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前往義尚號,跟翠雲商量是否能夠前往烈港的事情時,黃麻子也在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畢竟他也知道如果巨鯊號找不到江鎮的話,陸遠手中的海圖就是自己發財的唯一線索。

“當家的,剛剛楊掌櫃傳來了消息!”一個夥計匆忙來到黃麻子跟前。

“楊掌櫃怎麽說的?”黃麻子跟鬆杆楊也不是一年兩年的關係了,特別是這次借錢重新掌控巨鯊號,鬆杆楊絕對是首功。

“陸遠去找義尚號,商量合作的事情,還讓楊掌櫃當中間人!”

“什麽?陸遠竟然這麽不怕死?”黃麻子很驚詫陸遠的舉動,畢竟他們幾個人剛剛從翠雲的手中搶走了巨鯊號,此時的翠雲早就恨得他們牙根癢癢了,恐怕陸遠一見翠雲,就能夠被她一刀殺了。

“具體的情況不清楚,楊掌櫃說有什麽事情會盡快告知的!”

“這個鬆杆楊到是會辦事情!”黃麻子得意的點點頭,不過隨後就陷入了苦悶之中。

陸遠去找翠雲這件事情看似不太可能,可所有事情都個萬一,要是翠雲為了某些利益,還真有可能跟陸遠合作,畢竟這金山島海圖的價值非同小可,隻要拿出幾分利益,就足以讓她動心的了。

翠雲這個人,黃麻子了解的並不多,當初翠雲搭上自己也是因為身單力薄,他呢,也是看中了翠雲的美貌,在她的三言兩語下就直接拜倒了,本以為翠雲作為四海貨棧盛玉嬌的丫鬟,在經濟上有些頭腦,能幫他更進一步,誰知道人家看中的不是他黃麻子,而是整艘巨鯊號。

這個女人很可怕!這算是黃麻子給翠雲下的評斷。

在屋子裏左思右想之後,黃麻子最後吼道:“來人,給我送個口信到鬆杆楊那裏!”

鬆杆楊陪著陸遠從義尚號回來,店鋪中焦急等待的林查和小豆子立即迎出門。

“怎麽樣?”兩人眼神中都是一片期望。

“應該差不多,不過還需要等等,先讓翠雲琢磨一下吧,這事兒越琢磨估計她就越能同意,反正我就給她一天的時間!”陸遠把整個過程簡單的說了一遍。

“楊掌櫃,還要麻煩你個事情,找船的事情還是不能放鬆,一旦翠雲不同意的話,必須要有一艘能夠前往烈港的船!”

“對!至於錢方麵,你不用擔心,我還有點兒存貨!”陸遠當初從盛玉嬌的密室裏,帶走了一些銀票,這些東西是他最後的保命錢,一直都放在三擔島上。

林查並不知道陸遠之前暗中還截留了一部分銀票,隻當是他忽悠鬆杆楊的話。

鬆杆楊則是三方不得罪,不僅跟陸遠等人相處融洽,與黃麻子也是消息靈通,至於翠雲那裏也沒有中斷聯係。

陸遠、林查和小豆子一起住在鬆杆楊的後院兒裏麵,跟鬆杆楊的住所隻有一牆之隔,這也是當初林查選擇這個地方的主要原因,雖然他跟鬆杆楊有點兒交情,可這種商人的交情實在是靠不住,關鍵時刻誰也不知道他會向著那方麵。

義尚號上的翠雲的確如同陸遠所想的那樣,在他離開之後就開始琢磨這件事情了,可是越琢磨,越感覺這件事情裏麵的玄機不小。

黃麻子的“信使”也來到了鬆杆楊那裏,將黃麻子的話傳遞過來了。

鬆杆楊一聽,頓時苦笑起來,黃麻子這事情做得實在不漂亮,把人都趕出來了,居然還往回拽,這根本是跑到茅房放屁嘛!

“諸位都在啊!”鬆杆楊從心裏還是向著黃麻子,畢竟這麽多年的交情了,接到黃麻子的消息之後,就來到了陸遠等人的屋子裏。

陸遠一看鬆杆楊的表情,就猜測是不是翠雲那邊傳過話來了。

“楊掌櫃,義尚號有消息了?”陸遠示意讓鬆杆楊坐下。

“義尚號沒有動靜,不過巨鯊號倒是傳來了話頭!”鬆杆楊看這眼前的三人,臉上帶著笑容講道,“剛才黃麻子傳過話來了,說他同意小豆子上船,這件事情可是商量著來,你們看如何?”

黃麻子居然吃了回頭草?陸遠沒想到這家夥居然能夠改變主意,看來他還是擔心找不到江鎮,將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隻要自己在巨鯊號上,這海圖就十拿九穩。

“林查,你怎麽看這件事情?”陸遠扭頭詢問林查。

“如果黃麻子同意咱們的要求,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之前楊掌櫃也說過了,義尚號雖然有三座千斤弗朗機,可江鎮臨逃走的時候,把所有的子銃都仍海裏了,現在義尚號的弗朗機都變成了廢鐵,一旦路上遇到什麽事情,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了!”

陸遠也考慮過這件事情,隻是黃麻子不同意小豆子上船,眼下也隻有義尚號這條船能夠可以追的上義恭號,現在比的就是時間,誰提前抵達了烈港,誰就能夠搶得先機。

“那好,楊掌櫃,你去告訴黃麻子,隻要他同意我們三個一起上船,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得了!我這就去給你們傳話!”鬆杆楊立即樂顛顛的跑了出去,很顯然他非常樂意去做這件事情。

等到鬆杆楊離去之後,陸遠跟林查商議如何應對黃麻子的舉動,表麵上看黃麻子這是認慫了,可他到底是什麽心思,大家都猜不透,現在唯一能夠壓製他的就是海圖,一旦他得到了海圖,他們幾個人也就對他沒什麽用處了。

“林查,咱們這次上船,必須要做好應對措施,一旦黃麻子耍什麽手段的話,也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行,這件事情交給我了,黃麻子能收買巨鯊號的夥計,咱們也有機會!”

這次重返巨鯊號,除了隨身攜帶的金山島海圖之外,還帶了3000兩銀票一起上船,大部分都在林查那裏,用來專門收買船上的夥計,對於這個林查還是手到擒來,他對這些海盜的德性了若指掌,知道哪一個容易被打動。

回到巨鯊號,黃麻子顯得格外的熱情,一個勁兒朝三人表示自己的歉意,陸遠聽得出來,這些話語都是言不由衷,不過大家都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表麵上也都是嘻嘻哈哈。

巨鯊號上需要的物資都準備妥當了,黃麻子立即下令出發。

翠雲得到鬆杆楊的消息之後,有些懊惱自己當初沒有當機立斷同意陸遠的條件,可這種機會稍縱即逝,也隻能用“陸遠或許就是前來試探”的理由來自我安慰了。

看到巨鯊號收起錨碇,緩緩離開三擔島港灣,朝著大海深處駛去之後,翠雲也急忙下令準備起航,隻是船上的這些人並不知道翠雲到底要做什麽,隻是聽說有肥羊要經過這裏,其他的都不知道了。

黃麻子起航之後,陸遠和林查輪流在甲板上觀望,小豆子就呆在船艙內不出來,負責看守陸遠的金山島海圖,為了安全起見,陸遠將從鬆杆楊那裏得到的雙眼火銃也交給了她。

巨鯊號除了三擔島港灣之後,立即升起了五道船帆,下艙的槳手也全部到位,全速朝著烈港方向駛去。

這時,陸遠看到船尾方向,義尚號的高大身影若隱若現,顯然翠雲也跟在他們的身後,目的有些不太明朗。

黃麻子也發現了這個情況,他毫不猶豫的命令船尾弗朗機衝著義尚號開火,當然這個距離根本無法傷及到什麽,這隻是一個警告,讓翠雲不要有任何的妄想。

伴隨著一聲巨響之後,巨鯊號後方的海麵上升起了一道高高的水柱,義尚號顯然被黃麻子的舉動嚇了一跳,不僅航向稍微的變化了一下,船速也放低了許多。

“就這點兒膽量,還想跟我鬥!”黃麻子冷哼一聲,而後衝著陸遠等人哈哈一笑,“陸遠,再也用不著擔心那個惡婦了!”

陸遠微微的搖搖頭,翠雲能夠跟隨盛玉嬌在三擔島這麽多年,沒有點兒真本事早就崩潰了,何況她僅僅靠一己之力就直接掌控了巨鯊號,還將黃麻子留下的心腹一網打盡,這絕非尋常人能夠比擬的。

“林查,咱們還得小心點兒,翠雲這個女人危險性不會低於陰陽夫人!”陸遠低聲的對一旁的林查講道。

林查也微微的點點頭,他雖然考慮的沒有陸遠那麽深,不過從翠雲組織人暗中襲擊義尚號就能夠看出來,這絕對不是個善茬。

兩艘福船在海麵上乘風破浪,揚帆而行,下艙的槳手也用力的推動大槳,保持船身穩定的同時,也加快了船速。

陸遠站在船頭,這艘福船的穩定性絲毫不亞於數百年後的現代貨輪,甚至在某些方麵更勝一籌,特別是船上的水手,身體的協調靈活能力令他歎為觀止,數十丈高的桅杆,空手攀爬竟然用不了一袋煙的時間,溜下桅杆更是速度驚人,甚至可以用墜落來形容。

由於義恭號已經提早出發了一天多的時間,巨鯊號必須要敢在它抵達烈港之前追上,黃麻子盯著手中的海圖和羅盤,考慮是否要抄近路截斷義恭號的航線,隻是這樣一來,極有可能會找不到義恭號,機遇與風險並存。

“諸位,我想讓巨鯊號走望夫歸!”黃麻子仔細的研究了海圖之後,召集船上的夥長和陸遠等人,商討下一步的航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