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閑聊了幾句後。

張寧看時間也不早了,於是便主動請辭了。

“張先生。”

李廣迅速跟上,微笑道:“咱家來送您。”

此時他比之前表現得更熱情了。

親自將他送到了拱門。

張寧自然也察覺到了他態度的變化,也明白他的用意。

但他並未過多在意。

到了宮門後。

他也禮貌地感謝了一句。

“李公公,就送到這兒吧,今日麻煩你了。”

李廣當即哈哈笑道:“不麻煩,不麻煩,張先生受到陛下如此器重,咱家怎敢怠慢,以後您有啥事都可以找咱家。”

張寧微微點頭。

“那我就先行告辭,改日再進宮。”

“好的,張先生慢走。”

李廣熱情招手。

張寧則很快登上了馬車,走向了回府的路。

而他不知道的是。

宴會上,除了那些隻知享樂的官員外,大多數文臣武將都在密切關注著朱佑樘的一舉一動。張寧被召見的場麵。

自然也落入了眾人的視線中。

特別是一直在關注他的劉健和李東陽等人。

劉健看著張寧背影,不由歎氣道:“看來這個張寧確實得到了陛下的賞識,而且陛下一直守口如瓶,不肯說。”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或許還有些許的不滿。

李東陽一邊品酒,一邊說道:“希賢,陛下不透露,我們也可以推測。你認為張寧會不會在陛下麵前提及我們的事?”

他一般都習慣於從最壞的角度去揣測他人。

並不是說他有意中傷他人。

隻是他比別人更加小心謹慎而已。

誰叫他們自己給人家下過套呢。

劉健搖了搖頭,直接否定道:“我認為不會,張寧這家夥一看就是老狐狸,不至於會在這個時候與我們樹敵。”

“你說的也有道理。”

李東陽也同意地點了點頭。

可謝遷卻插話道:“希賢,他現在不說,不代表以後不說啊!”

“畢竟,大家都知道我們幾位閣老剛才動了怒,內閣六位無一例外。我不信他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他指的是劉健之前接近張寧,向他敬酒的行為。

然而。

出乎李東陽意料的是,張寧似乎並未將這些放在心上。

並不是說他看穿了他們的表演。

而是張寧來這裏的初衷隻是為了幫助朱佑樘。

其他人的看法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劉健眼睛打轉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說不定,我們晚點探聽一下,看看他和陛下談了些什麽。”

“嗯?希賢,這樣做不妥吧?私下探查皇帝的談話,可是大忌。”

但劉健他們對此並不十分在意。

“別說你們從未暗中探聽過?!”

這種事情本就該在暗地裏進行。

哪能像你這樣公然說出來?

說到這裏。

眾人都立刻轉過頭去。

反正就是打死都不能承認。

…..

皇宮中。

宴會也未持續太久。

在張寧離開後不久,大臣們便帶著家眷紛紛告辭。

酒宴也隨之徹底結束。

太監和宮女們忙碌著清理現場時,劉健他們緩緩從側門走出。

李東陽突然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國舅張巒。

隻見他臉上掠過一絲狡黠的笑容。

李東陽側過臉,對劉吉低聲說道:“我聽說,國舅今日來時,似乎與那個張寧有過不愉快……”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他的意思。

張國舅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和傲慢。

盡管他們不知道張寧和這個國舅為什麽會有衝突。

但以張國舅這行宮。

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的意思是....”

李東陽一臉狡黠的說道:“既然我們試探不了這個張寧虛實,那我們就讓張國舅去打頭陣就行。”

劉健摸了摸胡子問道:“要是張國舅不去呢?”

李東陽繼續說道:“不會的,要是他不去,我們找些人去煽風點火就行。”

“我覺得可行。”

謝遷第一個讚成道。

當然。

他們實際上並沒有厭惡張寧,或者想與張寧結仇。

他們隻是對張寧有這個一定戒備而已。

這也是張寧沒有將劉健等人放在心上的原因之一。

而也正如李東陽他們所想那樣。

沒等他們煽風點火。

張國舅就開始了行動。

從皇宮返回後。

張國舅就對張寧調查了調查起來。

在宴會上。

他也看到了李東陽等內閣首輔給張寧敬酒的情景。

一般情況下。

內閣首輔親自敬酒,誰都會給麵子去迎接的。

可張寧卻一口沒喝。

反而還敷衍趕人。

在他看來。

張寧對首輔閣臣如此不敬。

之後想要在朝堂呆是不可能了。

日後迎接他的,也將會是閣臣們的報複。

這個時候。

自己要是對他動手。

自然也方便多了。

“蠢貨!”

張巒在馬車裏忍不住冷哼。

張延齡兄弟倆不清楚父親在罵誰,好奇地問道:“是誰惹爹爹生氣了?”

張巒回過神來,看向自己的兒子,眼中流露出一絲寵愛和慈愛。

“我罵的是那個叫張寧的黃口小兒。”

聽到張寧這名字。

張延齡兄弟倆也是不屑一顧。

“爹爹,那個張寧真是個愣頭青,在今天的宴會上得罪了不少人,特別是把內閣的六位輔臣都惹毛了!”

“難怪爹爹會罵他是蠢貨了。”

張鶴齡比弟弟年長一些,見識也更廣。

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

張巒笑著說道:“沒錯,那些能坐上首輔大臣位置的,哪個不是老謀深算之人?一般人寧願得罪皇帝,也不想招惹他們的。”

“可這個張寧倒好,六位閣臣一個不落,全得罪了。”

“連個為他說話的人都沒有。”

說到這兒。

他心中已經有了對付張寧的計劃。

不過。

在此之前。

他得查清楚張寧的身份背景。

張延齡這時附和道:“這張寧居然敢冒犯我們,爹爹,你完全可以派人去好好教訓他一頓!”

張巒自信滿滿地說道:“放心,爹爹探清楚他的底細在行動,如果他背後真的沒有什麽靠山,那他就有苦頭吃了!”

…..

張府內。

張寧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張巒這個國舅盯上了。

不過他清楚。

張巒腦子不太靈光。

而且在宮中突然對自己態度大變。

但隻要朱佑樘不糊塗,自己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於是他回到府上後。

他就若無其事地,舒舒服服睡了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