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林查和黃麻子都將疑惑的眼神投向了江鎮,這個家夥似乎不像是一個俘虜,到是一個為他們解疑答惑的高人一樣。
“黃祖火是靖海王汪直不同戴天的仇人,這是沒錯的,我也打算把這個進獻給他,不過我要的不是汪直的什麽賞賜!”江鎮嘴角的笑容露了出來,說出了一個即便是陸遠都感覺萬分大膽的計劃。
“我要利用進獻這個見麵禮的機會,殺了汪直!”
江鎮的這句話有一出口,頓時讓在場的人萬分驚詫,果然正如江鎮所說的那樣,他們幾個人絞盡腦汁也想不到,江鎮用黃祖火的腦袋居然還做這種事情,
黃麻子和林查雖然讀書不多,可戲文裏不都唱著嗎?“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這就是荊軻刺秦王的節奏啊,這個江鎮的膽子還真是夠肥的啊,居然跑到靖海王的老巢去刺殺他,光是這個計劃就不是人能夠想出來的。
這純粹就是去找死啊!
靖海王汪直是什麽人,光是福船就有上百艘,海麵上能戰的力量數以千計,比起當年的許棟來,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更不用說他還有倭國浪人相助,加上弗朗機人也巴結他,他的艦隊就是大名水軍都要退避三舍,這樣人是能想刺殺就刺殺的嗎?
除非想出這個主意的人腦袋壞掉了,再加上執行這個任務的人也是腦袋不正常。
不過怎麽看江鎮都不屬於其中任何一個啊!
“黃麻子,我今天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就是上天要給你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黃麻子看著江鎮有些心裏發毛,這家夥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啊,不過連刺殺靖海王的事情都說出來了,這在海麵上恐怕比謀反都大了吧?
江鎮用手一指桌案上的腦袋,“既然你們都知道我要做什麽了,不如跟我一起做這件事情,有海圖跟黃祖火的腦袋當做誘餌,汪直絕對不會起任何疑心,隻要殺掉汪直,你們個個都是功臣,到時候別說是小小的福船,就是給你們萬兩黃金、一個船隊又如何?”
黃麻子沒有說話,林查看看一旁的含笑而立的陸遠,整個房間裏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
江鎮見狀,又上前半步,“你們想想看,即便你們把海圖交給了汪直,能夠得到什麽呢?最多也不過是一艘能夠承載5000石的大福船而已,而殺了他就不同了,且不說他在烈港的無數金銀財寶,光是船隊就數不勝數,如若不喜歡在海上漂流,拿上數十萬的銀兩,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做個舒舒服服的田家翁,娶妻生子享不盡的富貴!或者是給你一支船隊,掌管十幾艘大船,到琉球或者呂宋島亦或者到西洋,當一方霸主也未嚐不可呢?”
黃麻子在屋子裏緩緩的踱著腳步,陸遠看得出來江鎮提出來的方案**力非常大,如果是其他人刺殺汪直的話,也沒有多大的好處到手,可江鎮不同了,他是福州的海盜頭子,也就是說身後站著閩越一帶的豪族,或許這裏麵還有弗朗機人的計劃,善後的事宜肯定比想象中的要詳細的多。
這次江鎮帶了兩艘福船到烈港,船上大小弗朗機總計超過了十座,顯然都是為了某種目的而來的,恐怕在烈港內,早就已經有人安排好了,隻要汪直被刺身亡,就會有人出來收拾殘局。
“你說黃麻子會怎麽做?”林查壓低聲音在陸遠的耳邊問道。
陸遠微微的搖搖頭,他也不知道黃麻子會怎麽選擇,保險的方法自然是把自己和林查送到烈港,然後去渤泥國找金山島,江鎮這邊的計劃很凶險,可收益也非常巨大,甚至超過了金山島,且不說金山島能不能找到,就是找到了,能不能把金子弄回來都是一個問題,真要是殺了汪直,這富貴恐怕想都不敢想。
時間在一點點的過去,所有人都在看黃麻子的決定,時間越久江鎮臉上的笑容就越發的明顯,這說明黃麻子在做激烈的鬥爭,他在對比這兩條路的收益。
突然,黃麻子停住了腳步,他看了一眼桌案上黃祖火的腦袋,又看看笑容可掬的江鎮,微微的點點頭。
江鎮頓時喜上眉梢,他伸出手剛要把桌案上的東西收拾起來,隻見黃麻子右手猛然將懸掛在柱子上的鋼刀抓起,身形瞬間移動,以一種猛虎下山的氣勢直撲江鎮。
且不說江鎮還沉浸在勸說黃麻子成功的喜悅之中,即便他有所防備也無法阻擋黃麻子的攻勢。
隻用一刀,江鎮的腦袋就掉落在桌案上,噴湧的鮮血灑遍了整個艙室。
“對不住了,江鎮!我還真信不過你!”黃麻子將兩人的腦袋用衣衫包裹起來,然後看了一眼,冷笑一聲,“現在有了這兩樣東西,我也同樣可以拿到靖海王的賞賜!”
聽到這個話,陸遠暗叫了一聲不好,這個黃麻子有翻臉的跡象,他有些擔憂的望了一眼身旁的林查,林查卻輕聲的告訴他,不用擔心,有他在黃麻子翻不起大浪。
黃麻子帶著兩顆人頭走了出去,留下了陸遠和林查兩個人在那裏麵麵相覷,這個黃麻子出手太麻利了,根本就沒有給兩個人任何思考的時間。
“林查,這兩天你我都小心點兒吧,我怎麽看黃麻子都像是一條瘋狗,逮著什麽咬什麽!”
“海圖你也收好了,雖然黃麻子手裏有黃祖火和江鎮的腦袋,也打算向靖海王討要封賞,可不能放鬆金山島的事情,隻要海圖在你我的手中,黃麻子動手也要考慮一下!”
林查雖然嘴上這麽說,心裏也有些打鼓,這個黃麻子出手太匪夷所思了,居然絲毫沒容得江鎮有任何的辯解,直接一刀就殺了,他以前還從沒見過這麽不想後果的人呢!
“現在黃麻子殺了江鎮,五峰旗的事情也就好辦許多了,不過義恭號上的那些人,不知道黃麻子能夠留下多少!”
陸遠和林查一麵談論著,一麵從黃麻子的船艙內出來,正好看到黃麻子正在指揮手下將義恭號上的物資往巨鯊號上搬運,特別是那兩座千斤弗朗機,都被小心翼翼的運到了巨鯊號的甲板上,還有船上庫存的跟中生活物資以及大小的武器彈藥,弓弩刀槍之類,全部都送到了巨鯊號上。
“看樣子黃麻子不打算要義恭號了!”陸遠一看黃麻子根本就是清倉式的搬運物資,就知道他的打算了。
林查也微微的點點頭:“恐怕是這樣,義恭號的主桅杆已經破損,而且沒有船帆,再加上雙方交戰的時候,船身也有不少的地方受損,修複起來所需要的銀子不會太少,關鍵是黃麻子這次為了攻占義恭號,損失了不少的人手,他實在無力控製兩艘船,再出現像翠雲那樣的事情就糟了,好運氣不一定總會在他的手裏。”
這時,一隊義恭號上的護衛慢慢的被押出來了,黃麻子在那裏講了幾句什麽,誰知卻沒有任何人回複他,這讓黃麻子的臉色很不好看。
“小豆子!”陸遠朝著正在船舷一側看熱鬧的小豆子揮揮手,“黃麻子說什麽呢?”
‘他說讓這些人歸順自己,將來的金銀分配絕對不會虧待的!’
“黃麻子這是在招兵買馬呢!”陸遠衝著林查笑了一聲,“不過從江鎮這次行動的目的來看,恐怕這些人不會輕易的投靠他的!”
“哪裏是輕易不會同意,恐怕是根本不會同意吧!”林查看著那些義恭號的護衛,還是比較佩服的,畢竟能夠在黃麻子如此猛烈的進攻下拚死戰鬥,這種人絕對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估計他們的家人早就被好好的安頓了。
“砍了!全都砍了!”黃麻子突然高聲的吼道,聲音之大甚至讓陸遠和林查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些俘虜護衛的巨鯊號海盜,自然聽從黃麻子的命令,將這些俘虜全部押到了另一側的船舷旁。
“我再問一句,你們隻要歸順與我,之前的事情我絕對不會追究的!”
“呸!”這是義恭號護衛給黃麻子的蔑視回複。
黃麻子果然被激怒了,他立即吼道:“一個不留,全都砍了!”
十幾個腦袋瞬間飛出義恭號的船舷,一個個掉落在浪花中,濺起了一陣陣血紅色的水柱,而後這十幾具屍體也頭被投入了海中,很快就引來了大群的鯊魚在附近遊**。
“老大,下艙的那些槳手怎麽處置?”有人低聲的詢問黃麻子。
“你耳朵聾了?我說一個不留!”黃麻子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
“是!”幾個海盜立即下去將船上所有的夥計,包括之前已經投降的槳手,全部都看押在船舷旁,等待著一個個的被砍頭。
“救命啊!我們投降啊!留我們一條活路吧!”槳手們剛剛被趕到甲板上的時候,就看到那一具具備砍掉腦袋的屍體,那可都是自己以前的同伴啊,瞬間都傻眼了。
“陸遠,這些槳手是咱們兩個保下來的,不能言而無信啊!”林查見狀立即跟陸遠商量,“是不是咱們兩個過去求求情,看看能不能救了這些槳手,這些人將來都能為咱們死心塌地!”
陸遠也知道這是一個收買人心的大好時機,隻是看黃麻子的這個樣子,恐怕真的不好說。
無論怎麽樣,那也是二十多條性命啊,況且這些槳手也沒有任何反抗巨鯊號的舉動,更主要的是能夠獲得這麽多的支持,將來在船上也能夠製約一下黃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