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

黃子澄對著賣房的管事,冷哼了一聲。

隨後拉著大娘到一旁,低聲說道:“大娘,別聽他胡說八道,金陵的宅子雖好,但也不是金子鑄的,怎麽可能要賣九千貫這麽貴?!”

“不用這麽貴?!”

大娘聽到黃子澄這話。

當即怒火的瞥了一眼旁邊的賣房管事,罵咧道:“你這小子果然在騙我!”

“我就說這宅子用不了這麽貴!”

她剛才聽到管事說這個價的時候。

心裏就有所懷疑了。

黃子澄的話無疑印證了他的懷疑。

“我,我沒有啊!”

“大娘,這擇席現在就是.....”

管事正要辯解。

卻發現身後有人拉了他一下。

他轉身回頭一看,立馬看到了幾個凶神惡煞的人,正盯著他。

意識到什麽後。

他隨即便閉上了嘴。

黃子澄迅速站到那大娘身邊,說道:“大娘,我手頭有更劃算的宅子,你要不要看看?”

“地段比這裏還好!”

“隻要兩千貫就能到手!”

“你現在給我,我們立刻就能交割!”

聽到馬上要錢。

那大娘立刻就警覺起來,望著黃子澄。

有些不相信道:“隻要兩千貫?真還是假的?”

“你不會也是騙子吧?”

黃子澄指向遠方的宅子,低聲說道:“真的,這事兒假不了!要是您不相信,那就跟我去看看,反正就幾步路!過去一看便知!”

說著。

他就帶著大娘朝自己宅子方向而去。

望著黃子澄離去。

管事向身邊的夥計,忍不住抱怨道:“管事,您怎麽讓人給搶了買賣也不作聲?這也太不像你了吧?”

管事冷冷笑道:“我幹嘛要出聲?”

“我倒還希望他真兩千貫賣了他家宅子呢!”

“你知道他是誰嗎?”

那夥計微微愣了一下,“他是誰?”

管事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他就是東宮太孫的先生,黃子澄!張大人之前被皇帝關進詔獄的事兒,跟他脫不了幹係。”

“我們所有的買賣也差點毀在他手裏!”

“我要是出聲可就幫了他了?”

聽到這話,那夥計震驚地追問道:“您這話又是啥意思?”

那管事一臉苦笑道:“沒想到你這賣宅子的,消息也這麽不靈通?我們這幾天不也在這些大官手中,買到不少這樣的宅子!”

“這些官員一見張大人進了大牢,都慌著要把自家的宅子脫手,想空手套白狼。”

“但這黃大人八成還不知道張大人出來!”

“所以想把別人當冤大頭騙!”

“過段時間吧!有得這些大臣後悔的了!”

“嘿嘿!”

說完。

這管事不禁得意的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了原地。

而另一邊。

被黃子澄帶走的大娘,望著越來越近的金色琉璃瓦。

大娘止不住露出笑容,看著黃子澄問道:“這真的是你家的宅子嗎?”

“這比剛才那宅子大多,舒服多了!”

黃子澄看到大娘如此喜歡,立即掏出了地契和房契,笑著說道:“當然是真的!您看,我地契房契都在這呢!此事怎能還有假?”

“隻要您給我兩千貫!”

“我們現在就可以交割!”

大娘看了看黃子澄的地契和房契,仍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真兩千貫啊?”

“絕無虛言!”

聽到確定後,大娘激動的在原地來回走了好幾趟,便立即喊道:“好,這宅子我買下了!!我們現在就可以去府衙辦手續!”

“說好隻要兩千貫哈!”

“你可別騙大娘!”

黃子澄放聲大笑,道:“大娘,您放一萬個心吧?真隻要兩千貫!”

“你聽我口音應該也能聽得出來,我其實也是異鄉人!”

“異鄉人不騙異鄉人!”

“我們異鄉人生活在外都不容易,相互扶持是應該的!”

大娘聽到這話後,立即凝神在細聽了一下黃子澄的口音。

這才確信黃子澄與自己一樣是外鄉人。

“好了!”

“我們這就去衙門交割吧?”

黃子澄說著,便迫不及待的拉著大娘朝應天府衙走去。

看著黃子澄在契約紙上蓋上手印,那大娘才將手中的寶鈔交出,然後激動地緊握黃子澄的手,連聲說道:“黃小哥,您可真是個大好人啊!”

“將來我孫子要是高中進士,不,不用等到那時候,我現在就請您吃酒了!”

“等我家新宅建成,你一定要來喝杯酒!”

那大娘說著,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

顯然十分感動。

然而。

他卻沒有注意到黃子澄的目光,正貪婪地盯著那些寶鈔。

全然沒有理會她。

黃子澄隻是機械地擺了擺手,敷衍道:“一定,一定!但我現在還有要事忙,就不喝您這喜酒了,下次吧!”

說完。

他腳底抹油一般,直接帶著寶鈔溜了。

還請我吃酒?

再過些日子要是再遇到我,怕想咬我的心都有。

大家最好還是別再見麵了。

看著黃子澄遠去,那大娘不禁感慨地說道:“金陵果然還是好人多啊!”

“我孫子終於有書讀了!”

黃子澄匆忙地從應天府衙出來,卻迎麵撞上了一臉憂慮的應天府尹高守禮。

黃子澄看著他一臉凝重的樣子,有些好奇的問道:“高大人,您這是怎麽了?怎麽看起來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高守禮歎了口氣說道:“黃大人,別提了,還不是那些宅邸的事……”

一聽到這話。

黃子澄心裏一緊。

他可不希望高守禮知道自己有賺錢的門道。

如果被高守禮知道了。

恐怕又得費一番唇舌解釋了。

於是,他歎了口氣,拍了拍高守禮肩膀,安慰道:“高大人,別擔心,沒有過不去的坎,您看開一點!”

“我這邊還有點事,就不打攪您了。”

高守禮望著黃子澄遁去的背影,不禁再次歎氣道:“這黃子澄怎麽看起來這麽高興?難道太孫幫他還了買宅子的錢?”

“羨慕啊!”

“我還不知道未來三十年日子怎麽熬呢。”

“算了!”

“至少還有一處宅子紮根。”

“後代也算有著落了!”

高守禮自言自語一句後,便慢慢走回了衙門。

而黃子澄賣出宅子後,便興衝衝提著酒,朝齊泰家走去。

“齊大人!”

“還真是多虧了您提醒啊!”

齊泰看著滿臉笑容的黃子澄,好奇地問道:“哦?黃大人這麽快就遇到貴人啦?”

黃子澄邊倒酒邊笑著說道:“哈哈,也是巧了,我剛進城就看到幾個賣宅子的管事,正領著一個外鄉人在看宅子。”

“這管事心也真黑,在這節骨眼上還敢要人家九千貫!”

“這不是明擺著坑人嗎?”

“我就當是日行一善,直接出手幫了那外鄉人一忙!!”

“把我那宅子賣給她了。”

齊泰望著黃子澄,輕聲笑著問道:“哈哈哈,黃大人可真是有善心啊!”

“那您賣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