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落幕,金烏昂頭。
兩道旨意自皇宮傳出,在百姓之中猶如狂風席卷。
其一便是大明學子期盼已久的科舉一事終於有了眉目,提上了日程,消息傳出,大明國學子無不沸騰言笑,家中有學子者更如年關將至一般,若更氣派家族,則是紛紛邀請戲班前往府上唱他個半月,來慶祝這等好事。
可還未等百姓心中的愉悅捂熱之時,另一道旨意匆匆而下,如一盆冷水澆在眾人心間,方才那股愉悅之情瞬間降到了穀底。
這份旨意自然是削去並肩王王爵,取消其神機營主帥一職,擔任武院院長。
霎時間,這道旨意猶如地龍翻滾,在民間掀起了軒然大波。鬧得是沸沸揚揚,紛紛朝著皇宮方向吐起唾沫星子,更有甚者聽聞之後,直接將朝中所有官員大罵了一遍,最後覺得不解氣,毫不在乎的又將當今的女帝罵了一遍,罵她是個忘恩負義的狗女人。
天下的百姓不懂什麽朝中局勢,他們隻是單純認為憑什麽立下赫赫戰功的並肩王被削去爵位,不說他在武帝時期的戰功,就說他歸來之後平叛三次京城內亂,也不該如此對待。
隨著此情形愈演愈烈,當日朝中的情形也漸漸被百姓知曉,徐昌自然也就成為了百姓怨氣的發泄點,府門前早已散落雞蛋碎屑、蔬菜爛瓜,府門緊緊關閉,甚至徐府之內的人這幾日都不敢出去。
這等事京城的官府自然也是知曉,可縱使徐府的人想盡各種辦法給官府報信,官府的人來到徐府之外,也隻是敷衍了事,更有些官吏趁著旁人不注意時,拿起旁邊人籃子內的雞蛋朝著徐府砸去。
官吏也是人,並肩王這麽多年為大明國的付出,自然也是看在眼裏,像徐昌這等言官,隻會耍嘴皮子功夫的人自然是瞧不上。
並肩王府。
葉擎蒼直到晌午才清醒過來,王妃薑夢晗也吩咐了下人並非去打擾,昨日夜裏,她就一直守候在庭院之外,想著自家夫君醉酒之後,叫人攙扶回房,自然,昨夜的那番動靜她也知曉。
聽到葉擎蒼醉酒呼喊武帝,薑夢晗淚流不止,極為心疼,而今早宮中的旨意下達,薑夢晗也明悟所為何,所以今早有下人來說是否要進庭院瞧瞧之時,薑夢晗搖頭阻止。
“呼!”葉擎蒼口有苦味,大呼一口氣,方才睜開雙眼,待坐起身子,直感覺頭昏眼脹,張開右手朝太陽穴輕柔按去。
待稍好之後,葉擎蒼看向身邊滾落的酒壇,昨夜的種種方才浮現腦海,葉擎蒼微微抬頭,望著刺眼的光芒,微微伸手去觸碰,口中喃喃道:“陛下……”
“來人。”
庭院外一直等候的仆人聽見院內聲音傳來,趕忙踏步朝內走去。
“王爺,您醒了。”仆人卑躬說道。
“王爺……旨意下了吧,以後該改口了。”葉擎蒼起身站立,聞了聞滿身的酒臭,喝道:“沐浴,更衣。”
“是,王爺。”
對於仆人的稱呼,葉擎蒼一笑而至,隻是個身份罷了,要喊便讓他們喊去,若有人膽敢在這上麵做文章,他葉擎蒼也不是軟柿子。
經過昨夜那場似真似假的幻境,葉擎蒼此刻心中無比暢意,想起昨日朝堂的彈劾,葉擎蒼冷淡一笑,顯得絲毫不在意。
正當葉擎蒼空想之際,薑夢晗也得到葉擎蒼蘇醒的消息,便匆匆而來。
“爺,如何?”薑夢晗玲瓏心竅,昨夜之事也不多問。
葉擎蒼望著美人,似是心情極好,一把攬住腰,喝道:“昨夜睡的極好,隻是有些餓了。”
薑夢晗泯然一笑:“爺快去沐浴吧,我叫人去準備。”
葉擎蒼沐浴之後,渾身清爽,來到大廳之時,薑夢晗早已準備好飯菜。
“爺,昨夜吃了酒,妾身便吩咐下人做得清淡。”
葉擎蒼點點頭,開始朝肚子內填食物。
這時,一不良人走進拱手道:“王爺,皇甫將軍與煙羅指揮使還有不良帥求見。”
葉擎蒼放下碗筷,擦拭了嘴,說道:“進來吧。”
一進門,皇甫俊雄滿臉怒火,大喝道:“王爺,到底是何事,為何陛下下旨削了王爺的爵,徐昌那些個隻會嘴皮子的東西,老子撕爛他們的嘴。”
這也怪不得皇甫俊雄不發火,削爵可是大事,更何況將神機營主帥的位置交出去了,若不是商倩芸在掌管,要是其他人,恐怕皇甫俊雄都得提起槍去問候一聲。
一旁煙羅與李天罡也是不解。
“陛下也是心有難言,文武官員站在一起,我也不想讓陛下下不來台,此事也不用再提了,一個王位罷了。”葉擎蒼擺了擺手。
“他娘的唐磐這個混球,當年王爺對他也不差,若是文官也就罷了,這群砍殺的武將也摻和進來,他們難道忘了當年若不是王爺,他們還封爵,封個屁。”皇甫俊雄絲毫沒解氣,平日倒還好,可隻要牽扯到葉擎蒼,他也就顧不得冷靜了。
“俊雄,五軍都督府可還好?”葉擎蒼扯開話題問道,前段日子他有意讓皇甫俊雄前往五軍都督府,後來忙著剿滅秦會也就耽擱了,直到秦會覆滅,上個月皇甫俊雄才任職。
“王爺,那群白皮子,整日玩樂,我一去便讓他們跟著士卒一同操練,起先有些家夥不願意,我提著槍一恐嚇,立馬乖乖聽話了,現在不說處理軍務,至少身子骨強硬了不少。”
葉擎蒼聽聞,臉色稍喜,讓皇甫俊雄去五軍都督府是對的,飯一口口吃,總不得急。
“煙羅,慶之如何了?”葉擎蒼望向煙羅,自平叛後,李慶之也開始巡視各州地,一方麵監督各州,另一方麵也是瞧瞧封地上的藩王如何。
“王爺,慶之兄如今快要到青州了。”煙羅繼續說道:“待一有消息,跟隨的不良人會立即傳回京城。”
葉擎蒼頷首,凝了凝眉,問道:“上次差你辦的事如何了,那老道士可有消息?”
煙羅搖頭,說道:“錦衣衛四處搜尋,也未有消息,不過屬下打探了一下暮雲閣的人,那日的確有人看見老道士是望文宣郡王房間去的。”
“文宣郡王。”葉擎蒼臉色漸冷,自語:“雲鶴兄,這些事你到底知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