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氣氛微妙的沉默著,白燁看著白頤,臉色越來越難看。
漸漸地,白頤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她轉頭看向羅顏,“好久不見……”
“你來這做什麽?”白燁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頭,冷冷說道,手中的槍也沒有收起來,“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的?”
麵對冰冷的槍口,白頤稍稍往後索瑟了一下,她看向白燁,“哥哥……我……我是有事想來告訴你,他們說你在A區,我想你可能會回家……”
一樓的大廳裏除了窗外透過來的光線,並沒有任何的照明,但羅顏還是可以清楚地看見,白燁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想到昨晚二人的對話,她的心中有了些許的清明。
白燁並不喜歡這個妹妹的複製品,至少從某些方麵來說,她的存在令白燁非常的痛苦。
這也是為什麽他看向白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的緣故。
“而且,我想回來拿些東西。”白頤說道,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二樓平台,低聲說,“哥哥,我……”
“別叫我哥哥。”白燁皺眉道,“有東西要回來拿?什麽東西?”
白頤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很快就被白燁的下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這裏有什麽東西是你的?”
羅顏驚訝的挑了挑眉。
這句話說的有些令人難受,白頤低下了頭,局促的看著自己的腳尖,“我……我的房間裏麵……”
“這裏沒有任何能夠幫助的了你的。”白燁冷冷說道,“而且我想那個時候我說的很清楚了,是不是?”
白頤沒有說話。
羅顏有些看不下去的動了動,“白燁,算了吧,你就讓她上去……”
“那不是她的東西。”白燁看也沒有看向羅顏,隻是冷聲說道,“這裏沒有任何屬於她的東西,你來這裏到底想做什麽?”
白頤沒有說話了,但是羅顏借著窗外透過來的光,可以看見她的臉上滿是痛苦,她不敢看白燁,也不敢說話。
就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羅顏感到有些難受,她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僅僅是因為白燁對這個複製品不滿意而已。
“你怎麽來的,就怎麽給我回去。”白燁沒再看她一眼,隻是轉身走到一邊去拿自己的東西,“總之別跟著我。”
羅顏有些尷尬,她拿起自己的背包,看著白頤就這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遠處傳來了叫喊聲,這似乎喚起了白頤的某些神智,她抬起頭,看著白燁收好東西準備離開,才開口說道,“哥哥……你們別出去……裴凱已經知道你們到了A區,幾小時前他剛剛通知野狗,要把你跟羅顏帶回去!”
白燁和羅顏的動作一頓,隨即,羅顏就覺得白燁衝了過去。
冰冷的槍口再一次對準了白頤的臉龐,白燁此刻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說什麽?”
“他知道了你跟羅顏沒有去L區。”白頤直視著他的臉,低聲說道,“他知道你們來了A區,他甚至猜到了你們想做什麽……哥哥我求求你,在屋子裏躲到天黑,天黑了以後你們就得……”
“夠了。”他一把推開白頤,將她推在了牆上,轉頭看向羅顏,“我們走。”
“哥哥!”白頤幾乎絕望的叫了一聲,她抓住了白燁的手,“哥哥,我沒有說謊,他真的知道了,白天外麵的街道上都是野狗在巡邏,你們出去是自尋死路!”
白燁沒有回頭,白頤沒有看見,但是羅顏卻清楚的看見,他的臉上浮起了一種令人恐懼的表情。
有那麽一瞬間,她真的以為白燁會想殺死白頤,但是他沒有,他隻是把白頤抓著自己的手慢慢推開。
“哥哥……”白頤吃驚的看著白燁沒什麽表情的臉,“你不相信我?!我是你妹妹,我……”
“我的妹妹,已經死了。”他殘忍的說道,一邊把她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慢慢拉開,“你隻是一個複製品,雖然有她的記憶,她的脾氣……但是你,不是她。”
白頤已經徹底呆住,她看著白燁,任由他甩開了自己的胳膊,臉上的表情有些傷心,又有些不知所措。
羅顏有些看不下去了,走了過去,低聲說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先觀察一下環境再決定吧。”
白燁看著她,“你相信她?”
“我……”羅顏直覺的覺得白頤不像是會騙他們的樣子,但是麵對這樣陌生的白燁,她覺得還是把這樣的話憋住為妙。
“野狗人數比我們多了太多,而且他們生性殘忍,謹慎一點總不會有錯。”她避開了白燁的問題,低聲說道,“何況……我們現在沒有辦法要求救援。”
最後一句話似乎觸動了白燁,他掃了一眼站在一邊的白頤,哼了一聲。
“先看看再說。”
羅顏暗自鬆了口氣,走上了二樓。
由於長時間沒有人住,二樓的地板和樓梯上都是一層灰塵,行走之間紛紛揚揚都是粉塵,羅顏捂著鼻子,慢慢地摸上了二樓。
二樓的視野好一些,因為窗戶被打開了的緣故,光線也比樓下充足。羅顏進入了靠右的一間房間,一張大書桌擺在靠窗戶的位置,她湊了過去。
這裏並不是最高點,但是因為四周以一層建築居多,所以還是有些優勢,她環顧四周,果然在陰暗的小巷子裏看見了幾個行動中的陰影。
幸好剛才沒有走出去。她暗自慶幸,轉身回到一樓。
白燁環抱雙臂坐在昨晚上他睡下的躺椅上,對麵坐著有些局促不安的白頤,看見羅顏走下了樓,二人同時將視線投在了她的身上。
“有人在附近巡邏。”羅顏避開了白頤帶著些許哀求的目光,看向白燁,“小頤說的沒錯,現在不是個離開的好時間。”
白燁嗯了一聲,沒有說話,隻是把頭別到了一邊,至於白頤,則是一副舒了口氣的樣子,朝著羅顏笑了笑。
“你是怎麽知道這事的?”等到羅顏坐到一邊的時候,白燁開了口,看著白頤,“我記得……被帶到裴凱那的,隻有文書南一個人而已。”
白頤有些虛弱的笑了笑,“是這樣不錯,但是我可以假裝自己跟謝飛一樣……想起了不該想起的東西,他們隻能把我帶到那個實驗室去。”
聽她提到謝飛,羅顏頓時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連忙問道,“謝飛……現在怎麽樣了?你有他的消息麽?”
白頤搖了搖頭,“我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那天發生的爆炸,我都沒有機會離開那個地牢……他們看守的太嚴了。”
羅顏有些失望,她本來以為可以知道謝飛和丁丁的去向,可是看樣子,白頤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白燁看著她的臉,似乎想看出什麽來,但是很快,他就收回了那樣的目光,“天一黑你就離開這裏。”
白頤怔了怔,收斂了笑容,再次將頭低了下去。
距離天黑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白燁低頭搗鼓自己的通訊器,不知道是在跟誰聯絡,白頤閉著眼睛在那坐著休息。
羅顏發了會呆,忽然想了起來,自己跟白燁還沒有吃過東西,伸手在背包裏摸索了一會,卻發現沒有可以吃的東西。
她先是愣了愣,隨即把包裏的東西都倒了出來,開鎖器,手電,甚至太陽能發電器都在,但就是不見了壓縮餅幹。
羅顏的冷汗慢慢地淌了下來,她看向白燁,對方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剛才的舉動,正對著自己的通訊器敲敲打打。
“白……白燁。”羅顏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有那麽驚慌,“你包裏還有多餘的幹糧麽?”
白燁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我記得收在你那個包裏的,怎麽了?”
羅顏吞了口口水,露出了一個苦笑,“你確定?”
白燁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了沙發上。
“沒有了?”他的聲音也有些變調,“幹糧……沒有了?”
“我覺得你是不是給錯包了。”羅顏幹笑,“你包裏一點都沒有了麽?”
白燁臉色有些難看的搖了搖頭。
很好,羅顏想,這下完了,他們被困在這裏,不敢出去……甚至連一點多餘的口糧都沒有了。
“我記得……”白頤小心翼翼的在一邊開了口,“我記得廚房的櫃子下麵還有救急的壓縮罐頭,我去幫你們拿來?”
她說完這句話就看了看白燁,然後起身快步走去了廚房。
羅顏險些崩潰的神經瞬間放鬆了,她舒了口氣,看向白燁,“幸虧她記得家裏有存糧……你怎麽了?”
白燁的臉色比起剛才知道食物沒有時的表情更為可怕,他沉著臉,看著白頤離去的方向,冷冷說道,“這不可能。”
“不可能有存糧?”羅顏的心又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可能知道我在廚房的哪裏放了存糧。”他看向羅顏,“小頤是二十六年前死的……這間屋子是我按照當初的樣子原封不動造的沒錯,但她不可能知道救急用品被我放在了哪裏。”
羅顏頓住了。
“那你的意思,是……”她聽見白頤從廚房回來了,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聲音變得像是什麽催命的音符一般可怕,“白頤她……”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什麽東西從自己的身側擦過,白燁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後,那把槍又一次被拔了出來,對準了廚房。
“我早該就知道。”他的聲音冰冷,“複製品終究隻是複製品而已。”