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巨鯊號也是無奈的選擇,陸遠不願意讓小豆子遭受危險,這裏麵也有黃麻子咄咄逼人的態度,如果黃麻子一直這樣的話,即便追上了江鎮,恐怕他跟林查的處境也不會太好,甚至還會有生命危險,信譽對於黃麻子來說,似乎並不是一件重要的東西。

林查對陸遠的決定沒有反對,他也隱約的感覺到黃麻子的威脅,都是做海盜出身的,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他都不會感到太奇怪。

黃麻子對於這三人的離開,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惋惜,恐怕在他心目中早就了打算。

陸遠三個人搭乘鬆杆楊往巨鯊號送貨的小船,重新回到了三擔島上,鬆杆楊有些奇怪,不過他也是精通商道的人,知道哪些事情該管,哪些事情不能碰。

“楊掌櫃,我們暫時在你這裏住幾天,如果有去往烈港的船,幫我們留意一下!”林查叮囑了鬆杆楊幾句。

“大哥、二哥,對不起,讓你們為了我跟黃首領鬧翻了!”小豆子低著頭站在角落中,一副愧疚的樣子。

“這不是你的錯誤!隻是你不應該隱瞞你的身份,女孩又怎麽了,我跟你林大哥照樣不會另眼相看的!”陸遠在一旁安慰著小豆子,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費盡心機偷偷潛入通商船裏,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和膽量啊!

林查在一旁歎了口氣,“小豆子,你還有什麽事情沒說,一起都說了吧,我跟你陸二哥都可以原諒,可是過了今天,你要是再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那咱們兄弟也就不用做了!”

“大哥,你是說我們還可以做兄弟嗎?”小豆子臉上的淚花還沒有擦幹,仰麵衝著林查問道。

“那要看你對你大哥、二哥什麽態度了!”

小豆子微微的點點頭,講起了自己的身世,基本情況都差不多,除了她是個女孩子之外,還有一件事情是之前沒有告訴他們的。

那就是江鎮在福州也是非常有名的,他不僅僅是一方富豪,更是一個綠林好漢,也是海上橫行的好手,基本上跟林查差不多,隻是江鎮輕易並不出手,出手就不會留下什麽把柄,大家都在傳言,隻是誰也沒有真憑實據。

“你是說江鎮是海盜頭子?”林查不由得看了陸遠幾眼,黃麻子就曾經說過義恭號上的夥計大多都是海盜,現在看來應該是沒錯了,隻是這些海盜為什麽要偽裝成通商船,要前往烈港呢?

“林查,你說江鎮會不會有什麽企圖?”陸遠似乎聯想到了什麽,隻是他沒有抓住腦海中閃過的念頭。

“先不管他有什麽企圖,這家夥交給黃麻子去處理得了,現在他從咱們這裏拿不到海圖,就隻能向江鎮去要了!”林查似乎有些得意。

“可是咱們怎麽才能到烈港呢?黃麻子能不能找到江鎮還另一說,要是被江鎮提前到了烈港,就沒我們什麽事情了!”陸遠皺著眉頭歎了口氣。

“其實我覺得,如果到烈港的話,現在還有一艘船可以追的上義恭號!”小豆子突然在一旁講道。

“你說的不會是義尚號吧?”陸遠立即意識到小豆子的意思了。

“對呀,就是義尚號,它也是一艘福船,而且承載的貨物並不多,肯定要比主帆壞掉的義恭號好得多!”

“這倒也是個法子!”林查壓低聲音對陸遠講道,“我們去找翠雲,就說這一切都是黃麻子的主意,他這次拿出了這麽多的銀子,手頭上肯定缺錢,隻要咱們還拿出海圖來吸引她,這事兒沒準還真能成!”

“行,我來試試!”陸遠也知道即便現在能夠找到去烈港的船,速度上也比不上義恭號,義尚號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時,鬆杆楊的小夥計前來送午飯,陸遠看小夥計離去的身影,心裏陡然生出了另外一個主意來。

陸遠將自己的計劃跟林查說了之後,林查表示有些懷疑,這種事情恐怕不是那麽容易實現的。

“反正也是一石二鳥,咱們先試試看,不行的話,不是還有義尚號嘛!”

事不宜遲,根據鬆杆楊的消息,義尚號也在進行出海前的準備,各種的物資都在緊張的籌備之中。

陸遠向鬆杆楊說明了情況,然後讓他幫忙當個中間人,去跟翠雲商談一下合作事宜。

“你們要跟翠雲合作?”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鬆杆楊差點兒沒把手中的茶碗給扔了,這些家夥不是剛剛合夥把翠雲騙了一頓,坑了她不少的銀子,這是打算送上門找死嗎?

陸遠用一副非常認真的表情告訴鬆杆楊,“您聽到的沒錯,我們要跟翠雲合作!”

鬆杆楊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不過作為貨棧掌櫃,這種保媒拉纖的活兒也是經常做,反正無論成與不成,他都有好處,隻是這一次似乎有些危險。

翠雲正在義尚號上做出海前的準備,義尚號的物資都已經被她出手的差不多了,四海貨棧剩餘的物資也被她挑選出一些有價值的裝船了,這些東西足以讓她能夠實現計劃了。

這時,一個夥計輕輕的敲響了她的船艙大門,“小姐,鬆杆楊過來說,有筆買賣想跟您商談一下!”

對於鬆杆楊,翠雲還是非常了解的,在三擔島的貨棧裏麵,他也算是一號人物,之前也跟四海貨棧有過來往,算是個八麵玲瓏各方都不得罪的主兒。

“有請!”翠雲立即吩咐人準備好茶點,鬆杆楊這個時候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翠雲小姐,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您發財!”鬆杆楊進門就是一陣笑容。

翠雲抬頭剛要客氣一番,赫然看到了鬆杆楊身後站立的陸遠,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後大聲的喊道:“來人!給我把他抓起來!”

“稍等!”鬆杆楊立即舉起右手來,“翠雲小姐,我老楊知道你們之間的過節,不過這都是以前的事情,我今天是有一件好事情來撮合你們!”

“什麽事情?”翠雲扭頭盯著鬆杆楊。

鬆杆楊絲毫沒有在乎翠雲的眼神,然後手中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一塊明晃晃的金子。

“看到沒有,關係到這個東西!”

“黃金?”翠雲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短劍,然後疑惑的看著眼前的陸遠,“你想做什麽?”

“金山島海圖在我的手裏!”陸遠表情平淡的講道,“這個事情,你應該是知曉的!”

“不錯!我知道,你想用那個跟我合作?”翠雲有些不相信陸遠的提議。

“是!”陸遠雙臂合抱在身前,“我現在恐怕也隻有這個能夠拿出手了!”

翠雲的大眼睛盯著陸遠看了半天,最終問了一句,“怎麽個合作法?”

“很簡單,我要去烈港,你如果送我們去的話,我會把金山島海圖送你一份,這個條件如何?”

“送我一份?”翠雲嘴角露出了一絲譏笑,“這就是說真圖還在你的手裏?”

“那是自然!”陸遠毫不客氣的講道,“我隻是乘坐你的船而已,犯得著我搭上這麽厚重的寶貝嗎?再說了,不管這張海圖是原來的,還是後繪製的,這又什麽區別嗎?”

翠雲早就從盛玉嬌那裏得知了陸遠的身份,這張海圖如果送回朝廷的話,功勞肯定是有的,隻是不知道朝廷如何看待這件事情,畢竟現在朝廷已經海禁,想要找到這傳說中的金山島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眼下看陸遠執意要去烈港,恐怕最終目標會是汪直,而能夠直接打動汪直的當屬這張金山島海圖不可,如果能夠趁機滅掉汪直,這個功勞簡直無法形容了,最起碼也是封侯的節奏。

這個陸遠看起來其貌不揚,沒有什麽能耐,做出的計劃到是能夠震天動地。

“我可以送你去烈港,不過我要金山島海圖的原本!”翠雲立即張口開價了。

陸遠隻是看了一眼身旁的鬆杆楊,“楊掌櫃,看來翠雲小姐不打算跟咱們談生意了,也罷,這件事情還是不要勞煩她了,咱們另請高明算了!”

說完,陸遠轉身就走,絲毫沒有還價的意思。

鬆杆楊被陸遠的舉動嚇了一跳,直接把價格談崩然後撩腿走人,這是哪門子道行啊,再說了你這把誘餌都拋出來了,隻讓人家聞聞味道,就立馬撤杆子,這翠雲還不立馬蹦高啊!

果然,翠雲見陸遠毫不客氣的轉身就走,立即抓起身旁的短劍,隻是還沒等她出手,就看到陸遠陡然轉身,一支雙眼火銃從衣袖中冒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翠雲。

“你試試到底哪個更快!”陸遠臉上的笑容在翠雲看來是那麽的可惡。

麵對火器的威脅,翠雲還是選擇了退讓,她不知道這支雙眼火銃到底會不會發出致命的彈丸,她也不敢嚐試,畢竟性命隻有一條,關鍵還是自己的。

“翠雲小姐,我會在楊掌櫃的貨棧呆一天的時間,我隨時都可能會離開,您最好早做打算!”

陸遠沒有給翠雲任何質疑的機會,轉身就走出了她的船艙,快步從義尚號上下來。

鬆杆楊對陸遠的表現格外的驚訝,在他的心裏,這個陸遠隻不過是黃麻子俘獲的一個海飛賊,手中有一份價值連城的海圖而已,從今天的表現來看,這個家夥有勇有謀,絕對不是尋常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