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查,你竟然背著我放走江鎮,還收了他這麽多的銀子!你不想活了是嗎?”黃麻子一臉的怒氣。

陸遠也很奇怪林查為什麽要這麽做,關鍵是還在黃麻子的跟前這麽做,顯然有他自己的意思在裏麵。

“黃麻子,你少在我跟前叫喚!”林查也毫不客氣,“老子拚命的時候,你在什麽地方?”

一句話把黃麻子將在了那裏,這的確是實話,林查是第一個衝入義恭號的人,還帶人把江鎮從尾樓裏趕出來了,是他防禦不利,才讓江鎮鑽了空子。

“行了,都少說幾句吧,問題是現在怎麽辦!”陸遠趕緊在一旁平息事端,畢竟黃麻子為了抓住江鎮損失慘重,現在居然讓他跑掉了,現在正在氣頭上,這家夥可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怎麽辦?江鎮都逃走了,你說怎麽辦!”黃麻子怒氣衝天。

陸遠看了一眼海麵,雖然現在天已經快黑了,還是勉強能夠看清楚的。

“巨鯊號的漁獵船從這麽高的地方落下肯定會受損的,江鎮剛剛跳入海中也絕對跳不遠,你把所有的火銃都調集過來,還有碗口銃,全部都是用開花彈,隻要發現漁獵船,就直接開火把它轟回來!”

“你以為我這麽容易就讓江鎮走掉?現在的他不正好沒有外援了嗎!”林查也在一旁敲著邊鼓,似乎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一樣。

“要是跑掉了江鎮,我要你好看!”黃麻子衝著林查發完火之後,立即衝著身旁的手下吼道,“還愣著做什麽,立即把所有火銃都調過來!”

江鎮跳入海中之後,總管立即劃船將其拉到漁獵船上,江鎮瞄了一眼不由得涼了半截,這艘船墜落的時候,船舷受損,船槳也就剩下一支了,再加上船隻太小了,隻能夠容納七八個人。

“老大,不要緊,我們就在船邊浮水就行!”江鎮的那些手下紛紛講道。

“好好!等我此次計劃成功,我定然稟告大首領,每個人都去當船東!”

“多謝老大!”雖然都是些空口獎勵,大家的士氣還是很高的,一個個的抓著船舷,借助這點兒浮力準備逃離出去。

漁獵船借助夜色剛剛劃出了兩艘福船覆蓋下的陰影,就聽到甲板上傳過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聲音。

“是碗口銃!”這個聲音大家再熟悉不過了,碗口銃不同於弗朗機,可是能夠攻擊近處的目標,關鍵是這東西許多的時候都是開花彈,殺傷範圍很廣。

總管的話音剛落,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就在漁獵船周圍炸響,一道道高高竄起的水柱甚至落到了巨鯊號的甲板上。

漁獵船周圍那些江鎮的手下瞬間就被碎片擊中,一個個血肉模糊的漂浮在水麵上,雙手還死死的抓住船舷,不遠處的海麵上幾條聞著血腥味而來的鯊魚正在遊**著,它們同樣在等待機會伺機而動,炮火對於它們而言也是致命威脅,這些鯊魚比人們想象的要聰明許多。

“往哪兒打!直接給我轟船!”黃麻子從船尾望過去,碗口銃的準頭不行,都打在了水裏,看樣子很嚇人,隻擊中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嘍囉。

“別打了,我投降!”江鎮同樣聽到了黃麻子的聲音,如果這開花彈落到了船上,他們可真的死無全屍了。

“你們幾個拿著火銃,隻要他們有逃跑的跡象,就開火!”黃麻子也擔心江鎮是緩兵之計,雖然火銃的威力要小一些,可準頭可比碗口銃厲害多了。

漁獵船停止了劃動,江鎮垂頭喪氣的坐在那裏,如果在船上還有一戰的機會,現在他這艘船根本就是人家現成的靶子。

林查笑眯眯的看著海麵上孤零零的漁獵船,這才衝著黃麻子笑笑:“黃麻子,看到沒有,有時候還是要靠腦子的,憑蠻力是不行的!”

黃麻子看林查一副他早就有先見之明的樣子,氣的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隻好衝著那些不長眼的手下發貨。

懸掛漁獵船的繩索被林查砍斷了,黃麻子讓人扔下一根繩子,將船上的江鎮等人弄上來。

江鎮低聲的對身旁的手下講道:“你們幾個先躲在船下,我上去跟黃麻子周旋,一旦天黑的話趕緊逃出去,義恭號購買了五峰旗,汪直有義務前來救援,你們明白嗎?”

“知道了,老大!可您這是深入虎穴啊,可要當心一點兒!”江鎮的手下頓時被這個首領感動了,居然要用自己來掩護他們逃離。

“總管,咱們上去!”作為義恭號上的兩個最具實權的人物,他們肯定是逃不掉的,隻能重新回到巨鯊號上。

江鎮站在甲板上表情平靜的看著眼前的黃麻子,旁邊義恭號上的喊殺聲依舊不絕於耳,雖然江鎮已經逃走了,他在船舯和貨倉的手下依舊在抵抗。

“讓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黃麻子把眼皮向上一挑,露出一道凶光。

江鎮也明白此時再抵抗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現在所有的逃跑路線都已經斷絕了,除非他能夠重新占領巨鯊號,至於義恭號早在他離開的時候已經破壞了所有的舵機和羅盤、牽星板等物,再加上主桅杆傷痕累累,已經不具備繼續獨自航行的條件了。

“總管,跟黃首領的人去讓他們停止抵抗!”江鎮歎了口氣,天時地利人和居然扛不住黃麻子的孤注一擲。

黃麻子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這次冒險果然收益非凡,不僅截住了江鎮,讓金山島海圖的事情沒有失控,還成功的拿下了義恭號,雖然這艘船已經破損不堪,幾乎沒有多大的用處了,可船上的物資可是不少,特別是各種火器都是價值不菲的,特別是剩下的兩座千斤弗朗機,如果送到烈港的話,肯定能夠大賺一筆。

“你們幾個去收繳義恭號的武器!”黃麻子立即吩咐手下去接收義恭號,“順便清點所有物資,少了一個子兒,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這幫手下自然興高采烈,光說是清點物資,可沒說那些俘虜身上的東西不能夠拿,這可是發意外之財的好機會!

陸遠和林查並不是黃麻子的手下,特別是陸遠手中還拿著江鎮的那些巨額“買路錢”,這些錢財雖然可能將來都要歸黃麻子所有,現在還是不定數的。

“黃麻子,這些是江鎮的買路錢,我拿一半兒不過分吧?”林查趁著黃麻子抓獲江鎮之後的高興,立即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放走了江鎮,還敢跟我分錢?”一聽林查要分錢,黃麻子的臉色瞬間變得紫黑,這簡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

“黃麻子,話不能這麽說,我放走江鎮那是計謀,他們這麽多人,我要是死在這裏,你是不是也要高興一陣?”林查對黃麻子一貫的不客氣,“現在江鎮已經抓回來了,我隻要一半兒的買路錢,不過分吧?”

黃麻子還想說什麽,卻看到陸遠將那份江鎮繪製的海圖拿在手中,似乎在那裏辨別真偽,頓時明白這是陸遠在警告他,所有的海圖都在他的手裏,想要繼續這單生意,就必須要配合。

“行!這本來就是拿下的買路錢,拿走一半兒也是應當的!”黃麻子隨即改變主意,能屈能伸方能成就大丈夫。

林查將那厚厚的一遝足足有三萬兩的銀票和那顆南浦奇珠分別握在兩隻手中,“你要哪一個?”

黃麻子在海上也是橫行數十年的老手了,自然能夠看出來那顆珠子價值不菲,隻是想要變現的話,肯定需要耗費一段時日,畢竟這玩意兒不是哪家貨棧都能夠收得起,隻能用來送禮或者進貢。

銀票就不同了,隨便拿出一張就能夠收買人心,現在巨鯊號缺的就是這玩意兒,隻要拿出一成來,就足以讓許多人死心塌地的為自己賣命了。

“那顆珠子的價值不菲,我也就不奪人所愛了,把銀票給我就行了!”

林查自然知道黃麻子想要什麽,直接將三萬兩銀票交給了他,自己將那顆南浦奇珠放入了懷中,雙方都絲毫看不出有任何吃虧的樣子。

黃麻子帶著銀子,然後迅速押著江鎮回到了自己的船艙,他對江鎮一直帶著的那個銅釘木箱格外的感興趣,既然價值幾萬兩的上等珠子都能夠拿出來當買路錢,這隨身攜帶箱子裏肯定大有文章,林查沒有提這件事情,黃麻子自然不會給他任何的機會。

等黃麻子離開船尾甲板之後,義恭號上的戰鬥也漸漸平息了,義恭號上的不少人都被繩索捆綁著押到了甲板上,烏壓壓的蹲坐了一片,各種的刀槍火銃之類也都收繳起來,堆積在了一旁。

“陸遠,為啥你不要拿三萬兩銀子,是不是這顆珠子有什麽奇效?”林查有些奇怪,剛才跟黃麻子交易的時候,陸遠低聲的告訴林查,別要銀子,隻要這顆珠子。

陸遠嘿嘿的笑了幾聲,“你想什麽呢!這就是一顆價值不菲的南浦珠子,奇效當然沒有,不過我讓你不拿銀子,隻要這顆珠子的確是有用處的!”

“什麽用處,江鎮說這顆珠子價值五萬兩,可是要真正的兌現,恐怕至少要要七八折才行啊,還得找合適的買家!”林查對這一套也算是熟悉的。

陸遠神秘的笑了笑,然後在林查的耳邊說了幾句什麽,林查臉上還是那種半信半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