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火花蘭大街二十四號
火花蘭大街位於A區曾經最繁華的地段，雖然已經變得殘破不堪，但還是能夠從高樓大廈的廢墟之中，窺到一些以前的痕跡。
在確定大街上沒有那些“野狗”之後，白燁帶著羅顏前往大街的另一邊。
“我們不能貿然出現。”白燁帶著她在空曠的街道上快步走著，“隻要有人來到這裏，野狗就會不遺餘力的四處搜查……直到找到活人為止。”
羅顏跟在他身後一路小跑，時不時的回頭看向身後，“他們搜查活人……想要做什麽？殺了我們？”
“比殺了更糟糕，這邊。”白燁瞥了一眼身後，拉著羅顏走到了一條小巷子裏，“雖然我讓柳娜給我帶話給老虎……但是他們會來救援的幾率不大。”
此刻他們穿行在那條羊腸小巷中，羅顏正在留心那些黑洞洞的窗戶，聽見白燁這麽說，頓時腳步一頓，“你這話什麽意思？”
白燁沒有回答，隻是伸手拉著她，匆匆來到了一間小屋前。
就在他的手將要碰到那扇門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羅顏張了張嘴，似乎還要問什麽，但是白燁沒有理會，摁開了指紋鎖之後，就將她一把推了進去。
門輕巧的關上了，屋內漆黑一片，羅顏感覺到白燁就站在自己身後，他的手壓製著羅顏的肩膀，不讓她隨意亂動。
而此時，那幾個腳步聲也落在了門外。
“搞什麽鬼？”一個男人粗重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看樣子明顯沒什麽好氣，“你跟看見了大姑娘似的往這跑，結果搞了半天是在耍我？”
“我沒有！”另一個聲音明顯比較年輕，也更緊張一些，“我剛才確實看見有人在這裏晃悠……”
“敢在這裏晃悠的，除了我們，就是那些死人！”那說話粗重的男人沒好氣的說道，羅顏聽見了撞擊聲和一記低呼，似乎是那個人給了另一個一腳，“你是想告訴我你看見鬼了麽？小子？敢耍我？我看你也是想變成鬼了！”
男人罵了幾句粗話，就轉身走遠了，另一個人也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跟了過去。
羅顏的眼睛已經逐漸適應了屋子裏的光線，她看的出來這裏原本是一間普通的民居，昏暗的光線從一邊破損的窗戶投了進來，照射在了一邊的餐桌上。
白燁鬆開了手，隨意地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羅顏卻沒動。
“這裏是什麽地方？”她轉過頭，看向白燁，“為什麽……你會有這裏的指紋鑰匙？”
白燁沒有回答，片刻之後，羅顏聽見了輕輕地啪嗒聲，緊接著，屋子裏多了一道明亮的光線。
微弱的火光之下，白燁的臉色有些駭人，他看著羅顏，或者說，他的視線穿過了羅顏，正看著什麽不知名的地方。
“歡迎來到火花蘭大街二十四號。”他露出了一個不自然的笑容，“這裏是我家。”
火光掠過四周，羅顏終於看清楚，白燁坐在了一張扶手椅上，不遠處則是一個小沙發，沙發邊上的茶幾上，還擺著幾個已經黴爛壞掉的水果。
“野狗已經發現我們，在外麵遊**的話，是很危險的。”白燁隨手摸出了一個蠟燭，點燃，擺在了茶幾上的一個盤子裏，“你跟我在這裏過一夜，明天我們去翠玉研究所。”
羅顏坐在了那張沙發上，她發現，隔著那根蠟燭，白燁的臉似乎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
“去那……找什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宋向榮所有的資料，不是都已經遺留在了L區？”
“L區比起這裏更可怕。”白燁朝她笑了笑，“何況現在裴凱已經把我的資料都上報給了軍部……我不想再被凍結第二次了。”
羅顏沒說話了。
時間在這間屋子裏走的很慢，她就蜷縮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昏暗的視線一點一點變得更加昏暗，遠處偶爾會傳來男人粗魯的呼喊，或者是腳步聲。
但是完全，沒有人接近這棟房子。
他們兩人都沒有再開口，直到羅顏抵抗不住睡意，昏昏睡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桌上的蠟燭還在燃燒，而白燁，卻不知去向。
羅顏先是心裏一驚，隨即回過了神來，這裏本來就是他的家，不在這裏，白燁還能去哪裏？
樓上傳來了輕輕地腳步聲，羅顏抬起頭，看見有人影在走廊上晃動。
“吵醒你了？”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白燁出現在了樓梯上，手中托著一個放著蠟燭的碟子。
羅顏搖了搖頭，看向他來的地方，“樓上是你的房間？”
“恩，還有小頤的。”白燁坐了下來，把蠟燭放在了茶幾上，“我上去看了看，以前的東西都還在。”
羅顏哦了一聲，不知道接下去自己該說些什麽，對於白燁提到自己的妹妹，她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尷尬。
白燁倒是滿不在乎的笑了笑，“我想……你大約在自救軍的基地見過小頤的複製品。”
羅顏點了點頭。
“那的確是最完美的成品。”白燁擺弄著自己的手，卻沒有看向羅顏，“從胚胎，到成形，都由我親自看護，隻可惜……她還是沒有靈魂。”
“靈魂？”羅顏不解道，“為什麽這麽說？”
“從許多方麵來說，她跟我妹妹的確是百分之一百的相像。”白燁露出了一個苦笑，“那些小習慣，小動作，甚至一樣的不聽話……但我感覺不到我妹妹活在我身邊，就算她們有一樣的容貌，但是那種感覺……就是不對，不是她。”
羅顏看向他越發飄忽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此刻應該閉上嘴，然後繼續睡覺。
但是她沒有辦法克製住自己，就在一根蠟燭熄滅的時候，她開了口，“那麽……你那個時候，為什麽會選擇我？”
不知道從那裏刮來了一陣風，吹得蠟燭忽明忽滅，而白燁的臉色就被隱藏在了燭火之後，羅顏看不清楚。
片刻的沉默之後，她開始後悔自己的多嘴。
“我不知道。”就在羅顏想假裝自己又一次入睡的同時，白燁開了口，“我那個時候……沒有想太多。”
羅顏怔了怔，隨即忍住了想說下去的衝動。
她就這麽躺在那，看著眼前的蠟燭一點一點的變短，變暗，最後徹底燃盡。
羅顏都沒再開口問一句話。
有些事情，還是別追根究底了。她想，比起得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更願意憋在那一言不發。
腦海裏很亂，所以後半夜羅顏並沒有睡著，她隻是躺在那個沙發上，看著眼前的一片黑色發呆。
直到，門外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她跟白燁幾乎是同時坐了起來，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將視線投到了那扇緊閉的大門上。
除了白燁，應該沒有人能夠用指紋鎖打開這扇門。
除非是野狗們打算用暴力打開。
羅顏的手摸索到了腰間的槍，她輕輕地走到了門後的位置，屏息等待著。
白燁也掏出了自己的槍，走到了另一個方向。
槍口，正對著那扇門。
門外傳來了輕巧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門外，羅顏聽見了輕微的哢噠聲，就像是白燁白天開門時的那樣，隨即，她聽到了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幾乎是在那個人踏入這裏的瞬間，羅顏一把將她推入了屋內，順手把門關上了。
而她手中的槍，卻始終沒有放下。
就在剛才腳步聲響起的時候，羅顏就可以判斷這是個女人，而就在她打開指紋鎖的時候，羅顏就明白了一件事，無論如何，這個人的生死，與她無關。
她將那個人丟在了沙發上，白燁站了起來，窗外的光線投了進來，羅顏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臉上麵無表情。
“哥，哥哥？”一個聲音從沙發上響了起來，羅顏轉過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臉的主人朝她露出了一個怯怯的笑容，就像是當初在自救軍基地，給她送來壓縮餅幹時一樣，“羅顏，你也在這啊……好久不見了。”
羅顏看了一眼白燁的臉色，沒有說話。
白頤就坐在她的麵前，活生生的，帶著一些羞怯，朝他們微笑。
“哥哥……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