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鎮嘴角微微抽了抽。

有些不自在的說道:“不是,你們在看什麽?”

“難道你們就這麽不信任我嗎?”

朱元璋緊接著問道:“那要是後世的商賈,遇到像祁鎮這樣庸君!”

“豈不是要直接造反?”

朱厚熜搖頭,繼續分析道:“厚熜認為,商賈之所以對曆朝曆代皇帝都俯首帖耳,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怕死、有錢,他們更害怕的是失去家業。”

“至少目前看來,商賈們是不會好戰、求戰的。”

“他們會力求穩定,追求安定。”

“因此,最多也就是發生一些廢立之事。”

即便是再富有的商賈。

歸根結底,他們仍然是百姓。

士人輕視他們。

皇帝也不特別看重他們。

一旦戰爭爆發。

他們的磚窯船行酒樓等家業。

不也會變成廢墟?

所以。

這也是商賈們不造反的原因。

聽完朱厚熜的話。

曆史公會中的皇帝們頓時陷入了沉思。

朱元璋皺了皺眉後,問道:“難道真沒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嗎?”

朱厚熜微微頷首,“厚熜已別無他法了!”

聽到這話。

朱元璋不禁長歎了一口氣,隨後沉聲道:“來人!”

“把張寧放了!”

張寧聞言。

不由得一愣。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朱元璋已經離開了。

.....

承天門外。

寶鈔提舉司行用庫前。

當張寧身著官服出現時。

原本喧囂的承天門,瞬間變得寂靜無聲。

他們皆死死的盯著張寧。

張寧則是看著一旁的副提舉身上,朗聲令道:“傳本官命令!從今日起!”

“寶鈔提舉司繼續開放借錢事宜!”

“恢複現銀換取!”

話音剛落。

寶鈔提舉司眾人立刻齊聲回道:

“遵命!”

霎時間。

整個承天門再次變成了沸騰的海洋。

而張寧的話。

也很快便傳遍了整個金陵城。

那關閉了許久的行用庫窗口再次開啟後。

本來擁擠著要換現銀的百姓,此時立即停下了腳步。

“大家誰還想換銀子的,都來跟我換吧!”

“我多多都收!”

聽到這話。

一眾百姓看傻子一般看著那人。

隨後笑著回道:“張大人都回來了,我們還換什麽銀子啊!”

“快回去幹活賺錢啊!”

不多時。

行用庫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向各處。

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位。

而僅僅一天。

寶鈔的價值,便再次穩定了下來。

......

京郊。

自從張寧被罷官後。

齊泰、黃子澄等士大夫們日子再次恢複了滋潤。

如今皆是笑得合不攏嘴。

“你們都看到了嗎?”

“那些城外的商賈們竟然上書天子,請求赦免張寧!”

“哈哈哈,這實在是太可笑了!”

“這些平民百姓,真是太不了解我們天子了!”

“我們天子是那麽容易被左右的嗎?”

“他們鬧得越凶,那張寧隻會死得越快!”

“哈哈哈!”

齊泰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慢條斯理地說道:“過不了幾天,我們再上書一道奏折,把寶鈔提舉司放出去的債一筆勾銷。”

“到時候,張寧麵對的將是滿城流離失所的百姓。”

“就算他張寧有三頭六臂,也擋不住這洶湧的民憤。”

聽到這裏,黃子澄心中一緊,不安地問齊泰:“齊大人,如果那些借出去的錢都作廢了,那我們的宅子怎麽辦?”

齊泰愣了一下,隨後笑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啊?”

“讓陛下收回借出去的錢,然後把土地還給老百姓,再讓朝廷出點錢,重新再建不就行了!”

黃子澄有些發懵的問道:“難道我們那麽多銀子都不要了?”

齊泰看著黃子澄,端起茶杯,低聲說道:“黃大人,看在我們同為太孫殿下效力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

“你可知道!”

“我家在前門大街借錢買的宅子去哪了?”

黃子澄聽罷,不由得一怔。

隨即緊張地看向齊泰問道:“齊大人,您的意思是……?”

齊泰忍不住的大笑道:“哈哈哈,前幾日我遇到了一個剛來金陵的冤大頭,我看他出價挺公道的,我就把宅子賣給他了。

“雖然隻是半價!”

“但隻要過些天我們的奏章一上!”

“我們就能白賺這銀子了!”

“到時候就算陛下知道,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聽到這裏,黃子澄的眼睛瞬間一亮,給齊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齊大人,高啊!這招實在高啊!”

“但您是在哪遇到這貴人的?”

齊泰湊到黃子澄耳邊,低聲說道:“就在前門大街附近,我跟他說了一通,他還自以為得了便宜,不停感激我呢!”

他已經斷定張寧必定會倒台。

張寧一旦失勢。

朱元璋怎麽也得給滿朝文武賠上一宅邸吧?

所以他索性就把這宅子賣了換些現銀。

更何況。

這錢是白撿的。

黃子澄聽後立刻站起身,拱手道:“齊大人,我今天算是開竅了。

“現在可不能浪費時間!”

“我得趕緊進城看看,看看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齊泰隨即起身相送:“好好好,那我就預祝黃大人早日遇上貴人!”

黃子澄隨即笑道:“齊大人,我那裏藏有兩壇美酒!”

“待我回來,咱們一起暢飲!”

說完。

黃子澄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而當他剛踏入前門大街。

就被一位帶有準西口音的大娘吸引。

這位大娘正被一位管事,拉著四處參觀著。

“這裏可是金陵最繁華的地段了!”

“周圍社學不僅先生,而且這些社學裏麵都有十個八個翰林在教書的!”

“您孫子在這讀書,功名指日可待!”

“才賣九千貫!”

“絕對是物有所值。”

管事滔滔不絕地推銷著。

可大娘聽到這個價格後,卻是不禁搖了搖頭:“要九千貫?太貴了太貴了!”

“我現在手頭隻有兩千貫!”

“實在拿不出這麽多。”

管事的眼珠子打轉了一下,然後對那著大娘笑著說道:“沒事,您要是不夠錢,不是還可以到我們的寶鈔提舉司借錢?”

大娘連忙擺手:“不行!借錢怎麽行!”

“我本是外地人,借錢容易,還錢可就難了!”

管事歎了口氣:“那地方是朝廷的,還能騙你不成?”

大娘聽到這裏。

頓時猶豫了起來。

而一旁的黃子澄聽到這裏,雙眼頓時閃爍出一抹光芒。

對著遠處的管事,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大喊道:“你這小子休要騙人,如今宅子跌價這麽多,你竟敢欺騙人家?你賺這樣的不義之財,難道良心不會痛嗎?”

管事一時愣住。

帶著迷茫的表情看向黃子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