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眉頭微蹙,片刻後冷笑:“朕何嚐不知此理?但若不徹查,百姓受苦,朕寢食難安!”

堂下眾臣默然,似無人敢接話。朱元璋冷哼一聲,揮手道:“傳令下去,三司聯合,徹查此案!若有人膽敢抗命,朕定斬不赦!”

朱棢見狀,眉宇間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斂去,抱拳道:“父皇英明!兒臣願隨三司,協助查案。”

“你?”朱元璋冷冷看向朱棢,語氣中多了幾分探尋,“此事非同小可,你如何保證不會出差錯?”

朱棢不卑不亢,語氣篤定:“父皇,兒臣雖年輕,卻願為朝廷分憂。貪官汙吏荼毒百姓,此等惡徒,兒臣豈能袖手旁觀?”

朱元璋聞言,未作答複,隻是微微眯起眼,似在思索。

散朝後,群臣三三兩兩離開奉天殿,朱棢被幾名重臣圍住,紛紛向他道賀:“晉王果然膽識過人,竟能掌握如此重要的消息。”

朱棢謙虛一笑:“諸位謬讚,此乃分內之事。”

徐達走到一旁,目光深沉地看著朱棢,沉聲問道:“晉王殿下,能否冒昧請教,您手中的名單究竟從何而來?”

朱棢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旋即恢複平靜:“徐侯,您多慮了。這些消息,乃兒臣暗中調查所得。若徐侯不信,可隨三司一同查證。”

徐達輕哼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警告意味:“晉王殿下,有些事若無確鑿證據,不僅難以服眾,更可能引火燒身。殿下年輕,謹慎些才好。”

朱棢神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複鎮定,淡然一笑:“多謝徐侯提醒,兒臣定會小心行事。”

奉天殿後,朱元璋獨自端坐於禦案前,眉頭緊鎖。

剛才朝堂上的情形仍在他腦海中回**。

“晉王的動作,未免太快了些。”朱元璋喃喃自語。

馬皇後從屏風後緩緩走出,手中捧著一碗參湯,輕聲道:“陛下為何皺眉?晉王不過是想表現自己。”

朱元璋接過參湯,冷笑道:“表現自己倒是無妨,但他手中的名單,來得太巧。若沒有背後之人支持,他如何查到?”

馬皇後微微一愣,隨即搖頭歎道:“陛下,晉王雖年輕,但也是為了朝廷著想。難道您不信他?”

朱元璋抬眼看向馬皇後,目光銳利如刀:“信?朕連那些重臣都不信,他一個小小的晉王,朕又怎會信得過?”

馬皇後微微一怔,欲言又止。

與此同時,內宮深處,朱雄英正坐在案前,翻閱一卷兵書。

小太監小心翼翼地遞上一碗熱茶:“少主,外麵議論紛紛,說晉王今日在朝堂上風光無限。”

朱雄英放下書卷,眉眼間透出幾分冷意:“風光?未必吧。”

小太監愣了愣,低聲問:“少主,您是說晉王他……”

朱雄英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若是風光得太快,恐怕反而容易失控。”

他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眼中閃過一抹銳利:“晉王能查出名單,絕不是偶然。他在試探皇爺爺的底線,甚至……在試探朝中勢力的反應。”

小太監恍然大悟:“少主果然厲害!那我們要做什麽嗎?”

朱雄英搖頭,小小的身子穩如泰山,笑著開口。

“不用。風暴未起時,最好的辦法就是靜觀其變。晉王此舉,是棋局上的一招,但結果如何,還得看他自己如何收場。”

此刻,晉王府中,朱棢正與心腹親信密談。

“殿下,徐侯今日在朝堂上針對您,恐怕對您有所防備。”親信低聲道。

朱棢冷哼一聲:“徐達不過是父皇的老臣,敢忤逆我?等貪官的罪證落實,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再多言!”

親信遲疑了一下,低聲問:“殿下,那名單……”

朱棢神色一沉,揮手打斷:“那是我用盡手段換來的底牌,父皇信與不信,都由不得他。等貪官亂作一團,朝堂必然大亂,到時候,我自有辦法收拾局麵。”

他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若是有人敢擋我的路,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朱棢的言語回**在靜謐的晉王府內,幾盞燭火映照著他臉上陰晴不定的神情。

他站起身,負手走向窗邊,目光透過雕花窗欞,望向深沉的夜幕。

他低聲道:“表麵上,我不如太子穩重,也不如四哥戰功赫赫。但私底下,勢力大與小,可不是用這些表象來衡量的。”

親信小心翼翼地補充:“殿下的謀劃,確實無人能及。不過……如今太子勢穩,朝中大臣多偏向他,是否會阻礙殿下布局?”

朱棢冷笑一聲:“阻礙?世人隻看到太子的仁厚,卻未見他的軟弱。這些老臣們扶著他,不過是因為他們需要一個安穩的棋子。但等局勢一亂,他們還能抱緊誰?”

次日,朝會如常。

大殿內,群臣依次站立,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肅殺氣息。

朱元璋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冷然掃視群臣。

“昨夜朕思來想去,覺得晉王的提議未必無用。”朱元璋開口,聲音不怒自威,“查賑災案,確實是當務之急。”

徐達站出,沉聲道:“陛下,賑災貪汙一案牽涉甚廣,謹慎處理,方能不亂地方。”

朱元璋抬眉,“眾愛卿覺得,晉王參與查案不妥?”

徐達抱拳拱手,語氣沉穩:“臣並非質疑晉王殿下的忠誠,而是擔憂地方官員若得知晉王親自插手,恐會因懼而反撲,致賑災延誤。”

朱棢聞言,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擲地有聲:“徐相多慮了!此案本就牽連地方大員,若非有人背後施壓,這些贓款怎會輕易轉移?如今局勢已危,若不速斷,反而貽誤時機。”

徐達沉吟片刻,緩緩道:“殿下所言雖有理,但若消息來源不清,恐怕會引起地方官員聯合抗命。”

朱棢臉色微沉,卻不動聲色,抱拳道:“徐相擔心,兒臣自然明白。但正因如此,才需趁其未穩之時一舉拿下,絕不給貪官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