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在外未歸,得償所願的袁崇煥頓時耀武揚威起來。

一個團的兵力,對於陳濤整個遼東軍而言,杯水車薪。可對於袁崇煥而言,卻足以滿足他如今‘東山再起’的需要。尤其是陳濤像是並不在意他的‘小打小鬧’一般,更加讓他覺得打從心眼兒裏,就覺得滿足!

以至於,更加昂揚!

“放行!放行!放行!”

吳琦所統領的團,兵臨山海關下,要求守關的駐防部隊打開城門。

可駐防部隊並未接到準許其部入城的調令,以至於,兩相對峙,各不相讓。

山海關重地,把守這一道門的是山海關城防旅的一個值星營長,名叫蘇榮。聽說出了如此之大的事端,一邊命令身後的傳令兵,命他馬上向團長匯報,自己則衝著下麵喊道:“你們是哪支部隊?什麽番號?把調令拿出來!”

吳琦的傳令兵在下麵喊道:“你睜大狗眼看清楚!老子們是遼東督師府親衛隊!此次進城,奉的是督師大人的帥令!耽誤了軍務,你們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還不速速開門!”

蘇榮在城上聽得納悶兒,什麽‘督師府親衛隊’?他可是隻知道侯爺府上有衛隊,也的確是挺牛氣的!但平時做事,也必須要遵從軍法,否則,還是會被人找麻煩上頭!難道遼東軍中,還能有比侯爺的衛隊更牛氣的衛隊嗎?

他百思不得其解,便認為下麵的人是胡說八道,不禁怒氣衝衝地罵道:“胡說!遼東軍從未有過什麽‘督師府親衛隊’!沒有大帥和軍令部的調令,誰允許你們擅自調動,擅自闖關?你們都不要腦袋啦?”

“大帥?哼!”吳琦一把推開傳令兵,對著城樓上的蘇榮喊道,“大帥是你們大帥!軍令部也是你們軍令部!給你說清楚,記住咯!老子們,不認什麽大帥,隻認袁督師!也不認什麽軍令部,隻認朝廷!趕快給老子們開門!切莫把老子們惹急了,廢了你的關口!”

“好啊!合著是一群叛徒!”蘇榮被這話激起了火氣,頓時火冒三丈,對著身後猛地一擺手,喝道,“警戒!”

城牆上,黑洞洞的槍口和不同規格的鋼炮、弩箭,頓時對準了下方的敵人。

他們所有人都聽到對方的話了,遼東境內,敢說不是大帥的兵,那就是敵人無疑!他們的槍口指著敵人,沒有半點兒的問題!

吳琦的士兵頓時有些慌了。

比起山海關的城防旅,他們作為雜牌,部隊的裝備自然是不如人家的!如果要打,必然落了下風。

可吳琦手中拿著秘密的調令,讓下麵的人不得不去彈壓不明真相的士兵,以確保自己的隊伍能夠順利完成任務,混入城內。

雖然,就連他們也不清楚,作為遼東軍的一員,混入山海關,究竟是要做什麽!

就在雙方對峙,眼看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擦槍走火的時候。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如同驚雷一般的怒喝,“你們都翻了天了嗎?”

蘇榮回頭看去,隻見軍令部部長唐望站在身後,而在唐望身邊,則站著剛剛那聲怒喝的主人。山海關中沒有人不認識他了,他叫袁崇煥,是個跟侯爺不對付的大官兒。在蘇榮眼裏,這人真的是早死早托生!活著浪費極了!

不過,唐望在側,他也不敢多說什麽。隻得退到了一旁,看神仙打架。

袁崇煥見他退卻,還以為是自己的威力比較大。頓時,眼睛裏就透出了濃濃的笑意,對唐望說道:“唐將軍,你看看!你的部下如此的枉顧軍法,應當如何處置啊?”

唐望自然是護著自己人的,當即回答道:“袁大人誤會了!在我遼東軍中,隻有大帥的話才能夠叫做是軍規軍法,我們身為部下的,都隻能是聽令行事!而按照我遼東軍現行的軍規,沒有大帥批準的軍令部的調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兵!若說違規,其實應當是下麵那些人違規才對!這位營長做得很好!不應該受到任何處置,反倒是應該記一個三等功,以示嘉獎!”

他此言一出,便是軍令部授予蘇榮三等功嘉獎的意思了!三等功,說出來確實是比較低,但作用卻不小,將來晉升,這就是一個重要的優先依據。就算是不晉升,按照遼東軍的規矩,他的各項待遇也會因此而提高。

蘇榮臉上露出了笑容,當即行禮道:“謝謝部長!這是標下分內之事!本就應該做好!”

“不錯!”唐望點頭,誇了他一句。隨即,又看向袁崇煥,“袁督師,還有什麽疑惑嗎?”

袁崇煥氣得臉色鐵青,對唐望說道:“怎麽?難道我的軍令就不是軍令了嗎?再說了,調動此部的事情,是你們大帥親口允準的!這個團劃歸保護我,難道這件事情紅口白牙說出來的話,也能出爾反爾嗎?他們被關在城外,如何保護我?”

唐望道:“還請袁大人您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沒有說不讓他們進來,而是說,他們沒有通過正常的途徑調動,就貿貿然出現在城下。城防旅的官兵錯認為對方是攻城的叛徒,也是情有可原,沒有什麽值得指摘的地方!您說呢?”

袁崇煥冷著臉道:“我隻要看結果!你要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唐望說道:“袁督師!這事情不是簡單極了嗎?您看,您剛剛也說了,大帥是批準了這支部隊作為您的親兵存在的。他們要保護您,必須要進城。那麽,我這個軍令部長現在就擬一份調令,交給這位營長!當場核對無誤,留檔備案,然後就可以給城下的部隊放行!不過,下一次,督師大人,您要注意了!在遼東,還是需要按照規矩辦事的。”

袁崇煥鐵青的臉色愈發冷了下去,大明開國這麽多年,打從以文禦武的規矩流傳下來之後,他大概算得上是有史以來最屈辱的一任督師了!居然被下屬的總兵欺負成這樣?也是沒處說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