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綠色的海水緩緩從巨鯊號兩側離去,那些依稀可見的礁石也沒有阻礙它的意思,乖乖的讓出了一條不算寬敞倒也順暢的道路來。

巨鯊號終於在日上三竿之後,將望夫歸這片令許多通商客都心驚膽戰的海域拋在了身後。

從望夫歸出來並沒有太多的意外發生,一切都很順利,這讓黃麻子非常高興,甲板上的海盜們折騰了大半夜,一個個都依靠在船舷上休息。

出了礁盤之後沒多久,海麵上的風浪就開始增加起來,巨鯊號升起一道主帆、兩道副帆來穩定船身,兩側的大槳也收回去了。

這時,上鬥傳來了報告,遠處的大船已經升起了主帆向烈港方向航行,隻是速度並不快,應該還沒有發現他們。

黃麻子立即下令巨鯊號攔截在對方的航道上,讓船尾的弗朗機能夠充足的空間來瞄準福船,隨時準備開火。

從甲板上夥計們的說話中,陸遠知道對方也是一艘福船之後,幾次到最上層的露台去觀看,不過對方離得實在是太遠了,足足有十幾裏的樣子,也隻能看出個大概來,具體對方是不是義恭號還不清楚,不過從黃麻子的準備來看,即便對方不是義恭號,他也要發動攻擊。

“林查,看來這艘船是難逃黃麻子的手段了!”陸遠回到船艙,林查正在陪著小豆子吃飯。

“那是肯定的,黃麻子這個家夥很貪心的,義恭號能夠逮住最好,如果沒遇到的話,這艘福船正好送到門上,劫掠的物資正好可以讓他輕鬆前往渤泥國!”林查

“這倒也是!不過咱們也得小心這家夥暗中的招數!”陸遠對黃麻子始終不放心,可對比之下他也是最好的選擇方法了,最起碼他能夠有機會把江鎮手中的海圖搞到手!

等到中午的時候,太陽照在海麵上,升騰起一陣陣的霧氣,令黃麻子感到惱火的是,巨鯊號正好位於向陽處,遠處緩緩而來的福船隱藏在陽光裏,差點兒沒刺瞎了上鬥的眼睛。

陸遠站在桅杆的後麵,借助這點兒陰影仔細觀察著似乎蹣跚而來的福船,不過看對方的吃水並不像是承載了太多物品,到是船帆的故障。

“怎麽樣?”林查也來到了陸遠的身旁,手搭涼棚的看了幾眼海麵,隻是這陽光太強烈了,實在是刺眼的厲害。

“我看黃麻子這次應該是對的,這恐怕就是義恭號!”好歹在義恭號上待過幾天,陸遠那個時候幾乎把義恭號就轉遍了,眼前的這艘福船跟義恭號非常相似,再加上義恭號從三擔島走的時候,的確沒有裝載多少貨物。

“我去探探黃麻子的態度!”林查轉身朝著露台方向走去,黃麻子正在跟幾個夥長說著什麽。

“是義恭號?”林查抬頭問了一句黃麻子。

“有四分的可能,距離有些遠,還有這該死的日頭!”黃麻子咕噥了一句。

林查聽黃麻子這麽講,臉上淡淡一笑,“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轟它!就不是義恭號,老子也要開開葷!”黃麻子說完之後,立即衝著身旁的夥長吼道,“還愣著做什麽,傳令下去,隨時準備登船!所有弗朗機準備開火!”

一聲令下之後,巨鯊號瞬間忙碌起來,負責弗朗機的炮手立即將子銃開箱整理,然後填裝到弗朗機裏麵,一般情況下第一炮就是實心彈,用來警告對方停船,如果對方不聽的話,就會用威力巨大的開花彈。

陸遠將船艙窗戶上的防護木板放下,然後將所有的被褥一床床的都放在桌子上,抬到角落中,構成一個小小的隱蔽所,讓小豆子藏在裏麵,也安全許多。

林查進門剛要讓小豆子藏起來,看到陸遠的布置之後,不由得笑了起來。

“陸遠,你小子真夠機靈的,不過這法子可靠嗎?”

陸遠自然不能說這法子是從電影中學來的,他嘿嘿一笑:“問題不大!過去攻城的時候不都用這法子嗎?就是咱船上沒有泥土,上麵蓋上幾層土的話,就是開花彈落在上麵都沒事兒!”

“也對!”林查似乎也見過這種法子,“讓小豆子在裏麵別出來,你也是!我出去看看情況!”

“我也去看看!”陸遠安排了小豆子幾句,緊隨著林查的身後來到了甲板上。

此時巨鯊號已經做好了攻擊準備,那艘好像義恭號的福船也發現情況不對勁了,正在準備轉向想要離開航道。

準備了大半天的時間,還能讓你跑掉了?

巨鯊號立即快速調轉船頭,五根桅杆上升起了船帆,二十四支大槳全部伸出,船尾兩支長櫓也開始搖動起來。

微微湧起的浪花立即被巨鯊號的船頭劈開,在蔚藍色的海麵上劃出了一道規整的弧線,好似一道離弦的利箭一樣,在海麵上肆意的馳騁奔襲。

距離越來越近了,巨鯊號上的人都認出來,前麵倉皇逃跑的福船就是他們的夢寐以求的獵物義恭號,船尾上站著的兩個人,就是義恭號的船主以及義恭號、義尚號的東家江鎮。

“是江鎮!”林查的喜悅溢於言表,隻要逮住江鎮,海圖的秘密就不會提早暴露,也可以讓他們在烈港好好的展現一把。

黃麻子認出江鎮之後,也非常的興奮,他雖然不知道義尚號上有多少的金銀,不過從江鎮的話裏行間可以判斷出,絕對不會比義尚號少。

義恭號雖然也是全速逃跑,可之前沒有修理好的主帆大大影響了船速,很快就被巨鯊號慢慢追上來了。

“船頭弗朗機準備開火,讓他們停下來!”隨著兩船距離慢慢接近,黃麻子下達了攻擊命令!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炮聲,巨鯊號船頭弗朗機發出了一聲怒吼,義恭號左側方升起了一道高高的水柱,而後又是右側也同樣升起了水柱,這是警告,也是在校準弗朗機的方位,熟練的炮手能夠僅憑兩次開火就可以精準命中目標,當然這也是需要弗朗機的製造精良才行!

福船體型巨大,弗朗機命中的幾率大大增加,如果加上開花彈的話,被擊中的可能性非常大。

義恭號也認出了巨鯊號,想當然的認為這艘船上的主事人是翠雲,有了夜襲義尚號的“功績”在那裏擺著,義尚號自然不會束手就擒。

突然,陸遠看到義恭號上升騰起兩道煙霧,就知道江鎮已經發動反擊了,他順手把身旁的林查拉到了桅杆的後麵,這時空中傳來了兩聲炮響,兩道水柱在巨鯊號前方升起,險些擊中巨鯊號的船頭。

“好精準的炮火!”陸遠皺著眉頭看著升起的水柱,不用校準都能夠達到這種水準,恐怕這弗朗機不同尋常,炮手也絕非那些半路出家的海盜,應該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黃麻子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毫不猶豫命令船頭炮手更換開花彈,目標是義恭號的主桅杆!

巨鯊號的弗朗機炮手顯然沒有義恭號的熟練,耗費了三隻子銃之後,終於將炮火落在了義恭號的甲板上,劇烈的爆炸燃起了熊熊大火,將義恭號已經破損的主帆點燃。

義恭號的夥計急速將主帆降下來,匆忙提取海水救火,可燃燒的火焰實在太大,江鎮隻得眼睜睜的看著主帆化為了灰燼,速度立即大幅度降低的義恭號很快就被後方的巨鯊號追上。

陸遠依舊躲在主桅杆的後麵,仔細觀察著義恭號的舉動,令他感到奇怪的是,義恭號的甲板上除了那一堆主帆殘骸還在冒煙之外,竟然沒有任何人影晃動,剛才可是看到不少人在那裏救火呢!

“陸遠,這有些不對勁啊!”林查也看出了義恭號有些問題。

義恭號的速度已經完全降下來了,幾乎是停滯在那裏,兩側的大槳也停止了劃動,船尾的弗朗機周圍空****的,看起來這就像是一艘無人的空船一樣。

黃麻子也有些奇怪義恭號的表現,這些人是打算逃走嗎?

負責跳幫的海盜一個個摩拳擦掌,提著鋼刀站在船舷旁準備隨時躍入義恭號,搶得首功拿獎勵。

伴隨著兩船慢慢的靠近,義恭號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黃麻子在疑惑中命令所有人準備跳幫進入義恭號。

陸遠和林查也奇怪義恭號的表現,以他們在船上所見到的情形來看,義恭號上至少有五六十人的隊伍能夠展開反擊,況且船上還有弗朗機和火銃,這些都是他們親眼所見,可是剛才除了兩次差點兒擊中巨鯊號的攻擊之外,就沒有任何的舉動,這是在是太反常了。

“會不會是江鎮發現了咱們是巨鯊號,他還是做了逃走的計劃?”林查在一旁低聲講道。

“這不太可能!”陸遠微微的搖搖頭,“首先江鎮不是那種不戰而退的人,況且現在是白天,他要是乘坐小船逃走的話,根本沒有什麽機會,關鍵是我們都知道義恭號上至少有三座千斤弗朗機,別告訴我那都是擺設,剛才你也看到有多門的精準,這個江鎮絕對藏著什麽計劃!”

陸遠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清脆的鑼聲從義恭號上傳出來,他頓時感覺到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