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雲陷入了複雜的糾結之中,以她現在的實力,如果遇到這艘福船的話,攻下它應該是沒有太大的問題,畢竟光是義尚號上就擁有三座千斤弗朗機,再加上巨鯊號上的,即便這種福船再怎麽強悍,也絕對扛不住兩艘福船的圍攻。

問題就出在“五峰旗”上麵了,一旦觸怒了靖海王,自己別說兩艘船,就是再加上兩艘,也不夠靖海王雷霆一怒的。

一邊是豐厚的“收益”,另外一方麵是靖海王可能發出的追擊令,還有剛剛交給通商客的1000兩銀子,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東西。

“張小姐,我呢,能在三擔島上呆兩天的時間,你可以隨時來找我,我恭候大駕,兩天之後,你再來的話,恐怕我也無能為力了!”通商客揮舞著手中1000兩銀票講道。

看著這個說著一口閩南話的通商客,翠雲第一次感覺到了選擇的艱難。

翠雲一臉無奈的離開了煙雨樓,通商客已經給了她兩天的時間來考慮這件事情,這件事情必須要好好的深思熟慮一下,畢竟是五峰旗,這是直接跟靖海王作對,這樣一來,這一片海域是絕對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如果這樣的話,自己回陸上的計劃也恐怕也要泡湯了。

小豆子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他跟在翠雲的身後,一蹦一跳的走著,到手了100兩銀子,足夠他舒舒服服的過上好長時間的好日子了,說不定還能做個小買賣。

翠雲心不在焉的往棧橋走去,身後的幾個心腹赫然發現巨鯊號已經悄悄的離開了棧橋,停在了距離棧橋大概數百丈的港灣內,沒有翠雲的命令,是誰這麽大膽,竟然敢擅自移動船隻?

“夫人,你看巨鯊號!”有人立即體型正在低頭走路的翠雲。

翠雲茫然的抬起頭來,隻看到義尚號孤零零的在棧橋碼頭上,在看港灣內,巨鯊號的船頭正對著義尚號,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做好了作戰前的準備,說不定船頭弗朗機的子銃已經填裝完畢,正準備點火呢!

“發生什麽事情了?”翠雲頓時緊張起來,腳下步伐也急速加快,衝著義尚號奔去。

小豆子站在鬆杆楊的貨棧門口,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不由得嘿嘿的笑了起來,躺椅上的鬆杆楊也坐了起來,歪著腦袋看著翠雲的驚慌失措,不過心裏還是有一些遺憾。

那就是黃麻子沒有足夠的力量把兩艘福船都抓在手裏,他現在隻能控製住巨鯊號一艘,還是給翠雲留下了一艘義尚號,這也是美中不足的。

陸遠站在巨鯊號的甲板上,眺望著不遠處的義尚號,也有些惋惜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控製這艘福船。

義尚號上的海盜並沒有多少,而且大部分都是翠雲招募的新人,這些人當中有不少都是跟四海貨棧又或多或少的關係,這也是黃麻子沒法拿下這艘船的緣故。

翠雲快步登上義尚號,簡單把眼前的情況了解了一下,義尚號上的人雖然不知道巨鯊號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有人看到了黃麻子和林查以及陸遠等人上船了,周圍還有一些夥長陪伴著。

聽到這個消息,翠雲立即明白巨鯊號已經不是自己所能夠控製,如果這樣的話,來自泉州的肥羊恐怕就要落空了。

一艘小船緩緩從鬆杆楊的貨棧前離開,朝著港灣內的巨鯊號駛去,小豆子坐在船上,滿臉都是驕傲的樣子,他在這次計劃中可是立下了汗馬功勞,黃麻子等人都在船舷旁等待著他的到來。

惱怒的翠雲此時也看到了這艘小船,自然認出了船上的小豆子,頓時意識到自己可能中計了。

“來人!給我擊沉那艘小船!”翠雲立即大聲的吼道。

一門碗口銃立即被抬到了船舷旁,炮口對準了不遠處的小舢板。

隻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小舢板立即被擊中,船舷一側被打出了一個水桶大小的大洞,海水立即湧進了船內,船夫見狀直接跳入海中,朝著岸邊遊去。

小豆子抬頭看到義尚號上麵狂奔下來十幾個人,他立即明白隻要自己上岸,就絕對逃不掉翠雲的魔爪,他索性朝著遠處的巨鯊號遊去。

翠雲帶著人站在棧橋上,看著愈來愈遠的小豆子,氣的銀牙咬的咯咯作響,卻無可奈何,她知道巨鯊號上的武器是什麽樣的,一旦處理不好的話,義尚號恐怕也保不住。

“走,回去,準備起航!”翠雲已經明白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騙局,現在她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隻能做第二手準備了。

陸遠和林查被翠雲的舉動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一直在防範翠雲會對巨鯊號采取行動,不過有靖海王的命令在那裏擺著,誰也不敢在港灣內擅自發動攻擊,可是翠雲居然對小豆子乘坐的舢板開火,這讓黃麻子也有些為難,無法發出進攻的命令來。

小豆子從船上跳入海水中,朝著巨鯊號拚命遊去,陸遠趕緊把軟梯從船舷上投下,讓小豆子快點兒上船,林查也在一旁緊盯著義尚號的動向,隻要翠雲稍微有風吹草動,他身旁的千斤弗朗機就可以立即開火。

幸好碗口銃的精準度並不高,隻是打沉了舢板,船夫和小豆子都算是平安無事。

渾身是水的小豆子終於登上了巨鯊號,黃麻子剛想說什麽,突然死死的盯著對方看,陸遠有些不解,回頭看了一眼小豆子,也不由得也有些驚詫。

小豆子竟然是女的!

黃麻子一臉的黑雲,他指著小豆子對陸遠和林查講道:“她是女的,你們知道嗎?”

陸遠和林查也是一頭霧水,自從在義尚號遇到之後,兩人還真沒往這方麵去想,對於某些海盜來說,船上不能有女的,黃麻子本身也是不信這個邪,誰知道就遇到了翠雲這件事情。

“你女扮男裝混到我們當中,有什麽企圖?”黃麻子立即將小豆子一把抓住,惡狠狠的問道。

小豆子見狀趕緊講道:“我不是故意隱瞞身份的,我隻是覺得這樣做能方便一些!我沒有任何的企圖啊!”

“黃麻子,你先被這麽凶神惡煞的,讓小豆子先把事情說清楚,再說了,你能夠拿下巨鯊號,小豆子功不可沒,怎麽能夠過河拆橋呢!”

陸遠立即上前把小豆子拉倒了身後保護起來,這個黃麻子被翠雲擺了一道,心裏惱火得很,千萬別讓他把火撒在小豆子身上。

林查也在也在一旁敲著邊鼓,“就是啊,黃麻子,要是小豆子,你怎麽可能讓翠雲離開巨鯊號,你好趁虛而入?”

“陸遠、林查,不是我黃麻子不給你們麵子,這個小豆子不能留在巨鯊號!有一個翠雲已經差點兒要了老命,絕對不能出現第二個!巨鯊號上我最大,你們兩個隻是我的客人而已,別讓我做出讓咱們都後悔的事情來!”黃麻子的話語毫不客氣。

林查一聽,還想說什麽,卻被陸遠微微的搖頭製止了。

“黃麻子,你說的沒錯,巨鯊號的確是你最大,不過我們可以不上你的船,這總可以吧?”陸遠冷哼一聲,對一旁的林查講道,“林查,既然黃首領對咱們還有戒心,也就不用麻煩他了,至於烈港咱們隨便找條船再去吧!”

黃麻子嘴角露出了一絲譏笑,“陸遠,你別以為你手裏有海圖,我就要處處對你忍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搶了你的海圖,然後把你們送到呂宋島當奴隸?”

“我相信你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不過你敢保證你到手的海圖就是正確的?”陸遠同樣將了黃麻子一軍。

黃麻子愣了,雖然之前他見過金山島海圖,可是自從何長青那件事情之後,他所見到的海圖,都是陸遠拿出來的“金山島海圖”,如果陸遠在重新繪製的海圖上做點兒手腳的話,自己恐怕還真的要竹籃打水。

“陸遠,不管怎麽說,小豆子不能留在船上,至於你是否在船上,你用不著用海圖來要挾我,我要是追上義恭號,殺了江鎮之後,也有機會能夠拿到海圖,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大哥、二哥,你們不用為了我,跟黃首領為敵!”小豆子笑了一下,“送我回島上就行了,反正翠雲也不會拿我怎麽樣的!”

“不會拿你怎麽樣?”林查苦笑一聲,“你以為煙雨樓的那些姑娘都是從什麽地方來的,你要是落到翠雲的手裏,最好的結果也就是那樣了!”

黃麻子沒有說話,他的確被翠雲的手段驚嚇住了,他辛苦培養的心腹,竟然在一夜之間都被翠雲滅掉了,現在巨鯊號上的夥長、海盜,雖然表麵上對自己還是比較尊重的,他知道那都是看在銀子的份上,一旦有什麽意外的話,這些人絕對會第一時間就離開,想要再培養出先前的力量,還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呢!

黃麻子不鬆口,陸遠和林查在巨鯊號上除了海圖之外,並沒有太多可以壓製他的手段,可如果讓小豆子離開巨鯊號,等待她的肯定是生不如死的結局。

“林查,我們離開巨鯊號!”小豆子好歹也是兩人的救命恩人,這種事情陸遠實在是做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