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查,上鬥有什麽發現嗎?”陸遠站在船舷上眺望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情況。
“怎麽了?”林查來到陸遠的跟前,“有情況了?”
“就是沒情況才讓我有些不安啊!”陸遠低聲的講道,“剛才我發現浙江水師的戰船全部都不見了!”
“沉了?還是回去了?”林查一聽趕忙問道。
陸遠微微的搖搖頭,皺著眉頭望著四周,“不清楚,所以讓上鬥好好的盯著,特別是路過荒島的時候,多注意一下陰山背後的地方,這些家夥會躲貓貓,要是冷不丁出現的話,還真能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行,我這就安排下去,毛俊那邊兒我也告訴一聲!”
陸遠歎了口氣,現代化的工具在這裏也有水土不服的情況啊,要是有一架望遠鏡就好了,自己倒是有一隻,可惜碎浪灘打撈沉船的時候,光顧著去拆導航儀了,就沒來得及的去尋找,現在看來那才是最好的玩意兒,貨真價實的千裏眼。
“等找幾個弗朗機人問問有沒有會打磨鏡片的匠人,自己做一個得了!”陸遠打定主意,這次回去之後,隻要有機會一定要弄個望遠鏡。
船隊起航了,海麵上的風浪不是太大,這幾次航行,隻有一次遇到了強大風浪,差點兒出問題了,也算是比較幸運,沒有什麽大事兒。
陸遠也知道這是沾了短途航行的便宜,要是走倭國或者琉球的話,鐵定能夠遇到台風,到時候即便是飛魚號這種大船也得東倒西歪,怪不得毛俊曾經說過這種外海的通商船都不可能滿載,生怕出現大風暴,沒有逃脫的機會。
十幾艘貨船在海上擺成了一字長蛇陣,這種航行陣型也能夠更好的節約力量,對船體的影響也減少了許多。
飛燕號為船隊引開了水師戰船的注意力,這讓不少人都幸災樂禍,王歡的那些手下自然也是歡欣雀躍,反正都是毛海峰的船,少一艘是一艘,歡爺高興的話,說不定還能多給他們一份工錢呢。
自從發現水師戰船“消失”之後,陸遠就開始提心吊膽了,從導航儀上看這些家夥應該是沒有往回走的跡象,如果被烈港的護航戰船擊沉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從最初的情形來看,護航戰船恐怕沒有這麽壓倒性的力量。
通過那條狹窄水道之後,船隊朝著烈港方向快速航行,兩天以來並沒有發現任何的危險,距離烈港也越來越近了,陸遠也鬆了口氣,水師戰船應該是去了別的地方,沒有按照原路返回。
“林查,給烈港的消息有回信了嗎?”陸遠找到正在舵艙外甲板上眺望海麵的林查。
“沒有啊!這有些奇怪呀!”林查感覺到了問題,“護航戰船如果拜托了水師的追擊,或者是擊沉了水師戰船的話,最起碼也會給烈港回個消息,或者是返回來找他們,沒有回信這是怎麽回事兒呢?”
陸遠突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護航戰船沒有回烈港,極有可能被水師剿滅了,護航戰船隻有那麽幾艘,不僅數量上要少許多,關鍵是他們沒有接到命令跟水師抗衡,在這種情況下,被水師追殺是肯定的。
“問一下毛俊,這些護航戰船的火力配置什麽樣!”陸遠開始琢磨這些戰船都去那裏離,“另外給邢文輝也發個消息,問一下水師那邊的戰況,如果是大獲全勝的話,肯定會上報的!”
“也好,就這麽辦!”林查趕緊去處置這些事情了。
陸遠掃視了一下海麵,雖然談不上是風平浪靜,倒也沒有太大的風浪,正好適合揚帆疾行,湛藍色的海麵上不時飛過幾隻海鷗,將海中的小魚兒抓起,在甲板上空極速掠過,一副愜意盎然的景象。
毛俊那邊兒很快就給出了護航戰船的火力配置情況,陸遠掃了一眼,不由得心裏驚了一下,這些護航戰船的火力甚至還不如海鯊號呢,估計是上次沒有什麽問題,這一次就鬆懈了。
這樣的火力在那麽多的水師戰船麵前根本不夠看啊,隻要被追上了,水師戰船即便船小一些,人數也占據了上風,絕對沒有他們好果子吃的。
“陸遠,這哪裏是護航啊,這簡直就是過來送菜的嘛!”林查也有些苦笑。
“說再多的也沒用,反正這都是汪直的船,少一艘是一艘,不過咱們可得加點兒小心了,命令所有的炮手全部就位,一旦發現水師戰船,立即先下手為強!”陸遠已經在心裏斷定護航戰船全部被擊沉了。
等到中午的時候,邢文輝的消息也回來了,說不上是什麽好消息,也不是什麽壞消息,水師那邊兒也沒有動靜,大家都在等待消息。
都沒有動靜,難道有更強大的力量把兩邊兒通吃了?
陸遠腦海中呈現出了一副奇怪的畫麵,一艘現代化的炮艇直接滅掉了兩邊十餘艘戰船,沒留下什麽痕跡。
“讓所有貨船都提高警惕吧!注意觀察周圍動向!”陸遠也沒有什麽好法子了,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距離烈港越來越近了,陸遠提著的心總算稍微放鬆一些,那些水師戰船應該不會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伏擊他們,畢竟一旦搞不好,烈港那邊兒就會有援軍過來,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按照這個速度,明天上午我們就可以抵達烈港了!”陸遠看了一眼海圖,他們已經回到了常走的航路了,這條路對於大家來講應該算是輕車熟路,雖然說不上閉著眼睛也能走,最起碼哪裏有暗礁、哪裏有淺灘都在掌舵的心中牢牢記住了。
臨近傍晚的時候,陸遠正在甲板上跟林查吃飯呢,就聽到遠處似乎響起了鑼聲,這是警告訊號。
“你也聽到了?”林查看陸遠的表情,立即站了起來。
幾個甲板上的水手也都紛紛跑到船舷旁尋找可疑目標。
這時上鬥突然喊道:“大東家、二東家,側後方發現了兩艘不明船隻,看大小應該是海滄船之類!”
海滄船是海麵上最常見的船隻之一,烈港經常用來進行短途島嶼之間的貨運,也有用它來做通商船的,不過這類船隻最多的還是朝廷的水師,不僅承載的兵士多,而且適航性也比較好,活動靈活,最多可以承載六座千斤弗朗機,火力也比較充沛。
俞大猷的手下有不少主力都是海滄船,再加上更加靈活的蒼山艇,圍剿通商船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兩艘?陸遠和林查趕忙衝到了船舷旁,果然看到了兩艘海滄船正在船隊一側航行,而且還在加速。
“這兩艘船的速度很快,看樣子沒有裝載貨物,升起五峰旗,看對方的表現!”陸遠想了一下,先試探一下對方的意圖。
這兩艘船一個可能是那些不知去向的水師戰船,另外還有可能是海盜,船隊為了掩飾身份,都沒有懸掛五峰旗,要是有海盜盯上的話,也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林查,你盯著他們,我去看看千裏眼有沒有動靜!”陸遠匆忙趕回了前倉之中,打開了導航儀。
果然,除了身後的兩艘海滄船之外,在前方大概十裏左右的地方,還有幾艘船藏在淺灘之中,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勢。
看來這就是那些失蹤的水師戰船了,這些家夥藏在進入烈港的必經之處,顯然對這裏的環境已經了熟於心了。
這種事情俞大猷也曾經跟自己講過,朝廷對烈港早就盯上了,隻是忌憚烈港的複雜地形和強悍的戰船,都沒有下定決心要剿滅,不過外圍的工作還是做了不少,海圖之類早就弄好了。
俞大猷那次進攻三擔島就是一種演練,來驗證海圖的準確性。
“看來水師當中除了俞大猷之外,也有高手坐鎮啊!”陸遠不知道該是高興還是鬱悶了。
“林查,前方有戰船守株待兔呢,讓所有貨船降低速度,跟毛俊說一聲,我們先幹掉這兩艘海滄船再說!”陸遠瞄了一眼正在緊追船隊的海滄船。
“真打嗎?這事兒要是傳出去的話,胡大人那裏可不好交代啊!”林查有些擔心。
“不打的話,咱們就得送死!”陸遠可不管這一套,打了之後還有機會跟胡宗憲胡攪一陣,不打的話隻能為鯊魚了。
“怎麽打?”林查也知道這是實話,眼下關乎到自己的性命,先保命再說吧!
陸遠指了一下海滄船,“這些水師戰船追擊護航戰船這麽長時間,即便船上有弗朗機也會消耗一部分,恐怕所剩無幾了,等一下命令船尾弗朗機四次三連射!”
“這麽快?”林查有些擔心,“咱們的船尾弗朗機一共隻有不足三十枚子銃啊!”
“我當然知道,可還有誰知道呢?”
陸遠這句話讓林查愣了一下,而後就釋然了,這麽快的射速,肯定會讓對方認為飛魚號上火力強橫,即便想要追擊也要考慮一下後果。
“另外,你讓毛俊的飛熊號緩慢前行,如果遇到堵截的話,也不用慌張,盡管的防禦就行了!”陸遠似乎成竹在胸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