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響之後,巨鯊號上所有人都頓時緊張起來,紛紛找隱蔽處藏身,令所有人感到奇怪的是,預想的襲擊並沒有出現,除了那一聲鑼響,義恭號上依舊沒有任何的動靜。

黃麻子見狀立即命令海盜準備跳幫拿下義恭號。

就在兩船相距隻有數丈的時候,第二聲鑼響出現,依舊把準備進攻的海盜嚇了一跳,隻是同樣沒有動靜。

就在大家疑惑不解的時候,第三聲鑼響再次升起,就連林查都感覺到這似乎有些兒戲一般,陸遠突然意識到這恐怕是某種進攻命令訊號。

他剛想說什麽,抬頭赫然看到義恭號的鬥筐內,伸出了數杆黑洞洞的火銃,目標正是巨鯊號的前甲板。

陸遠毫不猶豫的拽著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的林查急速藏在桅杆後方,隻聽得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響,巨鯊號的前甲板上哀嚎聲響成一片。

幾顆彈丸也擊中了陸遠和林查躲藏的桅杆,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靠過去,準備跳幫!”黃麻子大聲的吼著。

在船舷旁等待已久的海盜們早已經躍躍欲試了,按照慣例,隻要登船5兩銀子是少不了的。

“黃麻子,別讓他的弗朗機開火!”陸遠頓時高聲的吼道。

在這麽近的距離內,一旦義恭號的弗朗機開火,即便是實心彈,巨鯊號絕對扛不住,即便不會船毀人亡,造成的損失也足以讓黃麻子痛心不已的。

黃麻子立即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對老掌舵說了一句什麽,然後立即衝到了船舷旁邊。

“放箭!把所有的箭都放出去!”

“把義恭號的鬥筐給轟下來!”

黃麻子瞬間下達了兩道命令,正準備登船的這些海盜大部分都是老手,一聽黃麻子的命令,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毫不猶豫的拉動弓弦,箭雨瞬間朝著義恭號覆蓋過去,即便沒有擊中目標也可以讓義恭號的人無法在甲板上采取任何的動作。

負責碗口銃的幾個海盜立即將火銃架設在船舷上,三門碗口銃對準義恭號的鬥筐就是一頓轟擊,換來的卻是又一陣的火銃攻擊,把射箭的海盜再一次的壓製下去了,氣的黃麻子直跳腳。

從碗口銃命中的缺口很明顯可以看出來這些鬥筐都經過了加固,碗口銃造成的損傷並不是太大,效果非常的不好看。

黃麻子最擔心的還是義恭號上的千斤弗朗機,如果它們開火的話,恐怕真的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扔火油彈!”黃麻子恨恨的一跺腳,反正他的目標是江鎮,就是損失了義恭號也沒什麽!

這些火油彈是鬆杆楊剛剛從烈港弄來的,也就這麽十來個,看起來完全不起眼,一個個隻比拳頭大一些的樣子,細皮的陶罐裏裝著一斤半能夠猛烈燃燒的火油,隻要扔出去之後陶罐破碎,當中隱藏的硫磺、硝石等等引火之物就能夠瞬時引燃散落的火油。

七八個火油彈被小心翼翼的送到了船舷下,幾個身手敏捷的海盜立即拽著火油彈外麵的麻繩扔了出去,義恭號的火銃威懾下,這些人也不敢抬頭,火油彈有的扔到了海裏,有的扔到了船舷外,隻有三兩個砸碎在甲板上。

即便如此,義恭號的甲板上也瞬間升起了數丈高的火焰,還有倒黴蛋在火焰中打滾,拚命的哀嚎。

突然,一聲巨響從義恭號上傳出來,無數的木塊碎屑飛向四麵八方,陸遠定晴一瞧,一股濃煙從義恭號的甲板上冒了出來,位置在船尾弗朗機附近,應該是子銃被引燃了。

“林查,現在正是跳幫的好機會,等一下咱們一起去!”陸遠掃視了一遍雙方的距離。

“你瘋了!你沒看到義恭號的鬥筐裏那些火銃嗎?”林查一把拉住了正準備出去的陸遠。

“我算計過了,這些火銃每次開動之後,至少需要二十息的時間才能夠再次開火,隻要他們的弗朗機不開火,咱們就沒有多大的問題!”

“隻要不開火,要是開了呢?那可是弗朗機!一炮下來咱們就屍骨無存!”

“我猜江鎮把那些子銃都藏起來了,否則也不會隻開了兩炮就沒動靜!”陸遠指著還未散去的濃煙,“看到沒有,那應該是子銃被引燃的結果!”

“好,咱們就賭它這一把!”林查緊握手中的鋼刀,如果他們衝入義恭號首先找到江鎮拿到海圖的話,絕對就能夠搶到主動權,讓黃麻子按照自己的意思前往烈港,畢竟黃麻子這個人也不算可靠,他要是耍無賴的話,還真沒有什麽好辦法能夠製住他。

義恭號顯然不打算坐以待斃,雖然火油彈燃起的大火引爆了子銃,可鬥筐內的火銃並沒有受到影響,巨鯊號的碗口銃無法擊穿鬥筐,隻能靠千斤弗朗機命中桅杆才行。

為了能夠壓製義恭號甲板,巨鯊號隻能用側麵應對義恭號,黃麻子立即讓人調整千斤弗朗機的方向,準備轟擊義恭號的主桅杆。

千斤弗朗機實在是太沉重了,即便有炮耳協助想要活動一下位置也是非常困難,義恭號上的人也明白這一點,立即將下一輪的火銃集中攻擊船頭位置的千斤弗朗機。

巨鯊號上再次升起了一陣哀嚎,四五個炮手被擊中躺在甲板上打滾,還有一個在那裏一動不動。

義恭號的攻擊把黃麻子氣的直跺腳,千斤弗朗機是靠不住了,他立即將目光落在了船中的小號弗朗機上麵,這家夥雖然不如千斤弗朗機的威力,比碗口銃也要好上不少。

“你們幾個去架起弗朗機,隻要把鬥筐拿下,我獎賞二十兩!”黃麻子立即對身旁的幾個夥計喊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幾個夥計立即衝上前去,船舷一側的海盜們也不間斷的釋放箭矢,來掩護這些夥計的動作。

小號弗朗機雖然要輕一些,也有數百斤的重量,幾個人費盡全力才將炮筒落在船舷之上,四個人用兩根木杠死死的壓製炮筒,防止開火的時候發生側滑,要是炮口衝向自家船,那這熱鬧可就大發了。

陸遠一臉苦笑的看著黃麻子的這些手下,這樣的操作能有準頭才怪呢!

果然,一聲炮響之後,等到周圍的煙霧散去,再看對麵的義恭號,竟然是毫發未損,這一炮還不知道打在什麽地方去了。

“看來,等黃麻子擊落鬥筐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陸遠掃視著當前的形勢。

“你打算怎麽辦?”林查在一旁問道,這種情況即便是他這種海盜老手也無法可用,這些火銃所在的鬥筐太堅固了,而且數量多居高臨下,除了躲在船舷旁別無他法。

還有一個法子,就是盡快的跳幫,衝入義恭號上,就可以大亂江鎮的部署。

等待了許久,巨鯊號依舊沒有拉近與義尚號的距離,總是相隔兩三丈的樣子,陸遠冒險瞄了一眼,頓時明白江鎮的手法巧妙之處了。

為了不讓巨鯊號靠近自己,義恭號將兩側的大槳固定住,擋在了兩船之間,雖然相距隻有兩三丈的樣子,在這茫茫大海中也絕對算是一道天塹了,除非巨鯊號不顧一切的用船頭直接撞擊義恭號,否則這些大槳足以讓巨鯊號束手無策,以往的跳幫毫無用處。

義恭號的防禦措施這麽完善,肯定還有其他的殺招在等著他們,江鎮這個人絕對不簡單,弄不好這次有翻船的危險。

黃麻子愁眉苦臉的站在那裏,他沒想到江鎮居然有這麽嚴密的安排,自己所有的進攻都被他輕鬆化解,如果不盡快拿下義恭號的甲板,別說等到他們將子銃裝好,就是鬥筐內的那些火銃也都可以慢慢的解決掉自己的這些人。

還有一件事情是黃麻子最擔心的,這裏距離烈港已經不算太遠了,義恭號懸掛著五峰旗,一旦有過往的船隻發現或者是被靖海王的巡邏船知曉,自己到時候想逃都沒什麽機會了。

“你去告訴黃麻子,讓他挑選十幾個身手好的手下,跟著咱們一起衝過去!”陸遠也看出了黃麻子的窘境,低聲的跟林查講。

“衝過去?這是找死啊!”林查有些吃驚陸遠的做法,“你就是想拿到海圖也用不著用性命來奪吧?”

“你看那邊!”陸遠指著巨鯊號船中笑了一下。

林查扭頭看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不厚道同樣笑了一聲,拍著陸遠的肩膀,“你小子果然有一套,不過這可是需要不止一點的手段啊!”

“你忘了我是做什麽的吧?”陸遠把自己的擋箭牌拿了出來。

林查沒有再說什麽,立即躬身跑過甲板,衝到了黃麻子的跟前,把陸遠的想法說了一通,黃麻子有些懷疑的看了一眼陸遠,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讓林查帶人嚐試一下,畢竟這也是個法子,也總比僵持在這裏強得多。

巨鯊號的船中位置上豎立著一根大概有三丈多高的架子,這是用來往船上吊裝沉重物資的,比如說千斤弗朗機等等,當初陸遠在陰陽夫人的船上也是被這種東西吊在海麵上,用來吸引大王烏賊這種海獸的,隻不過巨鯊號上的更高大一些,陸遠這次要利用的就是這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