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三人都沒有說什麽話,隻是盛玉嬌看陸遠的眼神有些不對勁,陸遠感覺她並沒有放棄殺自己的心思,不由得更加謹慎起來,可能有林查在一旁,也或許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武器,盛玉嬌並沒有對陸遠下手。
這一夜算是平安無事,隻是在半夜的時候下了一陣的小雨,林查起來將火堆小心放在石縫中保存,雖說他手裏有火折子,也保存不了多長時間,還是留下火種最為妥當。
陸遠眯著眼睛看著林查幹活兒,眼神卻一直盯著盛玉嬌,隻是她並沒有任何的舉動。
第二天清晨,小雨已經停了,卻沒有出太陽,霧氣籠罩整個小島,十幾步之外都看不清楚東西了。
“我出去看看能不能逮住兔子!”陸遠交代了一聲,徑直的走向山頂的位置。
在陸遠離開之後沒多一會兒,盛玉嬌也跟著走了出去,說是要去再尋找一些鳥蛋,林查昨晚就跟他們說了,要找一些木料,看看能不能把網梭船修好,畢竟他們不能一直呆在島上,還是需要回到三擔島的,隻是不知道俞大猷會把三擔島毀成什麽樣子。
盛玉嬌盯著陸遠模糊的身影,慢慢的跟在他的後麵,她的龍泉寶劍被陸遠藏起來了,手中沒有武器,昨天折斷了一截樹枝,暗中磨出了鋒利的尖端,以她的武藝對上已經受傷的陸遠,絕對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陸遠找到了昨天發現兔子的地方,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條踩踏出來的小路,兔子是習慣性的動物,隻要在它必經之路上設下陷阱,很容易就能夠逮住的。
陸遠手中沒有繩索,無法製作繩扣,隻能用陷阱的方式來捕捉,陸遠的這一手是一個老水手交給他的,據說是非常有效的。
很快半米多深的狹窄陷阱挖出來了,上方用樹枝和荒草編織的掩飾蓋子,然後用一根小樹枝支撐著一塊石板,隻要兔子經過陷阱,就會立即掉入其中,上麵的石板也會掉落下去封住陷阱上方,這跟冬天抓捕麻雀是同樣的道理,隻是這個需要更加的小心,很容易就會失敗。
布置好了陷阱,陸遠將幾隻生熟不一的鳥蛋捏碎放在陷阱上方,吸引野兔的注意。
陸遠一連在島上做了幾個陷阱,然後就慢條斯理的提著林查的那把短刀在島上逛遊,時不時的驚起一片海鳥的尖叫。
盛玉嬌很奇怪陸遠在島上的行為,就在她愣神的功夫,眼前就失去了對方的身影,她立即四處尋找,卻絲毫沒有發現。
“你在找我嗎?”陸遠的聲音出現在盛玉嬌的身後。
盛玉嬌被陸遠嚇了一跳,言語也有些語無倫次的樣子,“沒有,我是找鳥蛋的!”
“那就好!”陸遠拍打著手中的短刀,“老板娘,咱們現在同為淪落人,我也不想有其他的想法,你最好也不要多想!”
盛玉嬌畢竟在海盜窩裏呆了這麽長時間,短暫的驚慌之後就恢複了正常,她盯著陸遠看了一會兒,似乎在尋找自己的答案。
“你當初為何要跟我們一起出來,留在島上等待俞將軍的大軍不好嗎?再說了,沒有了船槳我們也是寸步難行的!”
陸遠自然不會告訴盛玉嬌自己身份是假的,他隻是淡淡一笑。
“俞大猷既然敢炮轟四海貨棧,難道就不能殺掉我陸遠嗎?這年頭沒有什麽比性命更寶貴的東西了!”
聽陸遠這麽一說,盛玉嬌的臉色稍微的變好一些,“看來陸大人也有苦衷,既然如此的話,你打算如何呢?”
“我能如何?反正我的身份沒有幾個人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陸遠故意歎息一聲,隻要能夠讓盛玉嬌放棄殺自己,有些謊話還是要說的。
如果在以前的話,盛玉嬌肯定會懷疑陸遠所說的話,可是現在四海貨棧的遭遇已經讓她對朝廷失望了,在某些內部人的眼中,暗探的價值恐怕都不如一個海盜頭目。
盛玉嬌帶著從陸遠那裏得到的答案回到了宿營地,手中自然多了一些撿到的鳥蛋,可眼下已經六月份了,島上的鳥蛋並不是太多,按照這個速度也不知道能夠維持幾天的時間。
等到中午的時候,陸遠開始檢查自己設下的陷阱,隻有一個陷阱被激發了,石板的下麵蓋著一直肥大的野兔,雖然有些不太滿意,好在已經有了收獲,說明自己的方法還是正確的,畢竟野兔都是在傍晚的時候活動,估計接下來的收獲不會太小。
陸遠提著野兔來到海邊兒稍微的收拾了一下,就回到了火堆旁交給了盛玉嬌,林查去找木料還沒有回來,兩人坐在那裏等著。
沒過一會兒林查就興奮的跑了回來,“我在那邊的石縫裏找到一塊木板,不知道是否能夠修補一下這艘船!”
“等吃完了中飯,咱們過去看看!”陸遠指了一下火堆旁的野兔。
“兔子?看來是老天不亡我們啊,竟然還有肉吃,陸兄弟,那些收拾下的東西呢,放在水窪裏還能有意外驚喜呢!”林查也很高興。
陸遠點點頭,“我已經扔到下麵的礁石叢中了,等到潮水退去之後,應該會有收獲!”
“真不錯!”雖然野兔沒有什麽佐料,隻有一些海邊產出的粗鹽,對於這幾個已經兩天都沒有正經吃飯的人來說,的確是不錯的飽腹之物。
下午的時候,陸遠跟林查去小島另一端尋找那塊木板,這時他看到在不遠處還有一座同樣模樣的小島,之間是一片淺淺的石灘相連,雖說是淺灘,有的地方看海水的顏色還是比較深的,最起碼涉水無法通過,隻能浮水。
石縫中的木板並不是太大,不過浸透了海水,還是非常沉重的,加上卡在了石縫中,林查一個人沒法弄出來,兩人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這才拽了出來,陸遠看了一眼遠處的小島,打算風平浪靜之後過去看看。
木板被陸遠和林查抬到了火堆旁,林查蹲在那裏琢磨怎麽修複網梭船,不過陸遠並沒有將短刀交給他,生怕林查拿到刀之後獨自逃走。
傍晚的時候,陸遠又去查看自己的陷阱,赫然發現幾乎所有的陷阱都被觸動了,隻是陷阱中並沒有任何的獵物,沉重的石板也被挪開了。
陸遠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有人破壞了陷阱,他不由得警覺起來,可仔細一想,島上就他們三個人,自從抬回木板之後他們就沒有離開過宿營地。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呢?陸遠站在山丘的高處眺望四周,難道島上還有其他的人?
陸遠滿心疑惑的空手而歸,林查見他的樣子就安慰他不要著急。
“不是獵物的事情,我感覺島上可能有人!”陸遠將自己的疑惑講了出來。
盛玉嬌和林查頓時警覺起來,如果島上有人的話,還潛藏在暗處,這對他們是個極大的威脅。
“你們看那邊!”林查突然指著遠處的一片荒草中有明顯的晃動。
“咱們過去看看,林頭目,給你這個!”陸遠把手中的短刀扔給了林查,盛玉嬌看了他一眼,知道陸遠對自己還不是那麽的放心。
林查接過短刀之後,小心翼翼的向荒草叢慢慢靠近,陸遠和盛玉嬌也從另外一個方向包抄過去,兩人手裏都提著一把船槳。
這時,草叢中的晃動更加的猛烈,林查的腳步加快,鋼刀夕陽下閃爍出一道道奪目的光芒,在距離草叢還有數丈的距離,還沒等林查反應過來,一道黑影就直衝出來,林查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手中的鋼刀剛剛舉起,黑影就從他的腳邊直竄而去。
陸遠和盛玉嬌目睹了林查從興高采烈到呆若木雞的表情變化,這個被他們認為是敵人的黑影,竟然是一頭上百斤重的黑毛野豬!
“這玩意兒從什麽地方來的?”陸遠追趕了幾步,發現野豬的速度極快,特別是在雜草叢生的山石之中,如履平地一般。
“我之前在島上也沒發現有這麽大的家夥啊!”林查也有些不解。
“會不會是其他島上的?”盛玉嬌指著遠處的幾座小島講道。
林查咬著牙點點頭,“應該有這個可能,我聽說有的商船上會飼養一些家畜,用來在海上改善夥食,這家夥恐怕就是逃出來的!”
“這麽大的家夥要是宰了的話,咱們個把月就不愁吃喝了!”陸遠立即將這頭凶猛的野豬當做了理想的肉食來源。
“這主意不錯!”林查也同意陸遠的看法。
盛玉嬌卻有些擔心,“野豬的凶猛程度可以跟熊羆相抗衡,直接抗衡肯定要吃虧的,再說這家夥足足有上百斤,不是你套兔子的陷阱能夠抓得住的!”
“那就弄個大一些的陷阱!林頭目,你說呢?”
林查立即點頭,“對,我們挖個大一點兒的坑,有這家夥在,咱們最起碼在島上也能夠堅持一段時間了,到時候估計朝廷的大軍也離開三擔島了!”
盛玉嬌也知道逮住野豬的好處有多大,陸遠根據野豬破壞野兔陷阱的路線,在它的必經之路上開始挖掘起來,雖說島上的泥土不少,可夾雜著許多的碎石,林查的鋼刀最終變成了鐵鏟,幾乎磨光了全部的鋒刃之後,一個半人多深,一丈方圓的巨大陷阱在一天後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