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領了義恭號,俘獲了江鎮,黃麻子非常的得意。
現在大把的銀子到手,還能夠繳獲大量物資,雖然損失了義恭號上的一座千斤弗朗機,並不影響這次大獲全勝,更不用說現在正擺在桌子上的這隻銅釘木箱。
自從百裏礁黃麻子進攻義尚號的時候,就發現了江鎮身旁的這隻銅釘木箱,到後來江鎮跟著陸遠和林查流落荒島,他身邊依舊帶著這個東西,重新登上義恭號之後,這隻木箱絲毫沒有離開過江鎮的視線,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帶著。
當初黃麻子心裏都犯嘀咕,這到底是什麽貴重東西,竟然能夠讓江鎮不顧一切的帶走,原先還以為是金銀珠寶之類,現在看來應該排除這個可能了,江鎮為了逃命,出了三萬兩的銀子還有那個價值不菲的珠子,甚至連海圖都拿出來了,就是沒有扔掉這個箱子,想必這裏麵的東西更加重要。
這隻銅釘木箱非常的結實,隻有一個小小的暗鎖在上麵,所有重要部分全部都用銅釘鑲嵌,強力打開的話又怕損壞了裏麵的物品。
黃麻子圍著這個銅釘木箱轉了半天的時間,最後把陸遠和林查都叫來一起研究,陸遠看了半天總算看出來這是一個精密的魯班鎖,看起來其貌不揚,如果想要打開的話,除非記住了之前的安裝順序,隻有劈開一條路可走,更不用說這上麵似乎還有個暗鎖。
“江鎮,你這箱子裏裝的是什麽?”黃麻子對箱子無計可施,也能去詢問一旁默言不語的江鎮。
江鎮顯然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這個箱子可是大首領花了大價錢請能工巧匠製作而成的,木料是出自倭國的鐵樺木,上麵還鑲嵌著銅釘,能夠最大程度上保護木箱的完好。
“你想知道?”江鎮雖然已經被俘虜了,可氣勢依舊沒有丟掉,他衝著黃麻子淡淡一笑,“我可以告訴你這裏麵裝的是什麽,不過前提是你不要害怕!”
“說笑話!我黃麻子會害怕?老子早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了,有什麽東西能嚇住我?”
陸遠在一旁冷眼看著江鎮,這個家夥是福州的海盜頭子,這次動用了兩艘福船前往烈港,船上除了一些簡單的貨物之外,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東西,他跟林查也算計了一下,即便把義尚號和義恭號上所有的貨物都賣掉,恐怕都不夠這次航行的費用,恐怕所有的秘密都藏在這個木箱裏麵!
林查見陸遠給他試了一個眼色,他瞬間明白了,立即占據了船艙的入口,一旦有什麽不妙的話,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衝出去,多少年的海上廝殺也讓他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江鎮嘴角咧了一下,不知道是笑呢還是無奈,最後彎腰從長袍的衣角中取出來一枚精巧的銅鑰匙,拿在手裏隻有半個小指的大小,這東西真藏起來還不好找,即便黃麻子的手下搜了幾次,也都沒有發現這東西的存在。
黃麻子的臉色顯然不好看,隻是江鎮似乎並沒有在乎這些,而是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銅鑰匙放入木箱的暗鎖之中,微微的轉動了兩下,然後開始輕輕的敲擊木箱左側一處銅釘。
在眾人驚詫的眼神中,銅釘所在的木塊微微移動了一下,江鎮這才將銅鑰匙慢慢的拿出來,將移動的木塊重新的裝回去,等到恢複原狀之後,他這才又敲擊右側的銅釘,木箱終於出現了第一道空隙,經過了兩次不同方向的調整,第一塊半寸厚的木條被卸下來了。
“果然是魯班鎖!”陸遠看到江鎮的動作之後,立即斷定這隻魯班鎖內肯定藏著重大的秘密。
黃麻子和林查也瞪大了眼睛看著江鎮的動作,這種奇巧的玩意兒雖然小時候也見過,可如此複雜精湛的東西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件東西的確非常的複雜,即便是江鎮有時候都要仔細考慮一下,甚至多次嚐試之後,才能夠繼續下一步的動作。
桌案上堆積的木條越來越多了,江鎮沒放下一條,都會發出沉悶的聲響,好似敲擊在黃麻子的心頭一樣,這一聲也預示著自己距離這個木箱秘密更進一步了。
足足耗費了一個多時辰,別說陸遠了,就是林查都看累了,黃麻子甚至都快睡著了,幾個人坐在椅子上,看江鎮一絲不苟的拆卸著手中的木箱。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能夠看到木箱內部的情形了,魯班鎖裏麵依舊裝著一隻箱子,隻是這個箱子竟然是用黃銅打造的,相互交叉在一起,除非解開外麵魯班鎖的所有木條,否則依舊是打不開裏麵的東西。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居然還有一層!”林查湊在陸遠的耳邊低聲的嘀咕著。
“恐怕這東西會超過咱們的想象!”其實陸遠也猜不出來這裏麵有什麽,隻有那麽一瞬間,他突發奇想,這裏麵不會裝了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彈吧?
隨著江鎮把最後兩塊木條分解開來,展現在幾個人麵前的就是一隻金燦燦的黃銅箱子,黃麻子瞪大了眼睛盯著箱子,然後示意江鎮把箱子打開。
陸遠則是輕輕的拍了一下林查,兩人都做好了隨時逃竄的準備,這要是危險品的話,先保命再說!
江鎮看了一眼船艙內的所有人,然後輕輕的按壓了一下黃銅箱子的上蓋,然後從兩側將上蓋緩緩打開。
沒有發生任何的事情!
陸遠立即站了起來,他立即看到箱子裏麵有東西,隻是這個東西似乎有些不太好說,林查緊跟著也瞄了一眼,看他的表情似乎猜出了裏麵是什麽,黃麻子更是直接。
“箱子裏麵是什麽!”他直接詢問江鎮。
江鎮再一次的扳動箱子,黃銅箱子的前蓋也緩緩的倒下,砸在桌案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箱子,然後每個人口中都發出了一聲驚歎。
如此保密的箱子裏麵,沒有什麽金銀珠寶,也沒有價值連城的奇珍異物。
裏麵是一顆人頭,準備來說是一顆已經經過防腐處理的人頭!
黃銅箱子的裏麵填滿了木炭和石灰,箱子的空隙處也都用膠泥嚴實的密封好了,為的就是能夠讓這顆人頭保存完好。
“這是黃祖火的腦袋!”江鎮麵無表情的看著桌子上的人頭,語氣平淡的講道,似乎這並不是一個人的性命,而是一件很普通的東西。
黃祖火?陸遠急速的在腦海中搜索這個名字,他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應該在某次打撈沉船的時候,發現過這個人的印章,從沉船的位置來看,這家夥應該也是福州一帶的人,隻是此人在曆史上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他也是福州人或者住在那裏?”陸遠開口問道。
江鎮愣了一下,望向陸遠的眼神有些疑惑,黃祖火的身份恐怕隻有幾個人知曉,而且這個名字現在早已經改過了,除非是當年的人才會知道。
“不錯!黃祖火的確住在福州,看樣子你們也不知道此人的來曆,我這麽說吧,他早年間曾經在雙嶼活動,是許棟手下的師爺!”
許棟是誰,在場的人都知道,那可是海上祖師爺啊,當初許棟控製了從儋州到朝鮮,乃至倭國、琉球所有的航路,靖海王汪直當初也隻不過是他手下的一個小小的管哨而已,隻不過樹大招風被朝廷盯上了,朱紈出動了大明朝將近三成的水軍,直接踏平了雙嶼島,許棟等人被殺,隻有汪直等少數人逃脫。
黃祖火是許棟的師爺,按道理也是江鎮等人的座上賓啊,為什麽還要將腦袋切下來成殮好,這明顯是進獻首級的節奏啊!
恐怕這裏麵的奧妙不會太小!陸遠的腦筋急速的轉動著。
“這既然是黃祖火的腦袋,你為何要帶在身上,還費盡心機的保護?”黃麻子似乎猜到了一些什麽,畢竟他在三擔島混了這麽些年,有些小路消息還是知曉一些的,隻是他需要江鎮的驗證。
江鎮慢條斯理的將黃祖火的腦袋重新裝了起來,看動作也是做過了不少回了。
“黃首領常年在這一帶活動,必然聽說過靖海王的一些事情!”
黃麻子不置可否的看著江鎮,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當年雙嶼島被朱紈襲擊,其實並沒有什麽奇怪的,這裏麵黃祖火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是他想朱紈提供了許棟在雙嶼島的布置安排,他本意是想借用朱紈的手滅掉許棟,誰知朱紈大打出手,不僅殺了許棟,還將雙嶼島上近百人都殺了,黃祖火見狀不好,直接逃到了福州隱居起來!”
“這跟靖海王有什麽關係?”林查冷哼了一聲。
“當然有關!許棟是靖海王的恩人,也是他的授業恩師,兩人的關係非常深厚,黃祖火設計暗害了許棟,靖海王自然不會坐視不理,這是其一;其二,朱紈襲擊雙嶼島的回收,靖海王差點兒就葬身火海,當時靖海王就稱與黃祖火不共戴天!”
“你現在手裏有黃祖火的腦袋,一旦進獻給了靖海王,這好處不可想象,我說的對嗎?”黃麻子聽到這裏,眼睛中頓時閃爍著金錢的光芒
誰知江鎮卻哈哈大笑起來,他微微的搖搖頭,“黃首領,接下來我要說的,恐怕才是你根本想不到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