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整個宮下島的戰事並沒有結束,港灣內依舊有零星的開火聲想起,陸遠此時已經命令飛魚號向後撤離了數裏,將船隻位於港灣和港口之間的開闊水域,在這個位置上,無論是島上還是海麵都一覽無餘,即便有重型弗朗機出現,飛魚號也能夠提早做出反應。

海鯊號位於港灣外兩裏,船頭正對著季尚勇所在的方位,隨時準備提供支援,隻是讓陸遠感到有些焦急的是季尚勇依舊沒有出現,不知道出現了什麽狀況。

相對於港灣內的“平靜”,島上的戰事倒是比較激烈,喊殺聲一直沒有中斷,這讓朱掌櫃感到有些不安。

“陸船主,能否靠近岸邊,對我們進攻宮下島主的住所給予支援呢?”朱掌櫃找到陸遠問道。

以船上重型弗朗機的能力,在距離岸邊兩裏之內,轟擊島主的住所沒有任何的問題,隻是整個宮下島除了港灣和港口位置比較寬敞之外,其他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礁石,其實這些也在陸遠的精細海圖中標注出來了。

可有海圖是一回事兒,能不能靠近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主要是他對附近的海流不清楚,特別是這一帶處於洋流的交界處,一旦遭遇混流的話,飛魚號這麽大的船隻想要操控還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陸遠並不想讓飛魚號冒險,雖然他還有另外一個方法,但是為了一個琉球王他也不想用,畢竟自己冒了這麽大的風險,琉球王也不一定能記住這個情誼。

“朱掌櫃,這個事情也不是不行,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的船隻太大了,靠近岸邊一旦遇到礁石或者暗流,那可就危險了!”

見朱掌櫃有些不悅,林查在一旁講到:“要不這樣吧,我讓人帶著碗口銃和火銃去幫忙,不過我這些人可都是明碼標價的!”

一聽要花錢,朱掌櫃就不吱聲了,錢少了人家不幹,多的話琉球王那裏恐怕不好說話,再說了這是請人支援,這各種的消耗都沒法算計啊。

還是等等看吧!

既然主人家都不吝惜自己屬下的性命,那咱還跟著湊啥熱鬧,陸遠也就理所當然的隔岸觀火。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隔岸觀火,看著宮下島上熱火朝天的戰鬥,陸遠差點兒就沒搬把椅子喝著茶水看熱鬧了。

等到日上三竿的時候,港灣內的戰事基本上算是結束了,少部分的戰船被焚毀或者擊沉,這裏麵大多都是飛魚號的功勞,剩下的船隻都老老實實的投降了,那些宮下島的士兵都被一個個的捆綁起來押在甲板上。

島上的戰鬥依舊還沒有停息的跡象,一部分琉球王的戰船也開始慢慢的靠近,開始對島上的進攻進行支援,不過效果似乎並不是太好,畢竟他們的弗朗機實在是太小了,精準度又很差勁,一不留神就有擊中自己人的危險。

對於島上的戰事陸遠並沒有在意,畢竟琉球王此次是突然襲擊,而且人數上又占據優勢,如果這樣都能敗了的話,這個家夥恐怕也不會在琉球擁有如此穩固的地位。

海鯊號那邊也傳來了消息,季尚勇從島上回來了,由於路上遇到了敵兵,也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雙方在夜裏打了一仗,季尚勇這邊兒損失了一個人,三四個受傷,對方的損失不太清楚,不過半數以上被擊殺是肯定的。

有人傷亡對於陸遠來說還是比較難以接受的,不過這畢竟是在夜裏作戰,也不能不出現損傷,他立即把這件事情交給了李新泰和季尚勇去處理。

朱掌櫃眼見著港灣內的戰事已經結束,立即跟陸遠和林查商量,他要上島去查看情況,至於陸遠跟琉球王之間打成的協議,隻要琉球王的隊伍拿下宮下島,一千兩黃金就算到手了,不過現在戰鬥還在進行中,這個買賣就不好辦了。

“朱掌櫃,你看我們跟琉球王之間的協議如何處理?”陸遠立即提出了黃金的事情。

“現在宮下島還沒有拿下來,等我們占領宮下島或者把島主俘獲、殺死,都可以把黃金給你們!”

陸遠一聽這是逼迫他們出手啊,有心不幹這活兒吧,黃金在人家的手裏,而且還不知道在哪艘船上,最主要的是跟琉球王的關係就不好處了,將來免稅的買賣可是非常不錯的。

“這樣吧,我讓海鯊號用千斤弗朗機協助你們,不過那邊兒的距離有些遠,恐怕準頭不會太好,如果可能的話讓你的人先撤出來!”

陸遠無奈隻得讓海鯊號出手,飛魚號的體型實在是太大了,根本無法靠近。

李新泰指揮海鯊號最大可能靠近海岸,然後動用船頭弗朗機對宮下島展開了一連串的攻擊,雖然李新泰對於弗朗機的操控不如張發安,好在也是從毛海峰那裏成長起來的,更不用說跟隨陸遠這麽長時間了。

一如既往的三次連發,九枚子銃急速而出,狠狠的擊穿了宮下島主的住所圍牆和屋頂,這一次並沒有使用開花彈,全部都是實心彈,威力自然非同小可,厚重的圍牆直接被擊穿,坍塌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落在屋內的彈丸也引燃了屋內的絲織品,濃煙和火焰立即冒出來,給了炮手一個精準的目標指示。

在猛烈的弗朗機打擊下宮下島的反抗瞬間就被壓製了,琉球王的隊伍立即衝入了屋內,展開了一場血腥的殺戮。

這一切對於遠在海麵上的陸遠和林查來說,沒有任何的反應,相距這麽遠他們也看不到,也不想知道島上發生了什麽,隻要琉球王能占領這裏,他們拿到自己的銀子就算好了。

朱掌櫃見自己的要挾起到了作用,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意,在他的心裏陸遠和林查等人也不過就是一個貪圖小利的商人而已,隻要略施小計就讓他們俯首稱臣。

在海鯊號強有力的支援下,宮下島主的住宅很快就被攻下來,島主被當場殺死,連通他一起被殺的還有他身邊的衛隊數十人,以及他的妻妾家人等足足有上百口。

這些都是陸遠從那些琉球王的手下向朱掌櫃匯報的時候知曉的,朱掌櫃這是很明顯要讓陸遠知道這些事情。

讓朱掌櫃沒想到的是陸遠聽到這些之後並沒有任何的意外,就好像這件事情很正藏一樣。

琉球王的隊伍將宮下島拿下之後,朱掌櫃也沒有任何的理由,隻得將一千兩黃金乖乖的送到了飛魚號上,陸遠毫不客氣的照章全收,絲毫沒有給朱掌櫃任何的好處,這讓朱掌櫃很是有些鬱悶。

陸遠並非吝嗇的人,他隻是感覺朱掌櫃對於琉球王來說似乎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麽重要,畢竟琉球王將朱掌櫃放在自己船上,要是他想要有什麽動作的話,這個朱掌櫃是絕對要首當其衝的。

所以說這個家夥就是一個替罪羔羊一般的存在,如果拿下宮下島自然是皆大歡喜,要是拿不下來的話,這個朱掌櫃肯定要被宰了。

對於這種人,陸遠並沒有太多深交的打算,畢竟琉球王才是琉球真正的霸主,最關鍵的是汪直一旦被從烈港趕出來之後,琉球也會成為對方劫掠的對象,到時候琉球王還得尋找幫手,那個時候的自己就可以大顯身手了。

黃金到手之後,陸遠立即跟朱掌櫃說明要告辭的意思,朱掌櫃沒有從陸遠這裏拿到好處,隻得將目標鎖定在宮下島之中,宮下島主肯定積攢了不少的金銀財寶,這次拿下宮下島,這些寶貝隻要稍微露出一點點,就足夠抵消這次擔驚受怕的損失了。

朱掌櫃離開飛魚號之後,陸遠立即通知李新泰將海鯊號靠近自己,然後去跟飛燕號匯合。

很快,海鯊號就趕到了飛魚號的一側,季尚勇上了船,順便將自己從島上順手牽羊帶出來的東西全部都運到了飛魚號上。

一共足足有十隻大箱子,怪不得季尚勇他們撤離的速度這麽慢,光是這些大箱子就足以讓他們運送一陣了。

“東家,我粗略的算了一下,一共大概有三千兩左右的黃金,一萬兩的銀子,剩下的就是珍珠、寶石還有香料什麽的!”季尚勇在一旁講道。

“好!這次幹的不錯!此次參與戰鬥的人員,每人先發一百兩的銀子,記下功勞,等咱們安定下來之後,以功論賞!”

“多謝東家!”季尚勇沒有提及自己的賞賜,他知道陸遠不會忘記自己的。

距離宮下島二十裏左右的地方,飛燕號正在焦急的等待前方的消息,上鬥和瞭望哨都在目不轉睛的盯著海麵,生怕錯過什麽事情。

直到半下午的時候,飛魚號龐大的身軀終於出現在飛燕號的視野之中,袁五六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東家!你們情況怎麽樣?”袁五六衝著靠過來的飛魚號上詢問。

“大獲全勝!”季尚勇在一旁喊道。

“你們這裏是什麽情況?”陸遠問道。

“有兩條船從附近經過,兩艘都是二號福船,看方向應該從泉州方向過來,然後去呂宋的了!”

去呂宋?這讓陸遠感到有些驚訝,泉州方向的船隻可以走澎湖一帶啊,那裏的水文條件不錯,而且沒有太大的風浪,怎麽要繞遠路走琉球這邊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