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水道之後,陸遠讓整個船隊的速度稍微提了一些,夜晚行船雖然非常危險,對於槳手來說倒是非常的友善,速度不高,他們也輕鬆了許多。

太陽出來之後,整個海麵上的形式也就一目了然了,除了那些偶爾出現的島嶼之外,根本看不到水師戰船,讓船隊所有人都非常高興。

陸遠伸了個懶腰,關閉了跟前的導航儀,一夜的辛勞工作,蓄電池恐怕也消耗的差不多了,還是也休息一下吧。

“林查,我先睡一覺,讓所有的上鬥都瞭望這點兒,特別是東邊方向,我擔心那夥水師戰船會殺個回馬槍!”陸遠叮囑了一下林查。

“行!這事兒交給我了,咱在海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隻要有海圖,咱們就不怕!”林查看著陸遠剛剛繪製出來的海圖,笑著講道。

陸遠輕輕的拍了一下林查,“好了,我先睡覺了,這一夜可累死我了,對了,你再給賀蕭發個消息,讓他去找邢文輝,把飛燕號的貨拿一下,至於飛燕號,先找個地方藏起來!”

“逮著了?”林查眼前一亮,這飛燕號他可是眼饞了好久了,這家夥可是貨真價實的通商船,承載量比飛魚號高許多了。

“這麽準確的情報,邢文輝要是再逮不著的話,估計戚繼光都能氣死!”陸遠不以為然。

林查也知道邢文輝的實力有多強,戚繼光把他放在這裏,一方麵是看著他們幾個,另外一方麵則是預防倭寇的侵襲,畢竟這裏是通商要道,一旦倭寇借助通商船來到這裏,邢文輝要在第一時間抗住倭寇的進攻,為戚繼光的援軍爭取時間。

這對於邢文輝來說,算是一個送死的任務,當然好處也是多多的,光是從陸遠這裏合情合理拿走的銀子,已經就有數千兩了,更不用說暗中走貨棧的門路,那就沒有什麽可說的了。

既然飛燕號已經落入了邢文輝的手裏,那麽陸遠和林查就又白得了一大筆的財富,這銀子來的也太容易了!

“這事兒等到了錨泊地之後,咱們個毛俊商量一下,把口徑弄一下,別到時候出點兒岔子!”

陸遠的臥室就在前倉內,雖然顛簸一些,好歹也是整個船艙內最寬敞臥室了,這也跟他的身份相符。

林查雖然也沒怎麽睡覺,不過他並沒有陸遠這麽操心,倒也能夠撐得住,簡單的交代了一下船上的事務之後,就在會客廳裏簡單的眯了一會兒。

毛俊此時依舊是提心吊膽的,不知道飛燕號到底是個什麽結局,從夜裏的情況來看,恐怕死凶多吉少啊,這麽大的一艘船沒了,回去之後怎麽跟海峰管哨說啊!

推給陸遠和林查肯定不行,其他船隻的管事都明眼看著呢,隻能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船上的那幾個管事了,世界上也正是這樣,這些管事見到有水師戰船不聽指揮就想逃命,誰知被人家給逮住了,這也是很好的理由啊!

航行了一天一夜之後,整個船隊在避風塘停了一下,暫短的休整一下,雖然夜間航行對於寬闊的外海來說算不得什麽,那也是非常危險的,隻要有上好的避風塘,大家都會選擇休息一下。

十幾艘大船組成的船隊規模宏大,在飛魚號和飛熊號的帶領下,原本寬闊的避風到倒顯得有些擁擠了。

趁著這個機會,各艘船也都相互互通有無,通商船就是有這個好處,無論是船主、舵手還是水手夥計,都可以隨身購入一些貨物,隻要能夠拿得動、放得下,一般情況下並沒有人製止,這也是大家的一個額外的收入。

特別是這種大規模的船隊通商,有些水手就會三五個合夥高一些高價值的物品,也有等急用錢的,在半路上就脫手了,當然這種情況不多,大多是耍錢輸了才會這樣。

還有一些則是沒有搞到合適的貨物,錨泊的時候,相互的打聽一下,稍微加點兒銀子互通有無。

熱鬧的場麵在飛魚號上也很常見,隻要不影響船隻安全,陸遠對這種行為還是比較支持的,甚至還會讓賀蕭特意批出一些貨物給水手夥計,有錢大家一起賺。

睡了大半天的陸遠坐在舵艙外甲板上,吹著海風喝著茶水,跟一旁的幾個炮手和舵手聊著天,什麽家長裏短啊、什麽娶媳婦生孩子啊,倒顯得這位二東家平易近人。

一層的會客廳裏,林查正在接待前來的毛俊,兩人主要是商量一下飛燕號的事情,把一些事情好好的匯合一下,省的將來打麻煩,另外就是兩人的“私人”買賣,這才是毛俊最關心的事情。

林查也趁機打探著烈港的一些內幕消息,毛俊跟隨毛海峰多年,有些事情自然是心知肚明,也當做不可多得的情報交給了林查,也顯示一下自己的實力有多強。

雙方也算是各取所需吧,毛俊甚至想要拉攏林查,把陸遠甩掉自己單幹,這件事情林查沒有說什麽,讓毛俊看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陸遠給賀蕭發出的信鴿回來了,也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飛燕號被完好無損的繳獲了,船上一共二十二人全部被俘,浙江水師還想占個便宜,被邢文輝一通不講理的訓斥,這才灰溜溜的離開了。

不過這場嘴仗肯定沒有完結的時候,浙江水師肯定會跟戚繼光較勁的,這事兒就看胡宗憲怎麽處理了。

不過邢文輝早就把書信送到了戚繼光那裏,反正外人並不知道這艘船上裝的是什麽貨。

陸遠的意思就是,想把飛燕號扣在那裏,如果戚繼光想要船的話,就把所有的貨跟邢文輝分了,要是這船他們不要的話,這貨就讓戚繼光跟邢文輝兩個分了。

雖然邢文輝這種買賣中都隻占了小部分,一半兒的貨款是沒跑了,即便這裏麵還有些雜七雜八的費用,幾百兩就足以應付了,這一船貨至少能賣上萬兩銀子,分個幾千兩真香啊!

還有二十幾個人,那可都是熟練水手,陸遠也盯上了,隻是現在可不敢用,隻有等到大船起航的時候,這些人才能夠派上用場。

戚繼光要這些人也沒啥用,頂多算個俘獲功績,還不如換點兒銀子來得實惠。

畢竟他的目標是拿下烈港,這些攻擊在它麵前都算不得什麽。

陸遠臨走之前就告訴賀蕭了,這件事情盡量的拖著,等自己回來之後再做決定,如果邢文輝實在等不及的話,把蒼山艇給他們,留下飛燕號。

這次還真得多謝一下浙江水師,不僅幫自己拿下了飛燕號,還順利的保住了這麽多的通商船,最起碼王歡和汪直肯定會樂得不行,毛海峰那邊兒生氣還是慶幸那就不知道了,高興肯定是不用想了,任誰損失了這麽多的銀子也不會笑出來。

陸遠看著跟前胡宗憲寫給汪直的信函,他真想找個機會給打開看看,不過他還是安耐住了這個想法,一旦這裏麵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自己的腦袋是否屬於自己還未可知呢,汪直這家夥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直接搶了別人的買賣,因為這種事情被殺真不值當。

有了這封信,陸遠琢磨著自己跟汪直的關係可能會稍微的進一步,無論胡宗憲是否同意汪直的請求,最起碼自己這件事情辦成了,將來他就是兩人之間的通道。

“說不定,我還能夠進入汪直的中心圈子裏麵呢!”陸遠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什麽圈子?”林查走進了前倉裏麵。

“你嚇我一跳!”陸遠指了一下跟前信函匣子,“我正考慮這封信呢,毛俊那邊兒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不過聽口氣毛俊對於烈港後山知道的也不是太多,畢竟毛海峰以前並沒有跟現在這麽吃香嘛!”林查撇撇嘴,“也不排除這消息跟我耍花招,不過我現在沒有太好的手段,隻能一點點慢慢來!”

“那也行,咱們雙箭齊發,我主攻汪直這邊兒,你呢盡,量拿下毛俊,這小子在錢財麵前肯定有鬆懈的地方!”

“行!現在也隻能這樣了!”林查望了一眼外麵,“現在用不用跟三擔島聯係一下,先前小豆子說已經到了三擔島,不知道大船那邊兒的情況怎麽樣了,畢竟帶了那麽多的銀子,賀錦綸跟小豆子兩個一老一少,我有些不放心!”

其實陸遠也擔心小豆子的安全,不過三擔島有翠雲和柳氏這兩位“大將”坐鎮,他們手中也有信鴿可以發出消息,現在都沒有什麽動靜,應該問題不大。

“先不要了,畢竟咱們的聯係都是通過鬆杆楊來進行的,翠雲手裏的信鴿隻能當做緊急聯絡,有些事情盡量不要讓別人知道!”

“也好!反正沒有幾天就回去了!”林查點點頭。

經過了一夜的休整,船隊再次整裝待發,陸遠抽空看了一眼導航儀,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那就是不僅烈港的護航戰船不見了蹤影,就連浙江水師的追擊隊伍也失去了蹤跡。

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