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陽慢慢露出腦袋,陽光灑落在山海關一片狼藉的大街上。

吳琦一個團的士兵荷槍實彈,喊著號子,繞著帥府街整齊地跑動,這是幾日以來固定的晨練的開端。而緊接著,他們還要在府前街列隊,練上一陣子的刺刀,喊上一陣子的口號。

武安侯府內,兩位夫人帶著個孩子,實在是被他們折騰得不得安寧。沒辦法之下,隻得請來了陳濤顧問組的陸鼎,來問問情況。

別說陳濤不在,就算是在,陸鼎也不能隨意到內宅這邊兒來。

而作為陳濤的夫人,遵循著女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規矩,夫人們也不能出內宅門。

這便就隔著內宅的門,在門內擺了一把椅子,大夫人崔氏坐著,隔著一層紗簾,另一邊,陸鼎規規矩矩地站著答話。

崔氏說道:“陸將軍,您是侯爺的嫡係將軍,我們婦道人家,本不該如此唐突的將您請過來。隻是,茲事體大,侯爺不在山海關,我們一家子婦孺,實在是有些害怕。所以,才想跟您打聽一下,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鬧騰成這樣!侯爺在時,可從未有過啊!”

陸鼎回答道:“回夫人的話!請您放心!侯府門外,不過是些許的跳梁小醜,仗著侯爺不在,惹點兒上不得台麵的小事情罷了。侯爺都不必回來,反掌之間就收拾他們了。隻是,現在還暫時不是時候,還得請您多多擔待,再忍幾日。”

“哦?這麽說,放任他們如此,是侯爺的命令?”崔氏疑惑地問道。她有些不相信,畢竟,陳濤在山海關的時候,可是從不會允許自己的部下鬧騰成這副樣子,連侯府之中的正常生活都受到了影響了!

陸鼎說道:“是,的確是侯爺的意思!標下等奉命行事,也是迫不得已!不過,您放心,一是這事情絕不會拖延得太久,過不了幾日,就可以塵埃落定。二則是,侯爺的衛隊,是遼東軍最精銳的部隊!山海關的防務,是整個遼東最嚴密的防務!標下們身受侯爺大恩,就算是拚的一條性命不要,也會保夫人、小夫人,還有公子的安全!您且放寬心就是,斷斷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嗯,那就好!”崔氏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片刻後,卻又忍不住問道,“那,侯爺可曾提過,什麽時候回來?”

這種事情,可就涉及了軍中機密了,即便是主母,也是斷然不能窺探的。

陸鼎笑著回答道:“回夫人的話,侯爺該當回來的時候,自然回來!可能是三五日,可能是十多日,也可能是二月三月。總歸,侯爺回來,則一切必然當即塵埃落定!”

崔氏知道再問不出什麽來,也隻得草草結束了對話。

總之,不會出什麽危險就好。

…………

離開了侯府,陸鼎直奔軍令部。

同為老派嫡係,陸鼎和唐望的關係卻不能算是很好。

各領人望,表麵和睦而已。

見了唐望,陸鼎當即劈頭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侯府兩位夫人可都已經急上了!你動作那麽慢!設若再繼續下去,驚到了主母和小公子,是你擔待得起,還是我擔待得起?”

“夫人那邊解決不了,大不了不解決!”唐望自有自己的一番說辭,夫人們找的可不是他的麻煩,他有自己的時間表,並不倉促,隻聽他說道,“夫人那邊兒的問題,輪不到我們做標下的多管閑事!我隻知道的是,設若耽誤了大帥的事情,那絕對是要出大事的!”

陸鼎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隻不過,人都找到他了,他不能不辦事罷了。

默了片刻,他說道:“任由他們鬧了這麽久了,也該是時候動作了吧?侯爺的安排,可並非是讓他們如此耀武揚威,讓整個山海關都變得人心惶惶的啊!”

唐望道:“你怎麽知道,侯爺不想人心惶惶?”

說到這裏,他突然笑道:“不過,倒是也該到了咱們動手的時候!”

對於具體的調動問題,陸鼎還是沒有唐望知道的清楚。他索性不走了,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的,等著看這邊的好戲!

唐望迅速簽署了幾道命令,而隨著這幾道命令的頒布,山海關當即便是真真正正的亂成了一鍋粥!

侯府外,吳琦的部隊被虎視眈眈的城防旅團團包圍。

“你……你們什麽意思?”吳琦愣愣地看著盯住自己的城防旅官兵們,心裏頭不禁暗暗打怵。他的每一步都是被旁人推著走的,至於下一步應該如何?最終的結果如何?他都不知道!因此,才會在遭遇突發狀況的時候怕成這樣。

另一邊,山海關城防旅旅長馬釗算得上是陸鼎的嫡係,很久從前,就是跟著陸鼎一步步幹起來的。雖然陸鼎現如今已經被調為了顧問,看上去是不執掌兵權了,但陳濤卻並不會讓他徹底脫離軍界,因此,馬釗才獲得了這樣重要的機遇。實際上,也是陳濤將陸鼎和唐望之間的權力相互扯平的一種處置方式。

他跟著陸鼎的時間長了,身上自然而然的沾染了一股子傲氣。昂著頭,盯著被包圍在內的吳琦所部,他恨不得現在就將這夥叛徒處決了算了!

可軍令難違,既然是陳濤下的命令,說嚇唬嚇唬就好,不許真的起衝突,他也不敢多做什麽。否則,軍法無情,耽誤了陳濤的事情,怕是陸鼎都無法給他求情。

因此,和對方對視了片刻,他便哼了一聲,指揮著手下團長們各自帶隊散開,進行早間的訓練。

荷槍實彈的士兵們走上街頭,眼看著一個個都帶著衝天的殺氣,比起吳琦的隊伍,城防旅出動,那可就真的是著實是嚇人極了!

一時間,山海關人心惶惶。

而等到袁崇煥遲鈍的知道了這件事情的時候,整件事情已經基本上鬧得山海關無人不知了。山海關內,殺聲震天,似乎是敵軍攻入了城池內一般。城中人人閉戶,沒有一個敢探頭看上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