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勁揉了揉被沙塵迷痛的眼!

困惑,不愉快,很快就被揉散了!

被那種期盼,被那種激動衝散了!

少年宮裏麵究竟是什麽樣子呢?即將在裏麵開展的科技學習活動,全上海那麽多優秀少先隊員在一起多麽讓人激動呀!

戚科夫重新飛跑起來,奔向少年宮那美麗的殿堂!

剛剛跑進大門,就看見同來參加活動的同學們正在樓外等待,四處張望著少年宮的環境,歡快地議論:

“你們看,這裏的草坪,簡直像綠色的絨毯一樣!”

“那邊的老伯伯在修剪綠化呢!”

“呀!那些花開得真漂亮,你們認得都是什麽花嗎?”

“快來!快來看!噴泉噴水了!啊,迎著陽光能看到小彩虹呢!”“你們不能光看這些呀!快來看這少年宮的牆壁!我們老師說很多地方可不是磚頭砌的,是用大理石做的!在解放前,要用這樣的材料造房子,很是費時費工夫呢!不是很有很有鈔票的外國富商,是不敢這樣造的!”

“嗨,這石頭上的花紋可真漂亮,是怎麽刻上去的呢?”

“肯定是工人一刀一刀刻的。我爺爺就是個石匠,可是,爺爺在解放前就死了。爸爸說他做了一輩子苦工,為不少漂亮房子雕過石頭,可是他連一個像樣的房子也沒有住過,和家人隻能住在四處漏風的破棚裏。”

“你不要傷心,老師說,現在這裏屬於我們這些少年兒童了,是大家共有的呢。再不會吃你爺爺那樣的苦頭了!”

“嗬嗬,你們不但是這少年宮的小主人,而且在我們黨的懷抱裏,你們還是這個國家的小主人,沒有人能讓你們吃爺爺他們那樣的苦頭!”有負責活動的老師在集合隊伍。

集合隊伍的老師轉頭看見還在大門口的戚科夫,揮手召喚:“快來集合。活動馬上要開始啦!”

“噢,我來啦!”戚科夫高興地跑了過去。

他跟著同學們一起剛踏入少年宮,就更加驚歎起來!在他的記憶裏,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漂亮的建築:

少年宮門木飾的門楣精雕細刻、室內牆麵描金貼花、寬闊的樓梯全部由大理石砌起,配以精銅欄杆、柚木扶手,而每一個房間裏的大理石地麵之旁都配有漂亮的實木踢腳板,再看底層大廳的吊頂,不僅雕花精美而且懸掛著玲瓏富麗的八盞吊燈,照得室內如同外麵的白天一樣光亮。

也不知是燈光過於耀眼,還是戚科夫被“黃家旺”故意弄起的揚灰迷眼傷了眼,少年感覺視力有些模糊,眼前竟不自覺地浮起家鄉那破舊的老屋,浮起病痛的父母在陰濕黑暗中輾轉呻吟的模樣,浮起祖母攀爬著搖搖晃晃的破木梯摔傷的痛苦,浮起自己與弟妹們相摟相偎在漏著淒風苦雨簷下的景象,更浮起木秀被賣作童養媳時拉著“吱呀”的舊門框不肯鬆手與田花在漏雨透風的老屋中爛光了頭發、滿身是瘡的淒慘……

“孩子,你這是,怎麽啦?”

不知不覺中,參加活動的同學們已跟著輔導員上了樓,戚科夫一個人被落在了大廳內,淚水已流了滿麵。

有一位年輕女教師模樣的人走來,半蹲下身,用音調標準的普通話輕柔地問著:“是有人欺侮你了嗎?不要哭,告訴老師,我們新中國可是不允許欺侮少年兒童的! ”

“不,沒有,沒有人欺侮我。老師同學們都很好的!”戚科夫回過心來,胡亂抹著淚水,“我,隻是有點感動……我的爺爺奶奶、阿爹阿媽在解放前,直到死也從來沒有到過這樣好的地方。我能來這樣的地方,很感動!我還想以後鄉下的弟妹們將來也有機會看一看這樣好的地方!”

“噢,原來是這樣呀!”女教師立時明白過來,笑著拿出自己口袋中一塊幹淨的手絹,一點也不嫌棄地幫戚科夫擦了淚水,“那你今天更不能哭啦。我們新中國的少年兒童是很堅強的,對嗎?你今天肯定是來參加活動的,分在哪個組了?我送你到活動室去。”

“謝謝您!”戚科夫有些不好意思,用力揉了揉自己發酸的眼睛,小步跟上了女教師。

“認得嗎?這些都是我們國家的領導人!”女教師一邊帶著戚科夫上樓,一邊為他介紹牆壁上的掛像。戚科夫跟著看過去,隻見牆壁上的掛畫,不僅有描繪毛主席、周總理在各地工作的,還有笑容親切的宋慶齡奶奶、熱情可親的上海市長陳毅接見少先隊員的照片,重重地點頭:“我認得的。我在學校掛像與書本上見過他們!”

“那你以後每一天都要高高興興的,因為你們這些孩子黨和國家愛護著、帶領著,做社會主義國家的小主人,是再不會吃老一輩那樣的苦頭了!”

——是啊,共產黨領導中國解放,救了萬千的人民、萬千的孩子,自己可不能再動不動落淚了!應該好好地生活著!不但為自己,更為解放前痛苦死去的親人們!

戚科夫這樣想著,再看這些畫像更覺滿是親切,仿佛國家領導人慈愛的目光就在看著自己一般!他感覺身上又一次充滿了力量,腳下登樓的步子更加輕快起來!

因為是少年宮整個航模活動小組學生中唯一的一個團員,戚科夫很快被組員們推選為航模組的組長。

航模組分為八期,每期將由輔導員老師帶領組員製作不同的航模。

雖然戚科夫已拿定向文科發展的方向,已預備“拿起共產黨給的一支筆,千歌萬曲向黨頌”,可對於男孩子們所喜愛的航模依然有著濃濃的興趣與喜愛。

他認真地聽著輔導員老師的講解,仔細組裝著木製零件,小心地加擰著螺絲、橡皮筋,時不時還與同組的少先隊員們相互議論、討論著……

很快,二十架組裝完成的全新航模小飛機就拿在了孩子們手裏。輔導員老師帶領他們走向樓外的活動草地,預備放飛。

戚科夫有些緊張,他一次次調整著手裏的模型,檢查著各個零件是不是安放穩當、提供動力的螺旋槳是不是能夠正常旋轉,緊張的汗水在飛機模型的翅膀上留下了手印。

室外,陽光愈加明媚,習習春風愛惜地撫摸著孩子們的臉龐。

有性急的孩子已迫不及待地擰緊了發條,輔導員剛一開口,就將手中的飛機用力向天空中投擲了上去。

“呼——”“呼——”“呼——”

一架,兩架……一架又一架小小的航模,沐著歡快的風兒、迎著興奮的陽光,滿載著孩子們的歡樂,向上飛翔、左右盤旋,在清澈的藍天下自由地遊著……

戚科夫既興奮又謹慎地為手中的航模一圈圈擰著緊張的發條,兩手捧著它向天空托舉出去。

等待,他等待著,等待著自己親手製作出的航模能夠在藍天下展翅飛翔,就像將自己的身心放飛向祖國的藍天、放飛在黨的懷抱中一樣自由、幸福、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