的傳奇了,幾次到陸上通商都能夠滿載而歸,雖然不能說是毫無風險,也是逢凶化吉,再加上之前到碎浪灘尋找龍涎香的事跡,大家都說這個陸遠有神靈護佑。
林查帶著一隊護衛,扛著火銃、背著強弩,腰間挎著鋼刀,威風凜凜的守候在車隊兩側,那個氣勢都快趕上靖海王的隨身護衛了。
林查一麵走,一麵低聲的詢問陸遠,“咱們這麽做會不會太招搖了?”
“隻有偷偷摸摸的走才會引起懷疑,咱們這麽招搖,別人隻有羨慕的份兒,哪裏想得到這裏麵另有玄機呢?”陸遠嘿嘿一笑。
“你小子就是鬼主意多!”林查衝著陸遠指點了一下,然後衝著車隊喊道,“再有二裏路就到地方了,為了獎賞大家辛苦,等卸了貨,二東家給大家每人二兩銀子的酒錢!”
“謝東家厚賞!”二兩銀子真心不少,趕大車的話,恐怕半個月也賺不到二兩,大家頓時興高采烈起來,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不少。
前方就是修船場了,最前麵開路的袁五六快步跑到了陸遠的跟前,“東家,我看前麵有一大群人,不像是修船場的護衛啊,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此時已經是傍晚的時候,還有一些天光,陸遠站在大車上向前望去,果然看到在距離修船場不遠處的街道上,站著一大群的人,隻是看不出來到底是幹什麽。
“五六,去看看怎麽回事兒!”陸遠低頭對一旁的林查講道,“讓大家都提高警惕!”
整個車隊頓時緊張起來,緩緩的沿著道路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