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跟一旁的林查相視一眼,情況有些不對勁啊!
“陸遠,這兩艘船會不會是陳思盼的船,出來找食兒的?”
“找食兒?”陸遠皺著眉頭望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海麵,“在這種地方找食兒的話,肯定不是想象中的那麽容易!”
陸遠明白這些船肯定沒有自己的導航儀,也就是說他們肯定無法在二十裏之外就鎖定目標,在這麽寬闊的海麵上想要俘獲目標的話,隻有一個可能了。
“走,去跟賀師傅研究一下,這兩艘船會在什麽地方出現!”陸遠立即召集所有的總管夥長一起到飛魚號上。
賀錦綸一聽有兩艘船從泉州方向過來,然後朝著呂宋走去,根本沒有去過琉球,也有些驚訝。
大家或站著或坐著都在會客室的大條案前,對著眼前的一張縮小版的海圖指指點點,這種海圖是當初從烈港的老馬識途購買的,據他講這是他店裏最好的去呂宋的海圖了,在陸遠的眼裏還不如自己憑借記憶劃出來的地圖好呢。
陸遠拿出這張海圖是有原因的,那就是這張海圖中有一些島嶼和礁石的標注,對於賀錦綸他們而言,這裏麵有些地方可能就是海上航行的補給站,而這個在他的記憶中卻是沒有的。
“賀師傅,你說這兩條船會不會是海盜船?”陸遠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賀錦綸點點頭:“很有可能,飛燕號說這兩艘船前後相距不到一裏,肯定是一夥兒的,而且他們不去琉球,而是直奔南邊而去,很少有貨船會這麽做,除非澎湖那邊出問題了!”
“可這裏不是三擔島,也不是烈港,他們怎麽知道我們從什麽地方走?”
“問題就出在這裏!”賀錦綸指著海圖上的一個點講道,“這裏是所有前往呂宋的船隻必經之處!”
陸遠盯著這座叫做石丹的地方,他的記憶中後世絕對沒有這個島嶼,也有可能是改名字了。
“賀師傅,你是說他們會跑到這裏等著我們?”林查問道,這種技巧他早就了熟於心了。
“對!我聽說石丹是附近最好的避風塘,周圍都是巨浪翻滾,那裏卻是平靜如水一般,所以幾乎所有前往呂宋的船隻都會在那裏停留,一些從瓊州或者廣州一帶到琉球的船也會走那條路,非常的繁華,堪稱南部的烈港!”
“南部的烈港?這麽牛?”林查都被這個名字嚇了一跳。
陸遠一聽這個名字,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賀師傅,你說的這個地方是不是跟弗朗機人有關?”
賀錦綸還是點點頭:“沒錯,這個地方就是弗朗機人管轄的,他們的條件也很特別,不收取任何的費用,卻要所有到石丹的船隻的貨物清單!”
“要貨物清單做什麽?方便海盜劫掠?”袁五六有些不解。
“不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他們的生意早救做不下去了!”林查琢磨了一下,“應該是搜集這方麵的消息,然後判斷各地的物資價格,靠信息賣錢,這才是無本買賣!”
“不動手,光靠筆杆子動動就來錢,這的確是好辦法!”林查也知道物資價格的消息有多重要,他們之前從寧波運貨,市場上的價格什麽的都是讓毛海峰等人來提供,原因就是烈港也有做這種生意的人,要價都很高,陸遠不想花這個銀子,就跟毛海峰等人合作,也算是投機取巧了。
既然石丹這個地方有大量的通商船路過,那麽這兩艘船前去劫掠也不是不可能的,最關鍵是這種行為石丹方麵是如何應對,畢竟將來他可是要經常走這條路的,除非陳思盼被殺死,估計也得好幾年的光景。
“既然已經確定這兩艘船極有可能是海盜船,那麽所有人回去之後都加強警戒,我們這次就不去石丹,直接去呂宋!”雖然這兩艘海盜船的火力不一定能夠扛得住飛魚號的攻擊,陸遠也不想打麻煩。
根據飛燕號發現海盜船的時間,對方應該就在前方五六十裏的地方,陸遠回到前倉打開導航儀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太多可疑的地方,經過這麽長時間的使用,陸遠也發現導航儀的一些缺陷,就是對木質船隻的回波很弱,十五公裏內還有些信號,超過這個距離,基本上就跟海麵雜波混在了一起,好在這個距離在海上也是安全的,讓陸遠稍微安心一些。
三艘船隻依舊是飛魚號在前方,海鯊號跟飛燕號在後方,如果遇到風浪的話,兩艘船就以飛魚號為屏障,減輕對船體的影響。
陸遠從前艙裏麵出來,眺望了一眼右手邊的群山,他知道現在這片山脈之中隻有一小部分的土著和移民在裏麵,如果他們將這裏作為未來的基地也不是不可以,不僅距離陸地很近,前往各處的海路也是比較順暢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有兩條,一個就是陳思盼和倭寇的騷擾,這裏是倭寇入侵南方的主要通道,以他們現在能力抵禦小規模的倭寇還是可以的,但是超過百人以上的倭寇,他可沒有戚繼光的那個實力。
另外就是大明朝的水師,隻要他占據了這裏當做基地,就會被大明朝視為海盜,肯定要前來打擊的,未來要麵對的就是俞大猷這種悍將,這家夥雖然有時候講情麵,可總不能剿匪不利的帽子讓人家戴著吧?
還是找個能欺負人的地方呆著吧,不用這麽上火!
經過了四五天的航行,陸遠終於在導航儀上看到了那兩艘船了,它倆就在船隊前方大概是十幾裏的地方,速度基本上降到跟船隊差不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船隊的開路先鋒呢,天氣晴朗的時候,船上的上鬥也能夠看到他們。
陸遠讓船隊稍微的讓開距離,從兩艘海盜船側方緩慢加速,海盜船也發現了陸遠他們,飛魚號這麽龐大的身軀看不到也不可能,估計是考慮拿下飛魚號的可能性吧,這兩艘船跟在船隊後麵足足有兩天的時間。
當他們看到船隊中除了飛魚號之外,還有一艘海滄船一直護佑在一旁,就知道這不是普通的船隻,那海滄船肯定是護衛,其中一艘一度靠近到了船隊近前不到十裏的距離,把張發安嚇了一跳,立即命令所有炮手就位。
林查讓張發安不要驚慌,直接讓他把船舯的重型弗朗機顯露出來,黑洞洞的弗朗機炮口直接麵對海盜船,在海麵上格外的醒目,海盜船似乎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船隻,極有可能是朝廷的采購船。
在大明朝雖然已經是海禁了,但是有一部分的采購船還是可以出海的,比如說到琉球、呂宋、暹羅等地采購各種的奇珍異寶、香料寶石之類,這種船隻的規模比不上三寶太監,有時候隻有一兩艘,就像陸遠的這支船隊一樣。
這種船隻一般都裝配了大量的弗朗機和兵士,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輕易出手的,但是遇到攻擊之後,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展開反擊,隻要打得過就絕對不會讓對方逃走,這回去之後那可都是一等一的獎賞,
據說這種船上都用大木箱裝著數千斤的生石灰,都是用來盛放首級用的,還是不要招惹為妙。
陸遠其實自己也有些擔心,生怕這些海盜不識抬舉直接過來湊熱鬧,那不打也得打了。
雙方都心裏沒底,就這麽並行了幾天之後,悄悄的散開了,誰也不招惹誰,各自朝著目標前進了,甚至都沒有搭腔。
距離石丹還有不到半天的路程,上鬥和瞭望哨都報告發現了一些船隻,甚至還有一些小船在海麵上飄**,看起來應該是打魚的,或者是采珠之類,以前淺灘和暗礁群當中有不少的寶貝,另外還有一些則是專門幹陸遠之前的營生,打撈沉船,這也是一件非常來錢的買賣,隻是這種活兒也是非常危險的,急流、鯊魚還有深水,都是致命的存在。
陸遠也跟林查等人到了尾樓的頂層甲板,遠遠的可以看到在深藍色的大海上,一片低矮的小島中,有一個很大的湖灣,裏麵停泊這許多的船隻,大大小小很是熱鬧。
在島嶼中也是搭建了密集的房屋,看起來都不是那種特別結實的,用賀錦綸的話來講,這裏正好處於風口位置,大部分的房舍都扛不住大風,這裏的貨物都存放在船隻上,那些房子僅僅是用來臨時居住的,畢竟在海上飄**這麽長時間,有個穩固的落腳地還是舒服的。
“跟著咱們的那兩條船呢?”陸遠打量了一下,並沒有看到那兩條海盜船。
“估計找地方貓著去了!”林查環視了一下四周,也沒有發現。
“不知道又輪到哪艘船倒黴了!”張發安有些感慨的講道,在兩艘二號福船的圍攻下,很少有船隻可以幸免於難,最關鍵的是石丹這邊兒需要報告貨物的運輸清單,這可是給海盜一個絕佳的伏擊機會,最起碼不會落空。
雖然有各種的理由給這些弗朗機人開脫,可是海盜洞悉各種通商船的消息道路是平坦的,除非這些貨商不願意說實話,這對於他們和弗朗機人來都是一個不小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